“十許年了,我現在究竟在做什麽?”,一處淒涼蕭瑟的小山丘上,蘇墨神色冷漠,手中提著一個不大的酒葫蘆,看似安逸的坐靠在一塊巨石邊上。
然而從他那愁容滿面的狀態上,卻是一點也看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安逸來。
豪飲一口,蘇墨很少像現在這般頹廢,對他來說,來到這裡的意義已經徹底失去了。
可若是談及回去的路,他又不知路在何方?所以不管出於什麽樣的緣由,他都必須要在此界呆上一段時間,直到尋出離開此界的契機,他才能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去完成自己當年沒有完成的使命。
只可惜,現在的神州大陸已經徹底陷入到了烽火之中。
“我究竟……還要不要繼續戰鬥?”,借著酒意,蘇墨不斷撫心自問,既然沒有了與女帝之間的互利關系,他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再繼續戰鬥下去。
可不戰的話,剛剛還俘虜了眾多叛軍家族子嗣的他,又能不能在此界安靜的生存下去呢?
恐怕即便是有老乞丐的庇護,也必定會有不少強悍的家族暗中作梗,所以這一刻的蘇墨還真是陷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思索,飲酒,木訥的盯著前方,就這樣,時間已不知不覺的度過了一夜。
而這一夜之間,本該充斥著蟬鳴獸吼風呼嘯的小山竟沒有一點聲音發出,不管是蟻蟲還是巨獸,每一個帶有生命的生靈都在感受到蘇墨那種近乎癲狂的心緒後不由自主的躲在了屬於自己的石窟樹洞之中。
對它們來說,現在小山頂上存在的那個人就好似一個失意的羅刹,但凡它們有一點微小的舉動,都有可能引得那位羅刹的不悅。
故而一夜無話的蘇墨所面對的,同樣是一夜無話的萬物生靈。
直到第二日晨曦的來臨,才有一個身穿紅衣的俏麗身影自半空中緩緩落下,“坐了一夜?”。
柔音乍響,甚是好聽,只可惜在這種寂靜的環境中,無論再怎麽明媚的聲音都會顯得十分突兀。
“嗯!”,輕嗯一聲,蘇墨作出了一個簡短的回應,且看紅蝶那副活潑的樣子,應該是修整的還不錯。
“歐陽遠芳逃走了,女帝放任她離開了,且在你離開之後,長安城內也沒有人能攔得住她。”,紅蝶低聲道,並順勢從虛無間摸出了一根金燦燦的繩索放在了蘇墨腳邊,那繩索上帶著傷痕,正是蘇墨的攀天繩。
“沒有你的幫助,即便我在那也擋不住歐陽遠芳,更何況她還臨摹了我的神行決,會逃出去是理所應當的事。”。
蘇墨低聲道,並沒有急著將攀天繩收起,而是用手指輕輕沾了一滴妖道石門界靈池仙洞內帶出的極品靈液,輕輕點在了攀天繩的一端。
刹那間,隨著一陣金光閃耀,攀天繩也於一瞬修複如初,其上的傷痕再也不見,且就在那些傷痕消失之後,攀天繩也好似一條小蛇一般,滿心歡喜的盤繞在蘇墨的手臂上,不斷在天狐袍上曾來蹭去,引得蘇墨一陣蹙眉。
“你身上的寶貝真多。”,看著活靈活現的攀天繩,紅蝶的大眼睛不斷閃爍,甚至一度伸出手想要撫摸一下攀天繩。
只是不料她才剛剛伸出手,便是被攀天繩的一陣警惕的嘶鳴嚇退了回去。
“呀,這小東西還挺厲害的,也不想想方才是誰帶你過來的。”,紅蝶嬌聲道,對於攀天繩的警惕十分無奈。
然而,現在的蘇墨可沒心情在這裡閑聊。
“你來這裡是要找我回去的嗎?”,
蘇墨沉聲道,手中酒壺早已經過一夜的豪飲而變得空空如也。 且在聽到蘇墨的一番話後,紅蝶只是輕搖了搖頭,轉身一同倚在了巨石一邊,雙手環抱雙膝,神色難免有些失落。
“沒,我知道你不會回來了,畢竟你已經沒有了繼續戰鬥的理由。當然,如果你還願意繼續幫助我們的話……我也會很……很開心的。”,紅蝶的聲音越壓越低,聽起來分外嬌羞。
只可惜,蘇墨已決心不再回去了。
“抱歉……”,蘇墨聞言,隻輕輕閉上了眸子,而在聽到了蘇墨所說的話後,紅蝶也是不由得長歎口氣。
果然,她的期望還是太大了。
輕輕起身,紅蝶雖心有不甘,但卻也無可奈何,不管怎麽說,蘇墨都不是此界的人,自然也沒有義務聽憑擺布。
更何況此刻戰火不斷,作為一尊化神境不弱的戰力,她自然也不方便離開長安城太長時間。
所以在與蘇墨道別過後,她也隻得默默的離開這座小山,然觸景生情之下,讓她不知覺間又想起了之前與蘇墨融合時的感受。
回想一下,蘇墨與很久之前她所遇見的那個人,還真是一模一樣啊。
望著紅蝶遠去的背影,蘇墨心有所感,只是已經下定決心避戰,他便不會重新返回戰場。
只不過現在的張熙還在長安城內,所以他無論如何都要回去一趟,要不然若是將張熙丟在了這裡,他又要去何方尋一個這麽優秀的小弟呢?
故而一閃之下,蘇墨刹那腳踩神行,直接遠去,且也沒過多長時間,他便出現在了長安城內。
長安城外圍空空蕩蕩,只有一些零星的守備在相隔不遠的地方警戒城中安危,而想要繞過這些守備的探查,對於蘇墨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可是當他到了城中心時,人群的數量便是漸漸增多了起來,這裡人多口雜,他也不想惹出無端之事,所以在假形決的神威下,蘇墨直接化形成了另外的模樣,並潛藏在人群之中追尋他留在張熙身上的道印。
在這裡,只要他刻意避開極天星與普海這帶有天眼的二人,其他人根本就沒有可能看得穿他的身份。
所以一路上,蘇墨倒也氣定神閑,像打酒,歇腳,閑逛這些個在凡俗間才有的舉動他都做的一樣不差,好似完美的融入了其中一樣。
只是,當他終於在鬧市中尋到了張熙的身影時,卻是發現這小子跟原來大不相同。
“半步元嬰?好快的修行速度,只是……他身旁的那個女子……是戀愛了嗎?”,人群中看到張熙,他還是用繃帶緊繃著雙眼。
只不過看他身上穿著的錦袍,貌似才剛剛做出不久。且現如今,就在張熙的左手邊,還有一個剛剛結丹的女修伴在其旁,並緊緊抱著他的臂膀。
“果然。”,看著二人有說有笑的樣子,蘇墨突然覺得,也許張熙也該選擇屬於自己的道路了。
因此在長舒口氣後,蘇墨選擇默不作聲的轉身離去。
且在臨行前,他還雙手掐決,通過自己留在張熙身上的一道神念給其傳送了一道神念。
而那神念的大意,就是要張熙好好修行,並善待那個女子,待到自己尋出回到原世界的辦法便會回來找他。
只不過到了那時,還要不要回去就是張熙的問題了。
感受到蘇墨的傳音,行於鬧市的張熙突然一個愣神,並隨著神念的方向猛地轉過頭去,雖說他看不見道路,但通過風的感知,他的靈覺可以說是同階修士的十數倍。
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沒能尋覓的到蘇墨的痕跡。
而在感受到張熙的異樣過後,其身旁的女子也是做出一副疑惑的神色,並帶著不解的語氣問道:“怎麽了張熙,出了什麽事嗎?”。
良久無言,張熙長歎口氣,這才緩緩的掉轉過頭,衝著身旁女修溫柔一笑,“沒什麽,只是……唉,罷了,我們走吧。”
“誒?什麽啊?快告訴我,你總是喜歡賣關子……”。
……
解決了張熙的事情,蘇墨又一次踏上了一個人的旅途,這一回,他要好好看看這神州大陸究竟有什麽秘密藏著。
畢竟這裡不同於妖道石門,是一塊與曾經的東方大陸相當的存在。
既如此,在這個幅員遼闊的世界上,就必定會有數之不盡的造化與寶地存在,而說起那些個寶地,說不上就有什麽地方是連接到自己原本的世界的。
想想這麽長時間沒有回東方大陸,也不知道花果山現在怎麽樣了,而作為花果山主人的孫悟空,現在的修為又是如何?
狐妖嶺的小家夥們有沒有長大?有沒有突破到氣湖?這一切的一切都始終牽動著蘇墨的心,以至於一路上,他都沒有在意四周的風景。
然正在蘇墨相像東方大陸此刻的狀況時,卻有一隻金色的巴掌突然朝他襲殺過來,其勢剛猛,若非蘇墨反應迅速,恐怕要在這一下上觸不少霉頭。
而在感受到那金色巴掌上熟悉的氣息後,蘇墨則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沒想到自己都欲離開長安了,那個禿子依舊不依不饒。
“普海你給我滾出來,看老子今天不把你給打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