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你先別急,那的確是我的秘法,但其中的種種因由實在是太多了,憑借現在的我肯定是解除不了……當然,也可以說是不敢解除。”,女帝沉聲道,並沒有因為蘇墨的冒犯而生怒。
而在聽過女帝的話後,蘇墨也才漸漸冷靜下來。
“這世上還有女帝不敢的事嗎?若是女帝真的不能救蔣奴的話,不知能否將救她的辦法告知於我?就算是付出性命,我也要嘗試一番。”,蘇墨輕聲問道。
正如他曾經所說,他不想讓蔣奴代替自己承受狐妖一族的孩子的悲哀。
“唉。”,一聲長歎,女帝明顯心有顧慮,但此時的蘇墨卻是心堅不移,於情於理她都不該再有所隱瞞。
故而,在又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沉默後,女帝還是將決定的權利交在了蘇墨手中。
“你確定要知道嗎?這件事真可能成為你送命的理由。還有,就算你知道了方法,能拯救蔣奴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說根本就不可能。若是這樣的話,你又欲如何呢?”,女帝道。
大戰在即,她不想失去像蘇墨這樣一尊強大的戰力,然而,過度的勸說可能起到的只有反效果。
“我要知道,因為我有必須知道的理由。”,蘇墨果斷道,言語之間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而就在聽到蘇墨所言之後,女帝也隻得無可奈何的長歎口氣,哪怕是隔著迷霧,蘇墨都能感覺到那一刻女帝的心緒變動。
“既如此,我便將所有都告訴你,你且聽好。我的秘法,可以讓一個人的身軀同時容納兩個靈魂,誰的靈魂力強,誰就能在軀體內佔據主導地位。這一點,與誰是軀體原本的主人沒有一點關系。”。
女帝娓娓道來,聽的蘇墨陣陣錯愕,哪怕他早已對女帝的秘法有所猜測,也難免產生莫名的震驚。
畢竟這種神通實在是太過於恐怖了,不管是想要控制還是欲意奪舍,都能做到近乎完美,萬無一失,根本就不給身軀原主人自封識海的機會。
而且招她說所,在外來靈魂進入到軀體之後,還可以隻進行潛伏而不進行奪舍,若是以此法來進行偵查敵情的話,那可真是能將敵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正所謂知己知彼,方可百戰不殆。
“之前戰場上女帝交給我的道印也是這種秘法嗎?可以讓我的身軀同時藏有兩個靈魂?”,蘇墨問道。
對於身上的道印,他並沒有半點恐懼,畢竟事出緊急,如果沒有道印的加持,蘇墨早在戰場上就已經命隕他鄉了。
更何況現在雙方的關系還是同盟關系,即使撕破臉皮,擁有著焚神三命術的他也絲毫不畏懼靈魂攻擊。
再怎麽說,這焚神三命術都是當年血仙的神通,對付元神一類的魂體,其效果簡直不要太好。
“可以這麽說,但也不全對,我給你的道印是我秘法的精髓所在,憑借這個道紋是可以參悟透其中的奧秘的,只要你有足夠的資質。”,女帝道。
“如此,多謝女帝賜法。”,聽到女帝所言,蘇墨略帶激動,對於他這種被天庭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存在,能多一門偵查用的秘法簡直就是天大的福音。
“不必多禮,這是你應該得的,而且,我接下來要說的,才是有關你口中蔣奴最大的秘密。”,女帝話鋒直轉,從原本的略帶笑意刹那變得冷若冰霜。
且與此同時,她還在揮手間將整個碩大皇宮的四方門窗全部緊閉,並施以秘法加持,想必接下來她欲說的,
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你了解苦寒這個人嗎?”,環顧四周,在發現此地再沒有什麽紕漏後,女帝這才衝著蘇墨低聲開口。
而在經歷了方才的變故後,蘇墨也不由得有些緊張了起來,“不甚了解,但有所耳聞,貌似他與我一樣,皆不是此界之人。”,蘇墨低聲道,並沒有將二人的師兄弟關系說出。
當然,就現在的情況來說,他二人也早已算不上是師兄弟了。
“那你知道他來到此界的目的嗎?”,女帝繼續說道。
“並不知曉詳情,但在我原本的世界,曾聽聞蔣奴是由一塊水晶幻化而成,而那塊水晶,正是出自此地,故而為救蔣奴,我必須要來到這裡尋找辦法。”,蘇墨道。
“唉。”,一聲輕歎,女帝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子,並順著台階一步步走了下來,雖然其身上帶著讓蘇墨無法透析的迷霧,但憑借乾源真眼,蘇墨還是能看出女帝那修長妖嬈的身段與精致絕美的面孔。
尤其是在華麗的龍袍加身的前提下,更是凸顯出了女帝那種無上的威嚴與氣場。
“看來你知道的東西不少,但相對來說都只是皮毛,遙想四十多年前,苦寒之所以助我獲得皇位,也是因為想要得到先皇身上那塊帶有生命的水晶,且作為謝禮,我也將那收容靈魂的秘法送給了他,再後來,通過多方打聽,我才知道苦寒來此的真正目的。”。
女帝輕盈的走過蘇墨身邊,並一步步的來到了皇宮邊緣的大窗旁,神色哀傷,不知是想起了什麽。
“你可知,苦寒曾有過一個名為方寸山的師門,並在那裡與一女子相愛,天造地設,金玉良緣,可惜那本應是一個圓滿祥和的故事,可卻疑似被人無情打破,故而那之後,苦寒便一直在尋找救那女子的方法。”。
女帝一邊說著,一邊歎息著,看向窗外的雙眼仿佛能洞穿天際。
“生命水晶,靈魂共生,蘇墨,我只能告訴你這麽多,想必憑借你的聰明才智,應當是早已猜到緣由了吧?”。
女帝流著淚,不知不覺又來到了皇宮的中心,試想對於一個修為巔峰,身份高貴的女子來說,究竟是什麽樣的感情才能讓她在一個元嬰小修面前露出這樣一副樣子?
想必在四十幾年前,苦寒的到來真的讓女帝發生了不少的變化吧。
“唉。”,伴隨一聲長歎,蘇墨又是向著龍椅躬身一拜,並順勢轉身離開了皇宮,且就在他推門離去的瞬間,還曾聽到幾聲痛心疾首的嚎哭與對苦寒離去的責備。
不管怎麽說,女帝終究還是一個女子啊。
一步步遠去,蘇墨腦中滿是女帝所言的“生命水晶,靈魂共生。”,這樣看來,曾經那個颯爽英姿的女俠必定就是生命水晶中原本蘊含的生命體。
並對苦寒斬下的劍氣產生了共鳴,不自覺的在老劍修的指導下修習了劍法。
而在東方水災之時,出於對狐妖嶺孩子們的呵護致使她在妖狼曹霸的折磨下只能選擇不斷承受與忍耐。
等到自己真正尋到她時,身心疲憊,精神崩潰的蔣奴也隻來得及欣慰的叫出最後一聲自己的名字,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這樣看來,那之後只有幼女思維的蔣奴便不再是由生命水晶孕育出的生命體了,而是變成了苦寒使用秘法強行放進去的殘魂竹瑩。
故而哪怕是經歷了多年的溫養,竹瑩的殘魂也不過是恢復了一絲幼年的神志罷了,且在蔣奴強大的靈魂倒下之後,雖說靈魂力微弱,但也只有竹瑩才能控制這副身軀。
試想一下,一個不過四五歲女孩的靈魂竟在狼妖曹霸的折磨下生存了那麽久,應該也是真正的蔣奴的功勞吧,畢竟對於孩子,蔣奴一直是呵護備至。
保護,呵護,也許這就是生命水晶真正的含義吧。
一聲歎息,得知了一切的蘇墨不禁陷入了迷茫與無助。這麽長時間來,自己所照顧的“女童”其實並非蔣奴,而是方寸山竹山長老的親女竹瑩。
然若是自己想要拯救蔣奴的話,就必須要強行剝去竹瑩的靈魂,讓那具身軀重新成為溫養蔣奴的工具。
可是,為了一個人去傷害另一個人,又如何能叫蘇墨狠下心去下毒手呢?
所以拯救蔣奴這一說,其實從一開始便是一個不成立的目標,而回想其自己這十許年的奔波換來的不過是一句不可能,換做是誰,又能氣定神閑的接受這一切呢?
“墨老大你怎麽了,極小將軍他們還在到處找你呢,說是你才是戰場上最大的……功……臣。”,看著迎面走來的蘇墨,始終呆在城中保護百姓的張熙滿臉笑意的奔了過去。
可在說了許多過後,他並沒有從蘇墨身上得到一點反應,且看到蘇墨那種頹然的表情過後,他也不敢再繼續說些什麽。
這一刻,看著蘇墨漸漸遠去的背影,他仿佛又看見了當年行於西漠大陸上那個冷酷無情,染血無數的極南大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