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炎雙劍自爆,威能難以抵擋,放眼望去,遼闊的大青山上整個被炸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大洞,其中人為修築的部分石洞幾乎被抹除了乾淨。
只不過,靈池仙洞來歷莫測,任憑爆炸如何強大,也是沒能讓其自封用的石門產生任何痕跡,始終堅挺的立在那裡。
而且,正在火光衝天的廢墟之中,還有一高大魁梧的身影沒有倒下,只是其披在身上的金甲倒是有些許破損。
踏著廢墟,金蟲族長目光如炬,凶神惡煞的盯著遠方的一棵參天古木,正是之前美婦與蘇墨所在的那一棵,然而,現在那棵樹上,已經再沒有兩人的身影。
不知多遠的遠方,四下皆是起伏不定的丘陵,漫山遍野的荒草由於無人照顧,早已是長有半人左右高,若是用作隱藏,則再適合不過。
不多時,只見將將有些放亮的天際線上,一道長虹疾馳而過,直奔地面而來,而在長虹之中,自然就是逃竄至此的蘇墨與美婦二人。
“就在這裡吧。”,一聲低喃,載著美婦的蘇墨緩緩而落,輕盈的踏在荒草之上,甩手間,便清理出了一小塊鋪著荒草的空地。
“這裡距離村子不是很遠,我們藏在這裡……會不會太過危險?”,見蘇墨停留,美婦不禁有些擔憂。
“沒事,我們不用躲太長時間,況且金蟲族長正面受創,就算組織搜尋也不會親自上陣,而且,大青山發生了那麽大的事,他必須要花些時間解決,所以我們在這很安全。”,蘇墨耐心解釋,但還是略顯尷尬。
自從化身為金蟲族少族長,最讓他感到愧疚與不安的便是這個不明真相的美婦了,想想現在,自己不但親手毀了對方的家庭,還把人家直接拐帶出來了。
且最要緊的是,若非這美婦真的癡傻的話,自己的身份八成是暴漏了。
帶著無奈,蘇墨長歎口氣,想要道歉,卻發現那美婦的眼中沒有絲毫責備他的意思,存在的反而依舊是那種讓他心神不安的關心。
“不用躲太長時間?難不成洛兒你有什麽辦法……”。
“你為什麽還帶著那種眼神?”,不待美婦說完,蘇墨便深深低著頭,打斷了美婦將要說的話。
因為在他看來,這美婦根本就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
“誒?”,美婦輕咦,但很快,她的情緒也明顯低落了下來,尤其是在那種神傷的表情搭配在她臉上後,與其說她是一個婦人,倒不如說是一個姑娘。
“這種眼神……有什麽不對嗎?”,美婦低聲道。
“我不是你口中的洛兒,少族長的身份也是假的,這些,你不會還不知道吧?”,蘇墨如實道,他不想再欺騙這個總是關心她的女子了。
聽了蘇墨的話,美婦情緒依舊低落,並沒有什麽變化,“我知道!”。
見美婦承認,蘇墨眉頭緊鎖,因為從她的變化來看對方應該早就知曉了這件事,只不過並沒有說出來罷了,“知道你為何還……”。
“因為我不想承認啊。”,不待蘇墨說完,美婦便大叫著打斷了他,隨後,還有不少大粒的淚珠滑落其臉頰,“看著你的樣子,我就不想承認,想繼續拿你當成洛兒,即便早就知道你不是他……”。
聽著美婦嚶嚶的哭聲,蘇墨心如刀割,但卻不知道如何是好,隻得一言不發的呆在一旁,任由那美婦持續不斷的落淚。
良久,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原本還略顯昏暗的天空早已大亮,
而也直到這會兒,美婦的哭聲才漸漸停息,轉為了不斷的啜泣。 “你是何時發現我不是洛兒的?”,蘇墨低聲問道,對於假形決,他幾乎有絕對的信心。
“在你回到靈池仙洞內淨身時。”,美婦抱著膝蓋坐在雜草之上,滴溜溜的小眼神不斷掃向腳上的粉紅布鞋。
“淨身的時候?”,蘇墨抬起頭,仔細回想自己是何時被看破的,然而很快,他便驚叫的跳了起來,“這麽早?那時候你不是才剛見到我嗎,怎麽會識破的?”。
見蘇墨震驚的模樣,美婦不由得掩口一笑,那種俏皮的模樣,真和一個黃花閨女沒什麽兩樣。
“就是剛見到你時啊,洛兒是我的孩子,我又豈能不了解他,沒說幾句話,我就感覺不對勁了。”,美婦低聲道,烏黑的長發擋著半張側臉,看起來極為美麗。
“洛兒從來沒有對我說話那麽溫柔過,一次都沒有。所以,在看你說話那麽溫柔之後,我就想著,如果能一直這樣,其實也挺好的,至少……至少看起來挺好的。”,美婦接著說。
雖然她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但那種笑容看在蘇墨眼中卻飽含了也不知多少的心酸。
言畢,美婦長舒口氣,用粉嫩的小手遮住太陽,抬頭望著天空。
隨後,又見她輕盈起身,朝著蘇墨走了過來,且看她笑眯眯的樣子,不由得讓蘇墨一陣脊背生寒。
“呐,我家洛兒……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他今年十四歲,暴戾異常,嗜殺成性,每個金蟲族人都很怕他,就連我也一樣,有時候看到他那猩紅的眼神後,都會不寒而栗……”。
說著,美婦一下坐在了蘇墨的旁邊,並一把將他摟在懷裡,因為現在的蘇墨,依舊還是金蟲少族長的模樣。
聞到美婦身上隱隱散發的清香,蘇墨小臉通紅,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但當他看到美婦那種滿足的表情後,也不願毀掉這種好不容易才構建起來的氛圍,隻得咽了咽口水,繼續享受這種幸福的煎熬。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美婦才輕輕放開蘇墨,眼中的關心更甚以往,可畢竟蘇墨不是她的洛兒,也不可能一輩子當她的洛兒,所以這一次,恐怕也是她最後一次見到“洛兒”了。
離開美婦的懷抱,蘇墨面色桃紅,不敢正視美婦的雙眼,而美婦見狀,自然也是輕笑了起來。
“怎麽?這就臉紅了?看來你年紀也不大麽,要不,你給姐姐看看你本來的模樣吧?”,美婦道,她的語氣聽起來很是豪爽,絲毫不像一個母親該有的模樣。
“臉紅是理所應當的吧,再說你才多大啊,憑什麽自稱姐姐?”,蘇墨不耐道,雖說他的仙齡也不高,但怎麽也有二十多年了,而且,看美婦這般樣子,實在讓人想不到她到底多大。
“哼!”,一聲輕哼,美婦信心滿滿,畢竟蘇墨方才的樣子實在太不成熟了,所以在她看來,蘇墨的年紀應該不是很大,“姐姐今年二十有八,怎麽樣小鬼?看不出來吧。”。
說完,蘇墨隻很平靜看了她一眼,便低頭算起了自己的年紀,與此同時,他也在口中不斷低喃。
“二十八啊,果然年紀不大,算起來,我修仙也應該有二十多年了吧,到了現在……應該有三十多歲了?”,算著算著,蘇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可很快,他又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這一刻,只見他瞪大了雙眼,十分惶恐的看著面前的女子,有些難以置信。
“二十八?這麽說十幾年前我殺的那個西漠妖修不是她兒子,但其房中的畫像又是怎麽回事,難不成?”,蘇墨心中默念,這一刻,他感覺事情遠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而看著蘇墨惶恐的模樣,美婦卻誤以為還是自己的年紀比較大,所以可以自稱姐姐,只不過,仔細想想年紀大好像也並不是什麽好事。
“怎麽樣弟弟,還沒算好嗎?”,美婦傲然道。
“算好了,今年我應該有三十好幾了吧,不管怎麽說我也是個修士,你一介凡人怎麽跟修士比年紀?”,蘇墨皺眉道,關於那個隱情,他並沒有多嘴。
聽見蘇墨這樣說,美婦很是不服氣,但也確實,她一介凡人又如何與仙人相比,“我不信,你化為原貌給我看看,不許再變化,要不然你就是欺負人。”。
聽聞此話,蘇墨簡直好氣又好笑,想想現在兩人可是正處在逃亡之中,怎麽還自己玩起來了?但是,看著美婦噘嘴的模樣,他也不想讓氣氛再次陷入僵局,所以,也只能聽由那女子所說。
“好好好,我變回去便是。”,說著,蘇墨盤膝而坐,雙手掐決,原本年輕俊朗的少年模樣頃刻間流光溢彩,遍布周身。
且很快,他便恢復成了原來的模樣。
一頭瑩白長發飛舞,一身潔衣迎風咧咧,身材修長,面容俊朗,滑嫩且堅韌的皮膚搭配上英姿勃發的氣質,簡直堪稱少女殺手。
尤其是那雙暗含著憂傷與魅惑的星目,只要一觀,便會讓人不由得深陷其中,仿佛無盡的蒼穹。
看著白衣白發的蘇墨,美婦輕捂櫻桃小口,面色潮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還有這樣完美的男子。
然而,作為一個半生都沒有離開過妖道石門後這片世界的凡俗女子而言,她的確沒有見識過真正的修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