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滑過,蘇墨顯化真身,其白衣白發的身影著實給了美婦很大的衝擊,讓其在震驚的同時根本無法挪開視線。
而看著那張緋紅的俏臉,蘇墨不由得有些好笑,想想之前,自己應該也是這副模樣吧。
一聲輕咳,蘇墨故作深沉,微睜的雙眼不時掃向一旁的美婦,到了這回,終於是輪到他報仇的時候了。
正在此時,聽到咳聲的美婦被突然驚醒,且隨著她想起自己方才失態的表現,不由得眼泛惶恐,有些抓狂,甚至一度令那本就已經緋紅的臉頰更變得紅中透亮,隱隱散發出陣陣熱氣。
“怎麽?這就臉紅了?想來你的年紀也一樣不大麽。”,眼見美婦面色潮紅,蘇墨直接說出了同樣的話反過來嘲諷美婦一波,且這次,他的語氣之中絲毫沒有掩飾挑釁之意。
然而,現在的美婦早已有些語無倫次。
“臉紅……臉紅是理所當然的吧,剛才你不是也一樣,裝什麽老油條……”,美婦撅著嘴不斷咕噥,對於蘇墨的嘲諷表現的十分不忿。
聽聞此話,蘇墨啞然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自顧自的站起身走向一旁,並在耀眼的光芒下抬頭遠眺。
迎著朝陽的映襯,不得不說,此時的他著實分外迷人。
看著蘇墨,美婦心中雜亂無章,然而四野悠悠,靜謐異常,孤男寡女藏身於此,若是不說些什麽的話,總是讓人感覺怪怪的。
所以,哪怕是要壞了這好不容易才構建起來的氛圍,美婦也必須要拉開話題,況且,她對自己未來的道路也充滿了迷茫。
若是可能的話,她也確實希望蘇墨能給予她一些幫助,即便這種幫助是一些簡單的鼓勵,但也有極大的可能能重新喚醒她對生活的強烈熱情。
“咳咳!那個……大哥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有什麽計劃沒有?”,清了清嗓子,美婦聲音輕柔。
只是兩人相處了這麽長時間,想想她竟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聽到美婦如是說,蘇墨又是輕笑一聲,回頭望向那張嬌羞的小臉,不知在想些什麽。
“叫我蘇墨好了,大哥什麽的聽起來太別扭。”。
“哦!”,美婦低喃,隨後,她又露出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我叫我叫彩靈兒,墨大哥今後叫我靈兒就好。”。
看著靈兒的微笑,蘇墨臉色微紅,直接掉轉過頭,不再看她。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當他看到那張帶著笑容的俏臉時,總會讓他不自覺的產生一股愧疚。
良久,望著天邊,蘇墨知道自己時間無多,阿傑一家的丹藥即將見底,張熙也依舊拖著傷體躺在紫金紅葫蘆中,所以無論是用明的還是暗的,他都必須要盡快解決金蟲族長,哪怕再次付出慘重的代價。
“那個……靈兒,你應該知道大青山的護山聖獸紫騰吧?”,蘇墨道。
“紫騰?知道啊,據說它已經守護了大青山許久了,只不過近幾年,它的行為十分怪異……”,彩靈兒喃喃道,情緒明顯有些低落。
“那又為何會如此?”,眼見彩靈兒的神色發生變化,蘇墨顯得分外急切,畢竟若是能從紫騰身上找到突破口的話,也許金蟲族長的問題也一樣會迎刃而解。
良久無言,彩靈兒神色憂傷,又一次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眼神之中充斥著無助與絕望,可能,她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正是她這些年來最恐懼的夢魘吧。
……
十七年前,大青山蒼翠不改,
一如今朝,而就在大青山下的不遠處,一處小村顯得格外平和。 這一天,天空剛微亮,然而卻已經有一個滿身大汗的少年在自家院落內拚命打拳了。
“洛哥哥,你都已經這麽厲害了為什麽還要繼續鍛體啊,況且我爸爸都已經說過收你進衛隊了,你就花點時間陪我出去玩一會兒好不好……”。
少年身邊,一個衣著華麗的小女孩滿臉怨氣,掃興的看著少年。
“大小姐你別鬧了好不,像我這樣的身體素質怎麽可能進得了族衛隊?若不繼續訓練的話,恐怕這一輩子我也只能碌碌無為了,喝!”。
少年繼續大打拳,一直沒有看向女孩的一邊。
“那……我跟父親說,我父親什麽都聽我的,所以,你就稍微陪我玩一會兒好不好。”,少女嬌嗔道,扭捏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可愛。
“哈,喝!”,隨著一聲聲喝喊,少年依舊龍行虎步,絲毫沒有理會女孩,但是,從他的表情上已經流露出了些許的不甘心。
良久,見少年沒有反映,女孩果斷露出一副氣鼓鼓的樣子,隨後更是張牙舞爪的朝著少年撲了過去。
這麽久以來,只要少年不理會她,她都會這樣做,且每次都能成功打斷少年的鍛體,百試不爽。
“靈兒你!”,眼見女孩飛撲過來,少年趕忙停下了揮拳,以免誤傷到女孩,而這樣做,他自然也順勢被女孩撲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洛哥哥怎麽樣?靈兒這招餓虎撲食厲害吧。”,成功撲倒少年,女孩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笑的分外開心。她,便是十七年前的彩靈兒,同時也是族長的掌上明珠。
看著彩靈兒粉嫩的小臉與開心的笑容,少年實在無可奈何,到了最後,也只能苦笑著散了怨氣,用手指輕輕掛了掛身上瓷娃娃的玲瓏俏鼻。
“你呀,就會這一招,今天想去哪?要是再往泥坑裡跳可別怪我不就你啊。”,少年語氣之中充滿寵溺。
“嘿嘿,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快跟我走吧。”,說著,彩靈兒輕盈的從少年身上爬起,拉著他就往外跑,臉上洋溢著的滿滿都是幸福。
……
說到這裡,彩靈兒滿臉憂傷,而聽到故事之中存在的洛哥哥,蘇墨也同樣若有所思,果不其然,之前那個曾監視他的西漠妖修,就是彩靈兒的意中人,且從其親子的名字,也可以看出他對這名洛哥哥究竟有多麽一往情深。
“在那之後,我便與洛哥哥來到了大青山中,一處我二人從未到過的地方,而那個地方,也正是現在大青山上的靈池仙洞。”,彩靈兒接著說道。
“靈池仙洞?也就是說,靈池仙洞其實是你發現的?”,蘇墨問詢道。
“可以這麽說,但更準確的話,應該是洛哥哥發現的。”彩靈兒解釋道。
“靈池仙洞的水是香氣四溢的,但我二人從來都沒敢喝過,只是將那裡當作一處秘密基地,整日往那邊跑,但是,誰也沒有想過,那裡正是我此生絕望的開始。”,彩靈兒接著說道,而蘇墨自然也聽的認真。
“在父親的親衛隊中,有一名為鐵綱的少年,他也就是現在的金蟲族長,只不過在之前,他與現在可真是判若兩人。”。
“怎麽個判若兩人法?”,蘇墨急切道。
“你先別急嘛,,能不能稍微體諒一下我的感受,這麽多難為情的事都告訴你了……”,彩靈兒嬌聲道,小臉一片緋紅,而見此情景,蘇墨自然也羞愧的低下了頭。
“鐵綱作為父親的親衛隊,一直都很喜歡我,只不過他知道我真正喜歡的是洛哥哥,所以也只是一直偷偷注視著我罷了……而且,之前的他真的極富正義感,總是幫助村中的族人,所以,他也一直很受族人的擁戴,甚至父親也一度想將族長一位傳給他。 ”。
蘇墨聞言,輕輕點了點頭,並沒有敢搭話。
“但是,有一次我再與洛哥哥前往秘密基地,卻不小心被鐵綱看到了,而自那之後,靈池仙洞的秘密也被父親得知,且作為發現靈池仙洞的發現者,鐵綱也收獲了父親的封賞……”。
說起這段,彩靈兒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到了最後隻變成了一陣咕噥,然而即便這樣,蘇墨還是隻點了點頭,什麽話都沒說。
“你能不能給點反應啊,一個姑娘在你面前都快哭了你都不知道該哄一哄嗎?”,彩靈兒不滿道。
而聽聞此話,蘇墨本想反駁,但眼見彩靈兒雙眼泛紅,小臂顫抖,樣子楚楚可憐後,他還是忍住了那種衝動。
“好好好,靈兒不哭,有我在什麽事都不會有。”。
“走點心。”,一聲低喃,彩靈兒側身位坐,輕輕把頭探了過去。
見彩靈兒如此,蘇墨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畢竟他從來沒見過像彩靈兒這樣喜怒無常的人,但殊不知,其實他自己就是這麽個喜怒無常的人。
半晌,見蘇墨沒什麽動作,反倒一臉茫然的盯著她看時,彩靈兒終於忍不住了,只見她緊低著頭,仿佛在等著什麽。
然就在蘇墨欲上前問詢之際,她又突然咿呀一聲張牙舞爪,驚的蘇墨倒退而去,隨後,緊接一招同樣的餓虎撲食,她便直接撲在了蘇墨懷中。
那一刻,時間凝固,在感受到那種曾經熟悉的感覺後,彩靈兒才安心的閉上雙眼,“這麽遲鈍,活該你一輩子找不到道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