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福禍地,竹陣蔓山間。
事了拂袖去,留此再無仙。
筆墨縱姿,遙望緊閉的斜月三星洞,隻留下四句律詩刻印門面之上,看的蘇墨一頭霧水,不斷的揣度這其中字句的深意。
雖說他不甚明白菩提的意思,甚至就連此話究竟是留給誰的都不知道。
然,這主脈仙山如今只有他與幾位師兄能進得來,故而菩提之所以留下此話,就必定有其存在的意義。
“嗯……方寸福禍地,竹陣蔓山間這一句看起來說的就是當今的現狀嘛!竹陣,竹山與甄陣子,看來菩提早就猜到了這二人留在方寸的原因了。不過說起這第二句……什麽叫留此再無仙啊?”。
望著洞門口留下的幾個字,蘇墨不斷低喃,並開始了冥思苦想。
按理來說,這不過是菩提離開之前有感而發,事了拂袖後的輕松自在罷了。可歸根結底,這“留此再無仙”一句還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無仙,無仙,這世上早就沒有仙了,又何來留此無仙之說?難不成菩提指的是方寸山內再不會產生仙種,從此斷了仙緣?莫非這才是菩提一走了之,並讓我等自行離開的緣由?還是說……另有它意?”。
時光荏苒,轉眼便是日落西山,昏紅一片。
此時此刻,蘇墨依舊盤坐在斜月三星洞的洞口處,雙眸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個仙字看個不停。
這麽長時間過去了,魔圖所在的戰場如今依舊是炮火連天,巨震不斷。
雖說目光遙不可及,但兩尊破體境強者的對決肯定不會那般簡單便結束的了。說不上目前在那邊,已然演變成了滿目瘡痍,靈氣盡失。
而回首半空中的巨大陣法,如今也就只剩下了三重還遲遲未落。
不過,這些都不是蘇墨如今能理會得了的事情。
“留此再無仙?這個此究竟指的是哪裡?是方寸?還是東方大陸?亦或者說是這整個世界?”。
聲聲低喃,無論怎麽想,蘇墨都覺得有些可能,也有些不妥。
且最重要的是,很顯然菩提已經預料到了事情的發展,自然也會洞悉魔圖與他現在所處的危機。
既如此,作為料事如神,即便當初被自己頂撞也始終不曾動怒的菩提,又怎麽可能不為他們準備後手呢。
所以說,先不管此話深藏的含義,於危難之中尋到轉機才是當務之急。
“嗯……無仙,我好像明白了什麽。既然無仙,那麽這個仙字,應當才是整句話的中心所在。既然這樣的話。”。
話畢,蘇墨單手撐地,輕輕起身,緊握的拳頭蘊含著他此刻所能爆發出的全部力量。
且隨一聲大喝,神行決神速無雙,直接引導著他重重的砸向了那個大開大合,筆鋒鏗鏘的仙之一字。
轟轟!
刹那碎石迸濺,果如蘇墨所預料的那樣,這個仙字之下還隱藏著其他秘密。
如若不然,憑借他此刻不及結丹的實力,震封斜月三星洞的石門根本就不是他能撼動的了得。
而既然此刻石門碎裂,很顯然,這也是菩提老祖計算好的。
“果然另有乾坤,這留下的究竟是什麽東西?”,眼見石屑脫落,蘇墨快步向前,呼氣吹開了那支離破碎的仙字。
而等待他的,則是一枚彎月狀的玉簡與三枚亮銀色的丹藥嵌在牆中,一如此洞仙名所示,斜月三星。
帶著興奮,蘇墨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取出丹藥,而是輕輕的摳出那枚彎月狀的玉簡,
並將之輕輕放於眉心。 刹那間,隻覺一陣眩暈,菩提老祖那蒼老且熟悉的聲音便於他腦海之中轟然響起,一如既往的慈祥,令人安心。
“蘇墨,為師知道你一定會回來,因為你舍不得方寸山的一切,哪怕明知今非昔比。故而,為了給你留個教訓,老夫為你準備了三枚丹藥,你且善用。今後要記住,面對未知,哪怕再怎麽熟悉,也不要輕易涉入其中,切記,切記啊!”。
話畢,蘇墨尷尬一笑,有些失落的摳出了三枚亮銀色丹藥放於手心。
按照菩提之前所說,這三枚丹藥的名稱分別是融封丹,修髓丹一擊煉魂丹,分別對應這此刻蘇墨所處的危機。
所謂融封丹,其效用是助服丹者破除體內的限制,整好能幫助蘇墨恢復修為,融化竹山設下的禁錮。
而說起修髓丹,顧名思義,可以幫助修士修複受傷的筋脈,從而疏導靈氣,是一枚蘇墨十分熟悉的丹藥,之前也得到過相應的藥方。
且最為重要的是,魔圖如今正需要這樣一枚丹藥來恢復修為。
只是,說起這第三枚煉魂丹,其真正的效用是幫助熔煉魂魄,對未來幫助孫悟空熔煉大雪猿魂可謂大有裨益。
事到如今,蘇墨著實是被菩提的神算震驚的心神,久久不能平靜。
盤坐方寸便可深諳天下大事,即便是相距數年,也可知曉未來發生的事情。菩提祖師這個人……真的是破體境嗎?
為何在我看來,這個人與真仙無異,甚至還要更勝一籌?
一句句匪夷所思的猜想,著實令蘇墨加大了對這個世界的疑惑,尤其是上古那般多的修士最終飛升成仙,難不成在去了仙界以後,就無法在回到如今自己所處的世界了?
再者就是,從神州大陸回來的時候,是在自己暈迷過程中被苦寒送回。
若是假設每一石門所通往的大界都不一樣的話,那豈不是說與自己所處世界相似的共有整整六個?
這樣說的話,那麽如今被分為東西南北四處的這個世界,所連通的又是六道石門中的哪一道石門呢?
一個又一個讓人想破腦袋的問題蜂擁而出,讓蘇墨覺得真相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
總之一句話,只要他有足夠的修為,不管什麽樣的隱秘,他都有資格去揭開。
故而想到這裡,蘇墨再也不會托大,直接將融封丹丟入口中,並配合著體內僅存的靈氣加速煉化。
沒過多久,便有一股股蒼白的妖氣冉冉升起,與此同時,他也察覺到了竹山的封印在不斷削弱。
終於,伴隨轟然一聲巨響,隨著自身妖氣的急劇爆發,所有的桎梏都被強行衝散。
甚至就連那困擾他許久的元嬰境大圓滿的枷鎖都被衝的支離破碎。
可以說這一次回歸方寸山,非但不是蘇墨的劫難,反倒還是一種另類的機緣造化。
總之,那種破階的喜悅夾雜著還擁力量的驚喜,著實讓蘇墨久久不能平靜。
“這……又破階了?怎麽感覺我這元嬰成長的如此飛快,甚至有些虛無縹緲的錯覺?遙想距離當初妖道石門界時剛剛跨入元嬰境的我,這才過了幾年都快化神了。這要是給那些久居元嬰的老頭子見了,還不要氣的重回娘胎再修一世啊?哈哈!”。
蘇墨自嘲道,顯然菩提所留下的亮銀丹藥幫了他不小的忙,真不知到若是將這三枚都吞入腹中,他會不會直接一月成神呢?
就這樣, 臉上掛著傻笑,蘇墨小心翼翼的將兩枚丹藥收了起來。
可是,正待他熟練的念出紫金紅葫蘆的口訣後,卻是猛地想起自己身邊除了月荒之外根本沒有別的東西留下。
一時間,帶著喜悅與憤怒的複雜情感,蘇墨決定晚一會兒再去幫魔圖作戰。事到如今,還是先行拿回自己的寶物來的重要。
……
就這樣,沒有竹山的干擾,腳踩著假神境特有的神速,蘇墨幾乎可以說能在方寸山內橫著走沒人管。
畢竟原本那些破體境的老怪都是走的走,散的散,僅存的三人還有一個是友軍,另一個外出不知何時歸來。
且看到如今劍陣方寸山那不成氣候的樣子,蘇墨可以肯定少有心存大志的化神境名宿留下。
這麽說來,擁有假神境的修為,他儼然已經是此地最頂尖的幾股戰力之一。
而對於自己的秘寶紫金紅葫蘆,若非是被竹山隨身攜帶在身上,那麽只要他想帶走,此地根本就沒有人能攔得住他。
故而帶著這樣的想法,蘇墨前行間有意的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劍陣方寸山的廢物們聽著,我乃你們的祖爺爺蘇墨大人,今日特意來要你們磕頭上貢的。若是有明眼人還在的話,就別逼我一個個將你們打出來,還不速速現身?”。
蘇墨怪叫道,刻意提高了音量讓所有方寸山的名宿都聽在耳中。
而聽到了這樣一聲大喝,如今酣戰淋漓,氣喘籲籲的魔圖也是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內心對於蘇墨的古怪評價更上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