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山閣中,竹山長老的出現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即便是蘇墨與劉念馨二人,也是不知竹山在此。且聽其所言,想必是早已知曉了蘇墨與獨孤劍的賭局,並一直在暗中觀察。
這一刻,蘇墨突然有些感動,這個一向默默無聞的劍脈長老竟然在保護自己。若是沒有猜錯的話,自己還在葬劍地的時候,竹山長老就一直在旁邊為自己護道,只不過自己這邊並沒有發生什麽危險,所以竹山也就沒有現身。
看著竹山的身影,蘇墨輕低下頭,有些苦澀,“若不是有了師門,也許竹山長老,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呢!”。
與蘇墨相反,獨孤劍此時面露難色,要說整個方寸山劍脈之中,他最為懼怕的就是這位竹山長老。
百年弟子,他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己對竹山始終禮敬有佳,但卻總是不討喜。沒想到,竹山貴為一脈長老,竟還會時刻關注脈中弟子的動向。
想想這百年時間,自己還真是沒少在私底下搞小動作,甚至有些弟子都是因遭受了他的逼迫而離開了方寸山,雖說竹山長老並沒有苛責,但每一筆帳都被他記了下來。現今,恐怕是到了清算的時候。
想到這裡,獨孤劍“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對他來說,可能最輕的處罰也是逐出師門了吧。
見到獨孤劍跪伏下來,竹山冰冷的眸光才有些許的緩和,但他並沒有絲毫同情獨孤劍的意思,“蘇墨,這場賭局你勝了,我把此人的命運,交給你了!”,說完,便閉上了眸子,等待蘇墨的回答。
一聲歎息,蘇墨並沒有立刻做決定,而是一步步的走到了獨孤劍的面前,用一種高位者的姿態輕蔑的看著這個卑劣之人,“你找來的殺手,全都被我殺了。”,他的聲音不大,但聽在獨孤劍的耳中卻好像晴天霹靂,將他腦袋震得生疼。
原本他還以為蘇墨此次能活著出來,都是拜了竹山長老所賜,卻是沒有想到那些結丹境的殺手竟全都死於蘇墨之手,這又如何不令他感到震驚。
看著出現在眼前那雙瑩白的鞋,獨孤劍的雙手都在顫抖,現在,他就好像在給一個氣湖境的小修下跪,氣憤與羞愧同時充盈在他的內心,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殺意。
這股殺意並非只是針對蘇墨,還有一部分是針對自己,百年時光,他愧為劍脈大師兄,愧為結丹境大圓滿的修士。
想到這裡,獨孤劍不禁眼淚橫流,雙眼泛紅,有些癲狂,不知覺間發出了幾聲輕笑。
“哈哈,百載歲月沉浮間,可歎獨孤恨萬年!蘇墨,你贏了,我在九幽地獄,等著你。”獨孤劍說完,雙眼溢血,他實在是恨,為什麽做了自己百年師尊的竹山長老站在蘇墨的一邊,為什麽自己心儀已久的念馨師妹,喜歡的偏偏就是這個蘇墨?
獨孤劍很欲狂,笑聲中,他抄起身旁那傷痕累累且沾滿血跡的鐵劍,刷的一下便橫在了自己的脖子前。
在這一過程中,蘇墨始終面不改色,眼神冰冷到了極致,仿佛面前的獨孤劍無論做什麽,都與他無關一樣,他就好像一個看客,不曾說一句話,不曾眨一次眼。
與此同時,劉念馨與竹山都有了動作,看到獨孤劍舉起鐵劍,劉念馨飛一樣跑到了蘇墨身邊,卻被蘇墨止住,而竹山長老則是於袖中掐訣,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他會毫不猶豫斬掉獨孤劍。
見此情景,獨孤劍慘笑,有些心酸,有些苦楚,但這一切,都是他自己所做,
結出來的苦果。 血淚流下,他一揮鐵劍,一道血痕出現其上,流出縷縷鮮血,卻是沒有斬下。
並不是有人阻攔,而是他沒有這個勇氣,強烈的不甘讓他不想這般死去,若是讓他選擇,他會選擇與蘇墨同歸於盡。
見此情景,蘇墨一歎,轉身就走,“原以為你也是蓋代英傑,現在想來,不過土雞瓦狗爾,此生,你沒有殺我的機會,竹山長老,廢他修為,讓他離去吧。”,蘇墨沉聲道,他現在就好像一尊真仙,那股氣勢有若荒洪,看在獨孤劍的眼中,讓其心神巨震。
竹山聞言,沒有認為蘇墨的話對他不敬,反而覺得理應如此,教導出這樣的弟子讓他也多少有些臉紅,在他的眼中,劍脈弟子都應該是雷厲風行,剛正不阿才對,卻是不想一脈大師兄,竟會乾出這種勾當。
一聲長歎,竹山也有些傷感,看著血淚涕流的獨孤劍,眼中的不忍,變為了一絲很辣。
他果斷出手,一掌便將獨孤劍推出了老遠,直到那條木橋的盡頭,才將將停息下來,見其噴出了數口鮮血,才冷漠開口,“獨孤,你我百年師徒緣分已盡,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方寸山劍脈弟子,今日留你一命,回到凡塵,做一世凡人吧。”
竹山長老這一掌,將獨孤劍的金丹擊的粉碎,就連其丹田上也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若非堪比升仙的造化,此生是再無可能成為修士了。
看著金丹與丹田盡碎的自己,獨孤劍血淚不止,他緊緊的咬著牙,用一種怨毒的眼神盯著小閣內的三人,若是眼神能夠殺人的話,恐怕這三人,早已死了多次。
緊接著,他一聲冷哼,拖著殘破的身軀,一瘸一拐的離開了秀山閣,在離開的路上,他心中暗恨三人,“我獨孤劍若是有幸重拾修為,定將你三人斬盡殺絕,但凡你們有關之人,無論仙凡,皆殺之。”
一抹狠辣的神色出現在了他的眼中,與這三人有關的仙凡,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昔日護送劉囡囡來到方寸山的那個皮膚黝黑的青年。
遙想兩年前,方寸山開啟了每十年一次的升仙路,無論何處的孩子,都可以來參與。
這升仙路說來,其實就是給凡人一個升仙的機會,若是資質或心性足夠的話,就會成為方寸山的外門弟子,而有些資質超絕的存在,也有機會直接進入內門,選擇自己中意的一脈,成為宗門的重點培養對象。
正在那個時候,一個看起來不大的孩子被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夥子背著來到了方寸山,背上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娃,長得白白淨淨,很是漂亮,正是劉囡囡,而另一個看起來也只有二十出頭,皮膚黝黑,看起來很健康。
也不知這兩人是走了多遠的路才來到此地,滿身的汙泥彰顯了二人的疲憊。
“小姐,這裡就是方寸山了,你確定要走上修仙的路嗎?”柱子面帶笑容,將背後的小女孩放在地上。
只見劉囡囡眼神之中充滿了堅定,直直的望向方寸山的群山,“我意已決,柱子哥你休息一下便回去吧,告訴我的父母,我要走上修仙的路,報昔日妲己姑姑的救命之恩。”
聽了小姐的話,柱子很是憨厚的抓了抓頭,“我可不敢回去,我要是自己回去的話,還不被師傅拔下一層皮來。”
劉囡囡歎了口氣,對於柱子哥,她總是有些無奈,“聽話,你不回去誰幫我盡孝道,這是我的決定,我爹他不會為難你的。”說完,便將頭上的玉簪摘了下來,原本盤在一起的秀發如今全部披散開來,樣子十分動人。
“柱子哥,你把這玉簪帶回去,就跟我父母如實說就好,他們都是重情義的人,我要報恩來此,他們絕對會同意的。”
柱子嘿嘿一笑,便接過了玉簪,“我等小姐成功成為了方寸山弟子之後再離開。”
劉囡囡聽聞,也是一笑,隨後便轉過身,登上了方寸山。
三日之後,劉囡囡如願以償的成為了方寸山的弟子,而且資質絕佳,被竹山選中,成為了劍脈的一名弟子。
劉囡囡可謂是天生麗質,一上山就被眾多師兄團團圍住,宛若眾星捧月一般,這也是她被器脈的孫師姐記恨的原因所在。
成為了劍脈弟子,劉囡囡很快就在靈台鎮找到了柱子哥,並將一切都交代清楚,讓他回到飛燕城。
可是,她卻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柱子始終都放心不下自家這個小姐,只是在靈台鎮的一個鐵匠鋪內當了個夥計,想要等著劉囡囡真正成為一名仙人之後再離開。
這一切,獨孤劍都曾暗中打探過,為了得到劉念馨,他可謂是煞費苦心,如今他恨這幾人恨得癲狂,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這個曾送劉囡囡上山的柱子哥,若不如此,難以平複他內心的怨恨。
只見他拖著殘破的身體,手中拿著斷劍,一步一挪的下了山,走到了靈台鎮的大街上。
現如今,他的形象可謂是恐怖至極,一頭烏黑的長發染著鮮血,已經打成了結,流過血淚的雙眸如今一片赤紅,兩道可怖的血痕印在臉上,讓他看起來好似九幽地獄爬上來的厲鬼。
他行走在大街上,被靈台鎮的百姓見了,都躲得老遠,生怕被這滿臉凶相的人害了命。
獨孤劍的目標很是明確,正是不遠處的一家鐵匠鋪,聽著那一聲聲“哢哢”的打鐵聲,他更加恨那三人。
“劉念馨,今日我便先殺了這小子,然後便是你的父母,還有蘇墨與竹山,你們,都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