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一段日子裡,各脈的長老也都陸陸續續的趕回了方寸山,但是,卻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菩提並沒有回來方寸山。
只不過在這段時間裡,東方大地的水位始終在慢慢降低,昔日那些個完全被天洪淹沒的大山,也都露出了小部分的山頭,好似一座座小島一般,只可惜,其上早已是寸草不生。
看著那一個個光禿禿的“小島”,不少的凡人也開始下了山,駕著小船朝著那些距離比較近的“小島”駛去,畢竟,人還是要生存,還是要自食其力。
而在看到那些凡人的舉動之後,還有不少修士自願加入其中,當然,加入其中的都是一些年邁的苦修,他們修為不高,此生無緣破階,而且壽元也是所剩無多,與其繼續整日枯坐,還不若回歸凡塵,體味一下久違的生活。
災難過後,一切的風土人情看似都在像好的一面發展,但是,方寸山之中卻是始終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硝煙味。
菩提祖師沒有歸來,自然是沒有人坐鎮方寸,而在這種群龍無首的情況下,又有幾人,願意始終保持著這份微妙的平衡?
果然,好景不長,在竹山與魔圖二人回歸之後,劍脈與器脈的矛盾又一次被挑了起來,這一次,兩脈之間不再打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幌子,而是直接就戰到了一起,沒有任何理由,只是因為這兩脈,早已是積怨頗深。
這一回不同於上一次,憑借蘇墨等人的力量已經沒有辦法制止,就連其余各脈的長老也只能靜觀其變,不敢加以干涉,畢竟劍脈竹山與器脈魔圖這二人的戰力實在是太過於強大,他倆誠心要戰,根本就毫無辦法。
與此同時,組陣一脈的長老甄陣子也加入了戰場,他與竹山為千載老友,曾一同出生入死了多年,現如今器劍相爭,他又豈能袖手旁觀?
就這樣,兩脈的戰況愈演愈烈,戰場也是愈拓愈寬,甚至一些其他脈別的仙山弟子也因此而受了傷,嚴重一點的,更是亡了命,此情此景,實在是讓眾脈長老苦不堪言。
現如今,蘇墨與錦亂花還有剛回來不久的李開山皆是盤坐於主脈的仙山之上,不知道在想著一些什麽事,而正在此時,一個有些老邁的身影出現在了不遠處,且看他的神色,好似有些疲憊。
蘇墨的輩分最低,所以他的洞府也位於最外圍,雖說他早已不是方寸山主脈的弟子,但是,此山還是選擇了繼續接納他。
眼見著那老頭踱步而來,蘇墨趕緊迎了上去,此人不是菩提,而是丹脈的長老。
“丹長老,你怎麽來了?”,平日間,丹長老對蘇墨還算不錯,拋卻輩分之外,兩人就好像忘年之交,現在看到丹長老一臉疲憊的樣子,不由得讓蘇墨有些擔憂。
丹老頭見蘇墨迎來,也是生硬的擠出了一些微笑,但很快,他又是傳出了一聲重重的歎息,“唉,小蘇墨啊,不知道這麽長時間過去了,菩提有沒有回來啊?”。
看著那一雙渾濁之中還帶著一絲希冀的眼神,蘇墨也是隱隱有些察覺,想來,丹脈那邊應該是又傷了一個弟子,亦或者,是死了一個弟子,只是,現在的他,並不能給丹長老一個滿意的答案。
只見他輕低下頭,有些無奈的晃了晃那一頭瑩白的碎發。
丹老頭見狀,又是傳出了一聲重重的歎息,隨即又是伸出那只有些蒼老的大手,在蘇墨的肩上輕拍了拍,“算了,沒事,我想見一下你二師兄,幫我引個路吧。
”,丹老頭雙眼之中的希冀破滅,整個渾濁了起來。 一聲輕歎,蘇墨已然是猜到了丹長老的想法,這麽久以來,方寸山儼然已經從原來那個絕強的宗門變得四分五裂,動蕩不安,為了保護自家弟子的安全,已經有數脈長老選擇了離開,到了現在,丹老頭已然不是第一個過來找錦亂花的長老了。
看著那個有些疲憊的身影,蘇墨並沒有為他引路,而是直接將一個小口袋交在了他的手中,“不必過去了,錦師兄不願繼續做方寸山的罪人,若是丹長老也要離開的話,便也離開吧,畢竟方寸山,早已是不比從前。”。
蘇墨有些傷感,但他也已經很感謝丹長老能在這樣的環境下依舊留在方寸山這麽長時間,想必若是換做他自己的話,也應是早已離開了吧。
只聽一聲重重的歎息,丹老頭握緊手中的小口袋,佝僂著老腰,離開了此地。
每當有一脈長老來此,錦亂花都會連帶著那一脈的底蘊一齊送還回去,畢竟那些長老的離開也是被逼無奈,試想又有誰願意讓自己的弟子生活在一個水深火熱,戰火滔天的地獄之中呢?
看著那個老邁的背影,蘇墨心有所感,只見他猛抬起頭,朝著遠去的丹長老大聲喊道:“丹長老,幫我照顧好小紅姐,若有機會,我會去看她的!”,聲必,且看那丹老頭回首輕點了點頭,便又一次離去了。
一陣無言,在目送丹長老離開之後,蘇墨直接便登上了主脈仙山,朝著錦亂花的所在走去,到了現在,他已經沒有必要回到原處,因為整個方寸山除卻那還在交戰的三脈之外,早已是再沒有其他脈別留下。
可以說,蘇墨之所以在那裡等候,就是為了等待丹長老的到來。
而看到蘇墨的身影,錦亂花長歎口氣,蘇墨來此,那就證明丹長老也已經選擇了離開,既如此,他們師兄弟幾個,也是沒有必要繼續留在此地了,而正在此時,李開山也是緩緩走了過來,與兩人對視。
良久,隨著一聲長歎,錦亂花起身,揮手之間便又是取出了兩個小口袋,一個塞給了李開山,一個塞給了蘇墨。
看著兩人落魄的表情,他也是感覺有些不是滋味,“兩位師弟,師尊一去不回,方寸又是四分五裂,想必用不了多久,整個方寸山便會從修仙界中除名了吧。”,說著,只見他望向遠方那一處處戰火,雙眸之中的淚花難以掩飾。
“你二人都還年輕,未來的路還有很長,能陪我至今,師兄已經很感動了,現如今,外界雖然危險,但也遠勝於方寸,我想……你二人還是另尋仙緣吧。”,說完,那雙眼之中的淚水再也難以阻擋,相處了這麽長的時間,蘇墨還是第一次見錦亂花如此傷心。
“我二人另尋仙緣,那你呢?難不成你要留在這?”,李開山高聲吼道,他雖然總是表現的有些看不上錦亂花,但事實上兩人做了那麽長時間的師兄弟,感情又怎麽可能不深厚?
聽到李開山的怒吼,錦亂花又是一聲歎息,“我是你們的師兄,沒能守護好方寸山是我的過失,我要留在此地,為我所犯下的罪償還。”。
“償還個屁!你以為你是誰啊?還償還,怎麽還?這麽大的鍋你一個人背得起?”,李開山依舊怒吼,沒有辦法,他就是這樣一個脾氣,言畢,他更是將手中的小口袋直接丟在地上,怒氣衝衝的坐在了地上。
“要背,老子陪你一起背,就你那小身板,能背得起什麽?”。
錦亂花聞言,只是雙眼紅的厲害,一時間,竟什麽話也說不出來話。
見此情景,蘇墨淺笑,此生能遇上這樣的師兄,足以無悔,隨後,他也是同樣丟下了手中的小口袋,來到錦亂花的一邊。
“錦師兄,多余的勸言我也便不說了,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們未來的路還長著呢,想要贖罪的話,自然也有的是時間,現如今方寸大亂,我們還是早些離開的好。”。
聽到蘇墨的話,錦亂花知道自己這次也是不得不走了, 且看這二人的舉動,估計若是自己留下,他二人也定會留下,若真是到了生死存亡之時,那自己,還真是害了他二人。
想到這裡,錦亂花隻得啞然一笑,“你們倆個,還真是能添亂,也罷,撿起你們的東西,我們即刻離開此地。”,說完,便是弓下身子,撿起兩人丟在地上的小口袋,又重新丟給了雙方。
而李開山也是哈哈一笑,興衝衝的跑回自己的洞府去搬那幾缸美酒去了,看到他那股子興奮勁,還真讓洞府之內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正待蘇墨轉身離開之際,錦亂花又一次將他拉住,言語祥和的說道:“小師弟此行要去哪裡?若是沒有目標的話,不若與我二人同行?”。
他們幾人之中,就數蘇墨的修為最低,況且現在外面的汪洋之中可謂是危機四伏,若是可能的話,他也是不想讓蘇墨獨自離開,可是,面對錦亂花的邀請,蘇墨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只見蘇墨大手輕撫月荒,眼神之中滿是弄弄的柔情,就好像那並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個人一樣,“錦師兄,我想……我還是不能與你們同行了,在外面,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完,若是有機會的話,我們還會相見的。”。
聽過蘇墨若說,錦亂花也是笑了起來,他早便有猜測蘇墨不會同行,而事實也確實如此,雖說無奈,但他還是相信憑借蘇墨的本事,一定是不會出什麽事的。
隨後,只見蘇墨朝著錦亂花抱拳一拜,便徑直出了洞府,回到了那個屬於自己的洞府,因為在他離開方寸之時,那裡便始終封印著一匹麒麟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