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花果山,幾人的處境也暫時安全了些,看著四下冰冷的東海之水。蘇墨悵然若失。
想當年,自己還在狐妖嶺當客卿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蘇峰洞府中藏著的金靈芝,雖說當時並不知道此物的妙用,但也不至於貪圖於它,畢竟蘇峰年事已高,若是這金靈芝真有奇效的話也許還能為他續上一命,可是在經歷了飛燕宗大劫之後,當初的一切都成為了泡影。
而想起了蘇峰老頭,蘇墨不由得發出歎息,難免有些感傷,“唉,還曾記得當初與那老梆子鬥嘴時曾說過那靈芝與他有過什麽九世輪回之緣,沒有想到這麽長時間過去了,自己還是要回來尋它。”。
時光悠悠滌蕩,在目光所及盡是汪洋的大海之中前行絕對是一種煎熬,因為這種數月如一日的四下張望幾乎沒有什麽是不一樣的,甚至到了最後,但凡是視野之內出現了一個小山包都會讓眾人一片唏噓。
可是,這還是建立在麒麟馬日夜奔波,蘇墨日夜打坐的基礎上,想想一個本就處在活潑好動的“年紀”的小女孩是如何在數月之間承受住這種難以想象的煎熬的?
一路下來,東海的水中出奇平靜,不由得讓蘇墨在打坐吐納之余總是有種大事不妙錯覺。
因為趕路需要,他必須時刻開啟乾源真眼來望穿海底,並以此來保證大傻沒有跑錯方向,可是,正是在這數月的趕路當中,幾乎是始終開啟著乾源真眼的蘇墨竟沒有在海中發現任何一隻海獸,好像這片水域是一片陰死之地一般。
但是,看著下方澄清的水質,且大地也因為海水長期的浸泡而長出了海藻,照理說即便是沒有海獸,有那麽一兩隻遊魚還是不過分的吧。
可是,正是因為此地連遊魚都沒有一條,才會讓蘇墨心中打鼓。
又過了幾日,眾人終於是出現在了狐妖嶺的上方,正如蘇墨之前所預料的那樣,狐妖嶺因為地勢不高早已是成為了東海之中的一片水澤,即便是此水已經在歲月的沉積下降下了不少,但還是將整個狐妖嶺浸泡在了其中。
半空中,望穿汪洋的蘇墨看著狐妖嶺舊址,心中波瀾難平,可現在畢竟救人要緊,他也不忍讓蔣奴繼續這樣生存下去。
長舒口氣,他隻輕輕轉身,將拴在蔣奴身上的攀天繩緊緊的掛在了麒麟馬那赤紅的脖子上,隨後一臉溫柔的對與她約法三章。
“奴兒妹妹餓了嗎?墨哥哥現在要去下面給你弄些好吃的上來,你就乖乖的呆在大傻的背上,抓緊這根韁繩,如果有什麽事的話,一定要跟住了大傻,我不想你有事,知道了嗎?”。
像這樣婆婆媽媽的囑托,蘇墨之前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可是就就在蔣奴出事之後,像這樣的事情幾乎已經成為了他的日常,每天不說上幾遍,他總是放不下心來。
跟往常一樣養,蔣奴答應的很是乾脆,畢竟像她這樣的小吃貨又怎麽可能抵抗的了美食的誘惑呢?
況且她哪裡知道,經過這一年的相處,蘇墨已經幾乎將她所有的喜惡盡數了然於胸。
聽到蔣奴的保證,蘇墨又是溫柔一笑,隨後,只見他一瞪大傻,立馬讓那匹趾高氣揚的麒麟馬熄了火,灰溜溜的低下了頭。
沒有什麽多余的言語,在處理好了上方的事情後,蘇墨一個猛子便扎進了東海水中,朝著昔日蘇峰所在的山峰不斷遊去。
之前,因為水中的阻力太大,總是讓蘇墨總是感覺身體很重,無法施展神行決。
可是現在,再次進入水中的他就好像長了一條魚尾一樣,竟生龍活虎了起來,神行決急速之下,讓他感受不到絲毫壓力。
對於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蘇墨自然是心如明鏡,這一切,都要感謝昔日他所救助的老蛟,因為有了龍珠的緣故,蘇墨對於海洋的親和要遠遠高於原來,甚至比之一些主修水屬秘法的修士還要強上不少。
帶著這份老蛟的饋贈,蘇墨好似一支利箭,隻刷的一下便衝向了蘇峰所在的仙山洞府。
看著那個熟悉的石門,蘇墨心有所感,在他幾年之前從極南之地初回狐妖嶺的時候,就因為修為的原因並沒能打開蘇峰洞府的大門,但到了現在可不一樣。
現在的蘇墨可是擁有一身結丹境後階的修為,甚至在龍珠的加持之下他已經可以力戰元嬰老怪,像這樣一個區區石門,又怎麽可能攔得住他的去路?
只聽一聲悶響,蘇墨舉拳就是一擊,拳勁之強,直打的整個山體都震了一震,而那塊始終堵在洞口的石門自然也是無法承受這樣的一擊,伴隨幾聲哢哢的裂石之音,整塊石門直接成為了一灘散沙。
隨著石門崩碎,四周的無盡海水好像終於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一般,開始瘋狂的灌入其中。
見此情景,蘇墨自然是不能讓這洞府淪為大海中的一部分,暫且不談其中的金靈芝,就單論蘇峰這麽多年積攢下來的天材地寶也是價值無量啊?若是不加以製止的話,那豈不是暴殄天物,萬一哪件好寶貝被海水給衝走了,那蘇墨還不得心疼死?
這樣想著,只見他雙手掐訣,整個身體如同一道流光一般劃入了洞府之中,隨後,更是有一層無形的隔膜出現在了昔日那塊巨石的位置,隻一瞬間,便結成了冰晶,將外界的海水也洞府完全隔開。
那冰晶不是很厚,呈現淡藍色的半透明狀,可以從洞府內很輕易的望穿外面的情景。
做好了這些,蘇墨便開始照著記憶在其中開始了探索,就像往昔一樣,此處在蘇峰離開之後幾乎沒有任何變化,散發清香的百年大藥,流光溢彩的寶藏內閣,濃鬱充沛的靈氣泉水完全將此地布置成了一個修仙聖地。
若不是此地連帶著狐妖嶺的地下靈脈,也許蘇墨還真可能將這整個仙山都拔出海面。
望著藥田,只見金光一閃,在乾源真眼的掃視下金靈芝根本就無處可藏,直接就被抓了個現行。
只是此物畢竟稱得上是曠世奇珍,又怎麽可能沒有點小手段來隱蔽自己呢?
就在蘇墨的乾源真眼之下,金靈芝立馬散盡了身上的光輝,將光潔平滑的靈芝肉改得面目全非,若是有修士於某處望見,定會以為此物無非就是一堆枯草爛葉,不值一提。
可是,在變化成這般模樣之後,金靈芝卻還不見蘇墨離開,尤其是那炙熱且玩味的目光,總是讓它感覺有些慎得慌。
就這樣,金靈芝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易容。
只見幾滴漆黑且惡臭的膿水從其表面隱隱溢出,隔著老遠都能聞的清清楚楚,這種惡臭就好像屍體的腐臭一般,一般人根本就忍受不了,若非蘇墨早有準備的話,想必還真會被此物給嚇到。
散發過惡臭,任憑那金靈芝再如何扭曲身形也是不能在擠出半點膿水時,蘇墨才面帶微笑的朝它走過去。
之前在與常天師交談之時,天師就曾跟他講過有關金靈芝的習性,像這種受上天眷顧的無上大藥幾乎有與修士對等的靈智,是會使用些小伎倆來保護自己不被采摘的。
而且,但凡事物都有兩面性,金靈芝藥性強大,是不可多得的煉藥聖物,而與此同時,此物也是不可多得的煉毒聖物, 常天師族屬騰蛇,祖門之中自然記載了許多有關毒藥的煉製過程,而就在這些毒藥之中,就有些毒藥是需保命救人的大藥來煉製的。
這些話聽起來有些違背常識,但在修仙界中又確實如此。
金靈芝神性無窮,卻不能直接入藥,就像方才這小東西為了保護自己而釋放出的惡臭黑水,正是極南魔窟之中的陰死之水,試想若有不知情的人真的吃了蘊含陰死之水的金靈芝,其後果可想而知。
待蘇墨走近,金靈芝已經恢復了往昔滑嫩的外表,散發燦爛神輝,同時,也因為釋放出了全部毒性的原因,整個金靈芝顯得越發晶瑩剔透,到了現在,此物才真正算得上是這世間的無上奇珍。
隻一揮手,蘇墨便將此寶收入囊中,心中的喜悅難以言表。
看著四下熟悉的場景,他再一次閑庭信步,朝著那些個流光溢彩的藏寶內閣走去。
現在想想,自己手中的白壁扳指還是在此地收獲的,要說此物還真是讓人喜憂參半,不止救過他的命,也害過他的命,只不過在得到了龍珠之後,因為這扳指還與龍珠相衝突,故此才被蘇墨徹底封印,就連上面的瑩瑩綠光與符文印記也被徹底遮掩。
就這樣,蘇墨再一次來到了蘇峰的藏寶之地,看著那些個曾經讓他心動不已的種種至寶,到了現在卻早已對他無用,隨著一聲幽幽歎息,抱著賊不走空的態度,蘇墨又是一揮衣袖,將這些流光溢彩的至寶盡數收走。
畢竟就算他用不上,狐妖嶺的小狐狸們還是需要的,當然,這只是蘇墨的一面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