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別了常天師,蘇墨便匆匆趕回了那個暫屬於狐妖嶺的仙山之上,對他來說,能得到醫治蔣奴的辦法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即便此法難比登天,他也一樣會不擇手段的前往一試。
就在不久前,當蔣奴還在滿心歡喜的吃著他的秘製藥糊時,常天師就已經將藥方賽在了他的手中,並交談良久,而照天師所說,想要醫治蔣奴的病症,除卻金靈芝這個逆天神物外,還需要他花費極長的時間來悉心照料,甚至遠走他鄉來尋覓機緣,而關於這種機緣,即便是常天師也說的含糊不清。
總之一句話,想要治好蔣奴,必是一件運氣大於方法的事情。
盤膝於洞府之中,蘇墨緊閉雙眼,腦中不斷回想的只有一句話。
“萬疾妙手皆能解,唯有心病難除根啊,蘇小友,此女的心已鎖,能不能解開?怎麽解開?都不是老朽所能明曉的了,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
“心已鎖?”,蘇墨低喃,良久不得解?方才那句話是常天師臨行之前對他說的,不由得讓他很是困惑,但正當他欲問詢之時,卻見常天師緩緩搖了搖頭,就此消失在了原地。
“唉,心這種東西……還真是難辦,機緣機緣,到底是我去尋機緣,還是機緣來尋我呢?”。
良久無言,外界早已明月高懸,歎息之余,蘇墨遙看不遠處那個睡夢之中的“小女孩”,難免心酸。
輕盈起身,只見蘇墨邁開大步便朝著洞府外面走去,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想要看看那懸掛半空的明月,且好像在數年之前,這樣的舉動是他最經常做的。
望著明月,那一抹彎彎總讓他想起一道倩影,不覺間,他竟已淚灑青岩。
“師尊……徒兒現在好迷茫,徒兒……徒兒不知道接下去的路要怎麽走,徒兒需要你,需要你的指引啊師尊……若是師尊在天有靈的話,能夠告知徒兒該如何就她蔣奴……徒兒不想背一輩子債……”。
這些話說出時,蘇墨將聲音壓得很低,他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軟弱,畢竟在眾人的眼中,他一直是一個可以逆行伐上,心狠手辣的天驕之子,除了妲己,沒有人知曉他的軟弱,也沒有人知曉他到底背負著什麽。
良久,一雙溫暖的小手伏在了他的後背,不由得讓他一驚。
回首之下,竟是蔣奴站在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起,這個始終熟睡的丫頭竟然醒了過來,正呆頭呆腦的看著他。
“那……墨哥哥,你疼嗎?”,一聲嬌嗔,蔣奴顯得很是無助,這麽久以來,她一般都很少說話,但之前一直聽狐妖嶺的小狐狸們稱呼蘇墨為墨哥哥,也許,在她的心裡,還以為蘇墨的名字就是墨哥哥呢。
聽到蔣奴開口,蘇墨呆在了原地,而他呆住並不是因為蔣奴的突然關心,而是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雖說沒有說什麽話,但他的手卻是已經放在了月荒之上。
良久,蔣奴見蘇墨沒有什麽反映,突然顯得有些焦急。
“啊……啊,蘇……小友?”……
……
聽到蘇小友,蘇墨不由得噗的一下笑了出來,想必這句蘇小友,應該是方才她在常天師那裡聽來的吧。
一時間,蘇墨笑的厲害,攪得蔣奴俏臉緋紅,很是不好意思,可是相比自己的尷尬,他還是更關心蘇墨是不是很疼。
“那……那,蘇小友笑了的話……是不疼了嗎?”。
蔣奴傻頭傻腦,看起來呆萌可愛,
幾句話下來,竟讓蘇墨一點傷心事也想不起來。 隻一抹溫柔的微笑,蘇墨長舒口氣,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對著她輕輕的點了點頭,但在他的心中,已經對醫好蔣奴勢在必得。
次日,蘇墨先找到蘇戰,將除卻瞞天決以外他能想到的神通全部融在了一枚玉簡之中,並留下了大部分丹藥作為狐妖嶺的底蘊,隨後,他便帶著蔣奴離開了仙山,又像上次一樣做起了甩手掌櫃。
並不是蘇墨不願意留下瞞天決的心法,而是此法除卻他與妲己師徒兩人之外其他人還真是沒法修行,因為,要修行此法的必要條件之一,就是要有混沌之氣罩體,可是作為盤古開天之時的混沌氣,非有仙神之力去哪裡奪來?
師兄孫悟空一邊,蘇墨也去拜訪了一番,言下之意莫過於自己將要遠行,要他多多照顧一下那些小孩子們,雖說孫悟空也做了挽留,但蘇墨已經不想再過多的拖累他了。
幾番推脫後,蘇墨也如願結束了在花果山的短暫歲月,一男一女一烈馬的離開了那個相對平和的地方。
對於這個結果,麒麟馬可謂是一百個不情願,雖說蘇墨戰力驚人,且小命比那金剛鑽還要硬,但是,有大好的舒適不去享受又與王八蛋有什麽分別,況且他早就已經看出來蘇墨這小子霉運當頭,每過一段時間都要捅幾個大婁子,若真是到了沒人願意替他背鍋的時候,它還不得讓蘇墨給方死。
越是這樣想,它就越不願跟著,但奈何有攀天繩綁著,它也是沒什麽脾氣,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比那蘇墨還要倒霉吧。
花果山外圍,蘇墨與蔣奴兩人皆坐在麒麟馬的馬背之上,畢竟此馬長得極大,即便是兩人騎乘也不會有絲毫擁擠的感覺,想想之前,蘇墨可是能平躺在上面還綽綽有余。
可是這一次外出,三者都保持這極高的警惕,畢竟距離上一次天庭的圍剿已經過去了好一段時間,按照這一年的攻勢推斷的話,對方應該早就發總攻了,難不成這回他們有什麽陰謀不成?
但是,陰謀詭陰謀,他們既然選擇了此刻潛出,自然還是平安無事的最好,這要是被正好來進攻的天兵天將發現的話,即便是一個天兵想必也足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猶記得當年飛燕宗大劫時,飛燕掌門可是以元嬰境中階的戰力依舊被那天兵打了個半死,雖說有傷在身。但也足以想見這些天兵究竟有多麽恐怖了。
良久,四下依舊風平浪靜,並沒有什麽異象,而隨著他們的漸漸遠行,三者距離花果山也是越來越遠。
現如今,麒麟馬幾乎是已經貼在了海面上潛行,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它便會帶著兩人毫不猶豫的潛入海底,以此來躲避天兵的視野。
正在此時,只聽幾聲轟轟巨響,不遠處又聚集了大片的陰雲,陰雲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遮掩的密不透風,隻一瞬間,眾人就好像被扣在了一個大碗裡,四周的空氣異常壓抑。
見此情景,蘇墨心神巨震,對於這片陰雲,他早已是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即便是到了現在,他還依稀記得那個夜晚,足有上千尊孔武雄壯且煞氣滔天的金甲神將徐徐落下,各個都是拳破青天,腳裂黃泉之輩。
而正是他們的降臨,給狐仙谷帶去了無盡的毀滅,殘垣斷壁,屍山血海,慘叫聲不絕於耳的三個整日,給繈褓之中的小蘇墨留下了莫大的陰影,以至於他每次見到大片的陰雲,都會產生一種難以言明的恐懼。
陰雲迫人,蘇墨緊咬牙關,攀天繩被他死死的攥在手心,雙眸之中噴薄的怒火與駭然讓他在一瞬之間竟失去了判斷能力。
眼見蘇墨久久不能反映,就連麒麟馬也是急了起來,作為一個擁有靈智的荒獸,它自然也知道此時的情況有多糟糕,只聽一聲馬嘶,它隻深吸口氣,便徑直衝進了東海之水中。
海水刺骨,讓蘇墨一個激靈便清醒了過來,很快,他一把便將化作韁繩的攀天繩拽了下來,並將身後的蔣奴與自己死死的拴在了一起,隨後,更是大睜開乾源真眼,開始在漆黑的海洋之中為麒麟馬指明方向。
三者都是修仙者,身體素質當然非一般凡人可比,即便是始終像個小女孩的蔣奴,也可以在這刺骨的海水中堅持好一段時間。
就這樣,他們開始迎著烏雲默默潛行,而隨著與那陰雲越來越近,一股莫大的壓力開始出現,這種壓力屬於威壓,是一種強者在不經意間散發出的無上威嚴,雖說並不像秘寶與神通一樣擁有絕對的殺伐之力,但有時僅憑借一種氣勢,便足以壓得對手喘不上氣來,甚至若是修為相差甚大,就算是直接給對方壓成一堆齏粉也不是沒有可能。
頂著迫人的威壓,蘇墨知曉此次戰鬥絕對非同小可,因為從往日的一次又一次圍剿看來,每過一次,天兵的數量都會倍增,花果山的壓力也越來越大,若照著這個架勢繼續下去,真不知道花果山到底能堅持到何時?
屏息前行,蘇墨自知現在自己的力量對於猴哥而言是沒有任何助力的,所以他必須要變強,在花果山再也無法阻擋敵人腳步之前瘋狂變強,直到成為一尊可以傲視天庭的存在。
就這樣,時間緩緩而逝,擁有瞞天決護體的眾人也如願與陰雲擦肩而過,可即便是如此,他們還是繼續在水下停留了好一會,這才膽戰心驚的浮水而出。
能重新體會到陽光的溫暖與空氣的新鮮對於他們來說無疑是一種恩賜,就連始終沒心沒肺的蔣奴好似也體會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語不發的緊跟在蘇墨身後,默默的拉著那條散發金光的攀天繩。
良久,蘇墨平複了心情,一股妖氣巨震之下將眾人身上的積水全部震散,隨後,又是輕拍麒麟馬的後背,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二者之前竟形成了一絲默契。
帶著淺笑,蘇墨對於麒麟馬方才的表現十分滿意,可是,卻始終無法開口表揚,“咳咳,大傻,還記得你原來停留的飛燕宗地宮嗎?我們先去那裡。”。
一聲馬嘶,麒麟馬對於大傻這個稱呼極其不滿,但奈何時間久了,它也多少有些習慣。
馬蹄連踏,麒麟馬展開了急速,又一次朝著昔日狐妖嶺的方向走去,速度之快,早已是超越了神行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