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常天師扶起後,蔣奴很是禮貌的朝著對方欠了欠身,隨後又屁顛屁顛的跑到了蘇墨的身邊,用一種滿懷期待的眼神盯著他看個不停,就好像一個小孩正等待這長兄誇獎一般。
可是,蘇墨又沒有帶過孩子,自然是看不出這一點,到了這會兒,他還陷於方才的驚異無法自拔,直到常天師開口說了話,還將他的思緒拉回來。
“蘇小友今日來此,可是有什麽事情找老朽啊?莫不是為了探討藥理,亦或者是……”,常天師話不說全,故意吊著蘇墨的胃口,想這一年來,蘇墨為了蔣奴的事四處奔波,他一個同樣四處雲遊為眾多戰妖醫治的老滑頭怎麽會不知道?但此次蘇墨來是為了求人家,不管對方說什麽也只能順應下來。
“唉,常天師又何必明知故問呢?晚輩此次來此,正是為了我身旁的女子,還望常天師能給指條明路,若是還不行的話……也許……晚輩只能先離開此地,為她求醫了。”,蘇墨言辭懇切,全然不顧身後那個沒有得到稱讚而氣鼓了臉的蔣奴。
見蘇墨如此,常天師豪放一笑,眼神之中充滿了玩味,“哈哈,看來蘇小友也是性情中人啊,既然你都如此說了,老朽又怎能不嘗試一番呢?現隨我進屋細聊吧。”。
言畢,常天師徑直轉身,朝著草屋的方向走了過去,很明顯,他是誤會了蘇墨與蔣奴的關系,但照現在這個情況,蘇墨也懶得解釋什麽,只能默默祈禱腰間的月荒不要刷小脾氣。
隨後,也是緊隨常天師的腳步,走向了茅草屋。
就像之前所預想的一樣,一向安於清靜的常天師並沒有在屋舍內擺放任何裝飾,甚至連一個香爐都沒有。
整間屋子除卻一張板床之外,就只剩下了一張木桌和幾張藤椅,看起來十分整潔。
坐在藤椅之上,常天師的笑容越發慈祥,大手一探之下,也示意二人入座,沒幾句閑聊,三人也很快將話題轉移到了蔣奴身上。
“來,丫頭,把手伸出來,讓我這老頭子給你看看脈象如何?”。
聽到常天師如是說,蔣奴也終於是表現出了怯弱的一面,眼巴巴的看著蘇墨,不住的搖著小腦袋,看起來楚楚可憐。
見此情景,蘇墨也是無奈,隻得又一次開始了跟這個小丫頭的拉鋸戰。
像這樣的勸導,他早已是做過了幾百次,幾乎是每拜訪到一個新的種族,他都要對蔣奴悉心勸說一次,而這回,自然也是不能例外。
果然,經歷了一番軟磨硬泡,蔣奴終於怯生生的伸出小手,滿臉委屈的望著常天師,若不是蘇墨在一旁輕扶著她的小臂,想必她早就將小手抽回來了。
看到一個大姑娘這般模樣,常天師也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就連神色也嚴肅了起來。
只見他緊緊的閉上雙眸,將蒼老的大手輕輕搭在蔣奴的脈搏之上,盡量不讓她感到害怕,與此同時,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方法,他的另一隻手一直在桌子下面不斷的掐算,不多時,便見一些豆大的汗珠從其額頭冒出,就連喘息也漸漸重了起來。
良久,常天師深吸口氣,這才調整好了狀態,重新睜開了雙眸。
“天師,蔣奴她怎麽樣了,可以治好嗎?”,蘇墨很是焦急,若是常天師還沒有什麽辦法的話,想必他就真的要先離開此地了,畢竟若不是他蘇墨,蔣奴也不會有這樣的命運,既如此,他又怎麽可能放棄這個女子?
聽到蘇墨的焦急,常天師並沒有立刻給出答覆,
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口中低喃:“難,難,難。”。 聽聞此話,蘇墨很是興奮,想來,常天師應該是有了醫治蔣奴的辦法,而就算此法難比登天,他也要一試。
“天師,你一定是有辦法了是吧,要怎麽做你告訴我,什麽天下奇珍我都會去弄來……”。
不待蘇墨說完,常天師便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緊接著,又是重重的一聲歎息。
“唉,先不管天下奇珍,就算我真的說出藥名,想必你也是連聽都沒聽說過,天下之大,恐怕這一味藥,早已是流失與世間了。”。
“是……什麽藥?”,蘇墨低聲道,在聽到常天師如是說後,難免情緒有些消沉。
“是金靈芝,早在萬古歲月……”。
“金靈芝?”,蘇墨一聲驚叫,嚇得常天師差點背過氣來。
只聽幾聲重重的咳聲,常天師早已是臉紅氣喘,過了好半晌,這才勉強恢復過來。
“咳咳咳,你嚇死老朽了……咳咳,怎麽,難不成你見過這金靈芝?可即便有這東西,想要治好她,也並非易事,更何況你怎麽可能見過金靈芝?”。
聽著常天師的話,蘇墨陷入沉思,良久不言……
“天師,除了金靈芝外?還需要怎麽做?”。
見蘇墨如此認真,常天師也是愣了愣神,“莫不是……你身上真有個金靈芝吧?唉,罷了,既然你執意要問,老朽又何必在意這些呢?你且等我半晌,待老朽給這丫頭寫張藥方。”。
言畢,只見常天師緩緩起身,就此走出了房門,不知去向,只是作為訪客,蘇墨並沒有跟隨,雖說天師人不錯,但畢竟身為修士,不是每個地方都願意讓人參觀的。
就在常天師出門的刹那,蔣奴突然一副氣鼓了臉的樣子,坐在一旁不斷的拉扯蘇墨的衣角,雙眼還不時的瞟向外面的藥田。
看見這一幕,蘇墨猛地想起了一些事,早晨的時候,他可是承諾過要帶蔣奴吃香甜的藥糊,這才將她誆騙出來,現在想想自己的確是把這事給忘了。
尷尬一笑,蘇墨有些不知所措,若是此時欺騙了蔣奴的話,一定會降低她的好感度,若是到時給她治病的時候她不配合,那麻煩可就大了,思來想去之下,他決定只能親力親為了。
一抹溫柔的笑容,他伸出大手在蔣奴的頭上摸了摸,就好像一個知心大哥哥一樣,“你在這稍等一會,我這就去催天師幫你做藥糊,可不許亂跑,要不然天師生氣的話,可就不給藥糊了。”。
聽聞此話,蔣奴露出一副認真的模樣,重重的點了點頭,乖巧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見此情景,蘇墨也是長舒口氣,心中暗語:“小孩子就是好騙,就是不知道在我小的時候,父母有沒有這樣騙過我呢?”,悵然過後,只見他同樣起身,朝著茅草屋外走了過去,與此同時,乾源真眼也被他睜開,這樣的話,即便是隔著門板,他也能清楚的得知蔣奴的動向。
確保萬無一失之後,從來沒有下過廚的他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次製作藥糊。
說起來蘇墨還真是除了丹爐之外什麽跟藥有關的器具都沒碰過,到了現在要製作藥糊,也讓他有些愁眉苦臉。
一聲長歎,他最終還是取出了自己的丹爐,畢竟熟悉使然,隨後,又是一陣輕車熟路的拆分藥材,去根去葉,折花留莖,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自然。
只不過這一次,他所運用的藥材都是天生味甜,且香氣濃鬱的一類。
看著這些大藥,蘇墨再一次沉浸到了煉丹的快樂當中,很快就忘記了此次出來的真正目的。
果然,沒過多長時間,丹火入爐之下,一枚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寶丹就被他煉製了出來。
寶丹出爐,散發著濃鬱的香氣,即便是隔了老遠都能清晰的聞到,並為之陶醉,而看著寶丹,蘇墨也是嬌縱一笑,可是,很快他就察覺出不對勁了,因為自己煉製出的哪裡是什麽藥糊,這分明又是一顆丹藥。
可是,現在味道已經傳到了蔣奴所在的小屋當中,早已是讓她口水直流,若是重新做的話肯定是沒有那個時間了,萬般無奈之下,他決定進行淬煉, 將寶丹淬成藥渣。
又是一番手忙腳亂,原本金光熠熠的寶丹已經成功的成為了一堆藥渣,在炙熱的高溫之下倒於水中,隨即立刻打出冰寒掌將之冷卻。
就這樣,一碗“藥糊”被蘇墨強行做了出來,雖說他也沒有吃過,但畢竟在凡俗的時候還是看過的,想想別人做的藥糊都是青灰色,而自己做出的這是淡金色,怎麽看都感覺有些怪異,甚至讓他連嘗一嘗的勇氣都沒有。
“這……這怎麽看著……這麽眼熟……”,蘇墨緊咬牙關,幾次嘗試伸手品嘗,有幾次不情不願的收了回來,也不知是與自己做了多少鬥爭,過了許久,他才克服了重重的心理障礙,用小指稍微沾了一點,真的只是一點。
屏氣品嘗之下……味道還真不錯。
而此時,常天師也寫好了藥方,正在不遠處遙遙的望著蘇墨,臉上五味雜陳。
見此情景,蘇墨趕忙解釋,“不……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是藥糊,真的是藥糊,只是我第一次嘗試,老頭你可別想歪了!”。
一番解釋過後,常天師終於是與蘇墨一同回到了草屋內,看著藤椅上蔣奴一臉期待的小模樣,蘇墨還真心有些心虛。
但是,小孩就是小孩,根本就不會多想,雖說這藥糊的顏色不是很好,但畢竟是仙家的東西,味道自然是沒話說,可能也是蔣奴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美味的東西,大快朵頤之下,小臉上寫的滿滿都是幸福。
看著蔣奴的表情,蘇墨也感覺很是欣慰,這一刻,他也是體會到了一種可能修士一生都不會體會到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