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如今,於那四下環壁的紫月洞府之中,蘇墨與菩提對坐,感受其所傳之法的奧秘。
而就在不久之前,菩提曾將紫金紅葫蘆收納乾坤的秘密告知於他。且依菩提所言,這葫蘆之所以有將對手囚禁的神能,並非是因知曉了對方的名字,而是通過說出名字這一舉動來將葫蘆與那人之間的因果不斷放大,直到因果線已經濃鬱到一個讓人無法承受的地步,這才會將對方囚困其中。
蘇墨聽完,暗叫厲害,沒想到這普天之下,還真有人能用因果線作為牢籠。
擁有沙摩經藏於體內,蘇墨早就可以感受世間因果,就好像當初在貝城時一樣,千萬凡人聚集在一起,那種龐大的因果力量讓他都是感覺頭暈目眩,渾身無力,不得不用瞞天決將之掩蓋。
想來,那種感覺,就是紫金紅葫蘆作用的根本吧。
帶著這樣的想法,蘇墨盤膝而坐,正對菩提,開始一邊感悟秘法,一邊聆聽菩提教誨。
而看到蘇墨的悟性如此之高,菩提也是十分欣慰。
說起來自己現在所傳授蘇墨的這一秘法,其原理不可謂不複雜,料想一般的化神境修士都未必能像蘇墨這樣領悟神速,畢竟在化神之後,修為的提升主要依靠的還是對於道的理解,而像蘇墨這樣悟性十足的人,一旦到了化神境之後,其修為必定好像絕堤的洪水一般,開始瘋狂增長。
就好像苦寒,他對劍道的理解便是超出了一般劍修的所能知曉的范疇,所以才能在其他人一道劍意神決都無法領悟的同時,領悟出多道劍意,讓修為突飛猛進,甚至隻用了十年時間,便從一個化神境修士,一躍成為了一尊破體境大能,讓一乾老古董望而生畏。
在感受到蘇墨身上那絲絲縷縷的因果波動之後,菩提盤坐原地,捋了捋自己那花白的胡子,這才開口說道。
“此法無名,你大可隨心而名,且如今我所創之法也不過是一紙殘篇,若是有機緣,我希望你能將此法補全,讓我看看這一神通,能否逆天。”,菩提聲音很是慈祥,讓蘇墨聽過,輕輕點頭。
“世間萬物,有因則有果,有果必有因,因果之道,成於眾生,一念之間,一動之余,皆可成果,若有機緣結道因,則可順勢成道果,輕則長生百千年。重則舉世皆飛仙。”。
蘇墨心中默念,與此同時,更是有一股強烈且莫名的氣息在他的體內升騰而起,纏於那沙摩經的四周,讓此經隱隱發出無量神芒,將蘇墨的體內照的通透。
“因果因果,我的因果又是什麽?”,蘇墨低喃,於這一瞬,他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情,包括在他剛剛出生不久時,天庭的天兵天將猶如潮水一般降臨狐仙谷,刀光劍影,泣血悲歌,這一切正是他最難以釋懷的往事,每每想到這裡,他都會血淚不止,而現在,自然也一樣。
“我狐仙谷的滅亡,到底是因?還是果?”。
菩提見狀,微皺眉頭,他看到了蘇墨流下的血淚,但卻不敢止住蘇墨的思緒。
因為,現在的蘇墨,正處於一種空靈之中,若是大徹大悟,則此法必成,若是不能頓悟,也許他這一生,都要被囚禁於這份心魔執念之中。
而也正是因此,菩提才不能加以干擾,只能在旁護道,免得這孩子出了什麽問題,而若是頓悟不成而走火入魔的話,他也只能強行將之點醒了。
現如今,蘇墨的情緒波動非常大,在他的心裡,滿滿的都是鋪天蓋地的血水,
一個又一個熟悉與不熟悉的身影全部都出現在了他的眼前,有修士,也有凡人,但無一例外,這些人全部都是已經死過的人。 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們的靈魂沒能墮入地府,自然也就無法轉世投胎,且長時間在人間的遊蕩早已讓他們痛苦不堪,面容扭曲,成為了一尊尊真正的九幽厲鬼。
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就連菩提也是眉頭緊鎖,不敢輕舉妄動。
但看著這一道道身影,蘇墨並不害怕,因為他能明顯的感覺到這些人身上存在的善意,他們,都是被自己的因果大道所吸引過來的,也就是說,他們,多多少少都與自己有些關系。
而就在此時,一個道士的身影穿過人群,來到了蘇墨的近少,雙眼空洞。
這是一個老道人,身穿一身白色的道服,看起來很是大氣,用兩角青雲現雙擺,一輪陰陽浮後心來形容可以說再形象不過,只不過相比於其他遊魂,此人的神魂最為虛弱,好像隨時都會消散一樣。
那老道人看著蘇墨,沒有什麽表情,但蘇墨卻總是感覺這老道人在笑,而且笑的很是慈祥,不多時,他終於是開始說話了。
“你就是那個狐仙谷跑出來的小娃娃吧,多年不見,都長這麽大了。”,老道人的聲音很虛弱,有些斷斷續續,但蘇墨還是努力的聽出了他的大意。
“你不必害怕,我們都是被你的因果吸引過來的,對你沒有禍害之心,而我,也馬上就要煙消雲散,泯滅在這世上。”,老道人繼續說道。
蘇墨聽後,微微點頭,他的確沒有從這些人的身上感受到惡意。
“前輩可有什麽事要晚輩去做?”,蘇墨道,若是這些人都與他有關的話,他不願虧欠別人。
聽到蘇墨的話,那老道人輕輕搖了搖頭,伸出大手,搭在了蘇墨的肩膀上,那隻大手,沒有絲毫重量。
“你無需為我做什麽,我的神魂太過虛弱,消失已成必然,你只要代我將身後的那些遊魂渡化,莫要讓他們受這份無名罪便好。”,老道人含笑望著蘇墨,神魂越發虛弱。
“前輩,不知你等與我是何因果?”,蘇墨焦急道。
一聲輕歎,與此同時,那老道人身後的遊魂也全都低下了頭,好像想起了什麽不願想起的往事一般,“我等皆是被天庭所害,天道秩序加身,無法轉世輪回,只有破開這枷鎖,我們才能重新轉世。”,一個小修如是說到,且看他的衣著,分明與狐仙谷之前的道服相差不多,只不過這身道服看在蘇墨的眼中,卻是好像晴天霹靂一般。
只見蘇墨薄唇微張,有些說不出話來,“狐仙……山門的道服,果然……”。
現如今,蘇墨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整個天庭手撕,只是為了尋他一人,想不到天庭竟屠了整個狐妖一族,還血殺了那麽多的凡人修士。
見此情景,老道人又是輕拍蘇墨肩頭,雖說沒有重量,但還是讓蘇墨有所感受。
“你不必自責,我已經與他們說好了,這裡沒有人會恨你,只會恨天庭。”,老道人輕聲說道,隨後,又交抓起了蘇墨的一隻手,開始在其手背上寫寫畫畫,且看其樣子,好似他每畫出一筆,神魂都會虛弱幾分。
這一過程持續了蠻久,讓蘇墨看著,都有些心痛,直到最後一筆畫完,那老道人才氣喘籲籲的停下。
且看自己的手背上,多出了一個道法陰陽圖。
“此圖乃是我昆侖仙山的入陣法圖,有莫大威能,若是日後有難,可去我昆侖山求助。”,老道人言辭肯切,“此物就當是我送你的見面禮,但要記住,此物不是白送你的。”。
蘇墨聞言,輕輕點頭,雙眸露出一抹堅定,“前輩放心,我一定會渡化眾人,並推倒天庭,為諸位報仇!”。
聽聞此話,那老道人又是搖了搖頭,看著蘇墨,就好像一個長輩在看著一個晚輩一般, “天庭乃三界之首,想推翻之必定血洗三界,我不求你為我等復仇,只是除了渡化眾人外,老夫還有一事相求。”。
“前輩還有何事?”,蘇墨道。
老道人含笑,輕輕轉身,看向遙遠的昆侖仙山,即便雙眼空洞,也是難以掩飾那一抹慈祥。
“小家夥,在昆侖山,老夫還有一個重孫,這是我一執念,到了現在,她也應該與你差不多大了吧,若是有機會的話,我希望你助她三次,權且當做你我二人的交易,如何?”。
從那老道人的眼神之中,蘇墨看出了此執念之深,但若是將之視為一場平等的交易的話,他倒也釋然,不必像之前那般感恩戴德。
一聲長歎,蘇墨回首,看向盤坐於不遠處菩提老祖,雙手抱拳,“老祖,蘇墨尚且不懂濟世渡人之法,能否請老祖,助我渡化此地遊魂?”,蘇墨恭敬道。
而菩提見狀,也很欣慰一笑,“自然可以。”。
隨後,只見菩提雙手合十,口中不斷輕吐佛言,隻於那一瞬,便有萬千佛陀盤膝坐於菩提四周,散發無量佛光,與此同時,更是有一種無形且輕柔的力量四散開來,將位於蘇墨身後的遊魂包裹在內,而那些遊魂的樣子,也都在恢復往日人身。
見此情景,蘇墨閉目,經歷方才一幕,他心有所觸,薄唇微張,輕吐隻言,“因果因果,不管那天庭所做是因是果,都將是我推翻天庭的因,而非果。”。
言必,隻覺一種狂暴且強大的力量在蘇墨的體內複蘇,一念之間,因果道已然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