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路尋不到猴哥之後,又聽到錦師兄這般說,一時間,蘇墨有些難以接受。
想想自己不過是在他們回來之前處理了一些瑣碎的小事,卻是不想在回來之後,竟得到了猴哥已被菩提老祖逐出師門的消息,且看錦師兄的表情,此事倒不像是在騙他。
盛怒之下,蘇墨毅然衝想了山頂的斜月三星洞,他要找師尊問個明白。
而正當他來到洞口的那一刻,菩提老祖好似早就知道他要來一樣,整個洞府都是石門打開,與此同時,一聲充滿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蘇墨吧,我知道你對孫悟空的事情感到不滿,若是不服,便進來吧。”,這聲音源於洞府內,自然就是菩提老祖。
到了現在,蘇墨不得不相信猴哥已經不再是方寸山主脈弟子的消息,但是,就算是師尊有天大的理由,他也要問上一問。
帶著這樣的決心,蘇墨邁開了堅定的步伐,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決然的走進斜月三星洞內,只是不知道,這會不會是最後一次。
一陣刺目的光芒過後,蘇墨又一次站在了那一方小世界中,看著不遠處閉目盤坐的菩提老祖,內心沒有絲毫波瀾,說起來,雖然做了菩提老祖近五年的弟子,但他始終都沒有對那個鶴發童顏的老者產生什麽所謂的師徒之情。
想當初,他拜到菩提的門下也多半是因為孫悟空,可現如今菩提已將猴哥逐出師門,他自然也就沒給菩提老祖什麽好臉色看。
看到蘇墨這般態度,菩提老祖只是一聲長歎,“哎,怎麽說你也是我的弟子,最起碼的尊師重道還是要有的吧。”,老祖言辭肯切,並沒有因為蘇墨的不尊重而動怒。
而聽了菩提老祖的話後,蘇墨也是猶豫了一段時間,這才後退三步,向著他單膝跪拜。
“老祖,原諒我不能再叫你師尊,只因晚輩曾失過記憶,忘記了晚輩原本還有一個師尊,且晚輩不曾叛出師門,若是這裡還叫老祖一聲師尊的話,那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蘇墨坦言道。
這些話聽在別人耳中也許會覺得沒有什麽問題,但是,聽在菩提老祖耳中的時候,卻是讓他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重重的歎息。
“蘇墨,我趕走你的師兄也是有理由的,你不必這般激動。”。
可是面對菩提老祖的歎息,蘇墨卻並不為之所動,“那便請老祖告知晚輩您所謂的理由。”。
蘇墨的言辭十分尖刻,到了現在,他早已不當菩提老祖是師尊,而菩提老祖,卻始終不曾放棄這個弟子。
又是一聲長歎,菩提老祖看著蘇墨的眼神中充滿了失望,但是,他還是沒有對蘇墨那種近乎質問的語氣感到憤怒。
“孫悟空他殺了天兵,身上沾染了天道意志,我若繼續讓他留在方寸山,只會害了他。”,老祖解釋道。
可是,他的解釋並沒有得到蘇墨的認可,迎來的只不過是一聲冷哼。
“哼,到底是為了救他還是為了與他撇清關系,我想老祖你應該最清楚吧。”,蘇墨冷嘲熱諷,毫不留情。
“你!怎敢如此說話?”,這回,菩提老祖終於是有些受不了蘇墨的語氣,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是第一次這般忍讓,可是,蘇墨卻並沒有買帳。
“我怎麽了?難道我說的不對嗎?老祖你有所不知,我自幼便是天庭的眼中釘,肉中刺,而猴哥打死的那一批天兵,也都是為了追殺我才趕至極南,所以我身上的天道意志應該更強過猴哥才對,
可是,為何老祖你要收留我?卻要趕走猴哥?”,蘇墨句句鏗鏘,當仁不讓,看著菩提老祖,就好像在看著一個犯人一樣。 “我不信老祖你看不出我的身份,你只是不願意說罷了,而且不只是如此,不知你還有多少事一直瞞著我們師兄弟?我在器脈被你帶回來那一天,魔圖所說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你究竟有沒有想過有一天要告訴我們?”,蘇墨越說越激動,到了最後,那聲音甚至足以傳出洞府。
“老祖,我聽說過苦寒大師兄的故事,當初你為什麽不能救竹瑩姐姐一命?又為何要轉身離開?你又可知為什麽大師兄要判出方寸山?”。
“夠了!”,一聲巨大的呵斥聲打斷了情緒激動且喋喋不休的蘇墨,與此同時,一股巨力直接拍向了蘇墨的臉,將他打飛出去老遠,直到重重的砸到了岩壁之上,這才停止下來。
那股力量十分巨大,直接將蘇墨的側臉打的鐵青,與此同時,也有幾縷鮮血從他的嘴角流了下來,看起來觸目驚心。
良久,蘇墨才艱難的從地上爬將起來,單手捂著側臉,怨毒的看著不遠處那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
“錦師兄!”,蘇墨沉聲道。
剛才那一巴掌,就是錦亂花打出來的,在告知了蘇墨關於孫悟空的消息之後,他便覺得有些不妥,才來到了斜月三星洞的洞口。
可是,正當他趕至洞口的瞬間,卻是聽到了一聲聲充滿憤怒的斥責,竟是蘇墨的聲音。
為了不讓他繼續錯下去,錦亂花這才衝將進來,一巴掌打斷了他的質問,想讓他稍微冷靜下來。
“蘇墨,既然你還叫我一聲錦師兄,就不該如此對待師尊,你應該明白,師尊做的一切,都有他的理由,絕不會加害我等,自然也不會害了孫悟空。”,錦亂花面露無奈之色,剛打過蘇墨的那隻手,現在還在隱隱顫抖。
看到這一幕,蘇墨也有些傷感,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不願放棄猴哥,畢竟,要不是自己,孫悟空也就不會血殺天兵,自然也就不會有天道意志加身。
一聲慘笑,蘇墨雙眼冰冷,沒有一絲情感,現如今,他已經對方寸山主脈,失望透頂,“理由嗎?不說出來的話那可不叫理由,不管怎麽樣,那也只是錦師兄你的一廂情願罷了。”。
看到蘇墨依舊執迷不悟,錦亂花也是緊緊的閉上了雙眼,“閉嘴,蘇墨你不要繼續錯下去了,給我跪下,向師尊道歉。”。
“師尊?我的師尊不在這裡,她一直在血色煉獄裡面等著我,少自作多情了,我來這裡,只是為了猴哥一人。”,蘇墨繼續說道,看著滿面愁容的兩人,言語之間毫不留情。
“你!真是氣煞我也!”,錦亂花聽了蘇墨的話,氣的渾身顫抖,就連菩提老祖也是閉上了雙眼,久久不願睜開。
而現在,錦亂花在面對這樣的蘇墨時,實在是忍無可忍了,顫抖之余,只見他一個瞬步便閃到了蘇墨面前,揚起手就要一掌拍落。
與此同時,蘇墨則是一個激靈,扭過腦袋,緊緊的閉上了眼睛,那個樣子就好像他剛剛來到方寸山的時候一樣,只不過,現在的他,卻是沒有一點後退的意思,只是直挺挺的站在那裡,等待錦亂花那一巴掌。
可是,良久,也是不見那一巴掌打下來。
直到過了一段時間,蘇墨才輕輕的把頭掉轉過來,睜開雙眼,只見面前的錦亂花依舊高舉著手臂,顫抖不已,心頭的怒火不減,卻是始終不能扇下那一巴掌。
只見他眼中泛著淚光,無比失望的看著面前那個已經比他還要高的蘇墨,久久不能平複心情。
見此情景,蘇墨也是低下了頭,他也覺得,自己剛才的確是有些過分,不多時,一抹淡淡的淚花同樣也出現在了他的眼中,“對不起,只是我不能拋下猴哥一個人,代我向李師兄道個歉。 ”。
說完,只見蘇墨扯下腰間的菩提令,徑直丟在了地上,隨即一展神行,好似一道閃電一般,直接便衝出了斜月三星洞,刹那遠去。
看著蘇墨遠去的身影,錦亂花攥緊了拳頭,於那一瞬間腳下生風,可是,卻被菩提老祖製止。
“亂花,罷了,不必追了。”,菩提老祖雙眸有些空洞,始終不睜開的雙眼也是為了止住其中打轉的淚水。
“可是師尊,小師弟他年紀太小,做事還沒有分寸,等我將他帶回來,過幾日他等他想明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也一樣會接受這個事實。”,錦亂花言辭焦急,剛剛才被師尊逐出了一個孫悟空,他不想這麽快又失去一個小師弟。
可是,菩提老祖只是搖了搖頭,衝著他擺了擺手,最終還是沒有同意讓他前往,“罷了,罷了,事事都要講求一個緣分,也許這一次蘇墨離開,也未嘗不是他的造化。”。
良久無言,錦亂花始終站在原地,其實有些時候,他也很不理解菩提老祖做出的種種決定,可是每當他想起昔日苦寒師兄對他說的話,便會對師尊的一切決斷加以聽從。
一聲暗歎,他仿佛又一次看見了那個劍眉星目,俊逸非凡的身影出現在了不遠處,背後的青藍寶劍散發縷縷寒霜。
只見那身影輕輕轉身,“亂花,待師兄走後,你只需要記得,師尊他絕不會放棄我們任何人,只要記住這句話,就夠了。”,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就那樣離開了。
現在想想,那個身穿青藍道衣的身影,實在是與蘇墨,太過於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