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想用我的身份用到什麽時候?”。
走在皇城空曠的大理石路上,極天星緊皺眉頭,不時的瞥視身旁那依舊一身金甲,表情莊嚴的蘇墨。
不知是出於樂在其中還是什麽原因,自從在皇城門口兩人相見過後,蘇墨便始終沒有解除過假形決的化形。
雖說此時正值凌晨,人煙稀少,可走在他的旁邊,極天星還是感覺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有天眼麽,那開啟天眼來看我不就好了,那樣的話,你就看不到我這假形了。”,蘇墨說的漫不經心,好似根本就不在意一般。
“你!”,怒火攻心,極天星倒也不知該怎麽反駁,因為在看到蘇墨僅用了如此短的時間便從當初的元嬰境初階成長為一名元嬰後階修士後。
他便是再也無法輕視這個求仙路上的勁敵,畢竟征戰至今,他也才剛剛突破後階罷了。
“哼,我看你就是怕碰見紅蝶,又被她糾纏起來吧。”,一聲冷哼,極天星也摒棄了開始那種冷淡與肅殺的神色,轉而嘲諷起了蘇墨來。
且正如他所說的那樣,蘇墨此舉,也正是因為不想碰見紅蝶,免得節外生枝。
“隨便你怎麽說!”。
聽聞此話,極天星心中暗笑,“怎麽了?被猜中了?話說你這樣也還是會被紅蝶看穿的,畢竟現在還有一個大活人站在你面前,所以……我勸你還是換個形象的好。”。
“換誰?那個大禿瓢兒?我才不當和尚?”,蘇墨駁斥道,話裡話外所言之人正是普海無二。
“普海已經離開了,我說你隨便變個士兵也可以啊。唉,算了,前面不遠就到了,再者說紅蝶也是一個好姑娘,怎麽你就……唉。”,極天星無奈道。
……
正說著,兩人很快便進到了一個碩大的宮室內。
環顧四周,除卻門口還算空曠外,剩余的其他空間則盡是滿滿高聳的木架,其上堆放的全部都是各種各樣的文件。
且就在觀望了一會兒過後,只見極天星步伐堅定,直接便來到了其中一個看起來最為嶄新的木架前,用心翻找了起來。
“嗯……我記得有關陣亡兵士的訊息都在這裡,不過不用擔心,其中有許多訊息都是假冒的,比如這裡就有你的一份陣亡聲明,要看看嗎?”。
“不用了,我隻想知道張熙去了哪裡,不能把這小子一個人留在此地。”,蘇墨道,聲音略顯平靜。
因為從方才極天星的字裡行間,他能聽懂所謂張熙的死,也不過是一卷假的卷宗罷了。
只不過,正在他浮想聯翩之時,卻是迎來了一聲極天星的質問。“那你還愣著幹什麽呢?你那天眼是個擺設嗎?還不過來跟我一起找?”。
眉頭微皺,聽到極天星的命令,蘇墨長歎口氣,與此同時,他也是單眼金光大盛,直接透視了一卷又一卷的死亡聲明,可惜沒有一個是關於張熙。
不得不說,此地留下的卷宗實在是太多了。
哪怕是憑借兩個人的天眼,也是生生尋找了一個時辰之久才終於在一堆雜亂無章的卷宗內尋到有關張熙的訊息。
且在仔細讀解過後,蘇墨也知曉了張熙在自己離開這段時間裡,著實是幹了不少大事啊。
“嗯……三月前獨守長蛇谷,阻擊敵軍十日之久……一月前帶隊突襲琴音台,僥幸逃生……半月前奉命調查喋血嶺,至今未歸?”。
聲聲低喃,蘇墨悉心的看起了有關張熙近階段的事跡。
若是其上所說沒錯的話,張熙正是因為前往了喋血嶺進行調查才沒了蹤影,不過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一月前有關琴音台的事件。
“僥幸逃生?難不成是遭到了伏擊……不知極小將軍對此事可有耳聞?”,蘇墨道,引得極天星也是一陣思索。
“一月前的琴音台?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應當是全軍覆沒了吧,甚至好像就連張熙都是被他道侶強行用命給救回來的。且自那之後,張熙就不去練兵,故自消沉了。”,極天星道,聽起來好像對張熙存在些許同情。
“果然!”,神色堅定,蘇墨直接化為原形,白衣白發的身影讓人側目,隻短短瞬間,便是見他腳踩神行,已於皇宮中銷聲匿跡。
……
千裡外,喋血嶺林間深邃,草木異色。來到這裡,就好似來到了一處血域一般,神似當年赤影宗外的血色森林。
且正是因為有了當年的陰影,才讓他於那血色的迷霧外觀望許久,並沒有急於進入其中。
“又是血霧,難不成是那赤影老道來到了這裡?不過話說回來,好像當初在挑撥了赤影宗與貝城之間的矛盾之後,我就沒在關注過那兩個老不死的。現如今,也不知那兩個究竟還活著不?”。
蘇墨喃喃,又開始追憶起了往事,不過仔細想想,經過了一場天洪的洗禮,怕是當初那些名頭不大,掌門不強的中小型宗門,應該已經沒剩幾個了吧。
長舒口氣,蘇墨輕搖了搖頭,對他來說,那些宗門的結局如何根本就與他毫無關系。
且更重要的是,通過對自己留在張熙身上的氣息判斷,那個失魂落魄的小子一定就在嶺中無疑。
“可惡,真是會給我找麻煩,既然沒有時間來搞清楚這些血霧的成分,就將它們全部吹開好了。”。
這樣想著,蘇墨雙手掐決,隨即在自身妖氣的瘋狂衝擊下猛地吸了一口氣,差點將那些紅色的霧氣也同樣吸入腹中。
而隨著施法的進行,不多時,隻覺一股強烈的罡風狂亂而起,直奔下方血霧而去,衝開好一片純淨的空氣。
畢竟不管怎麽說,蘇墨都已經成長成為一尊元嬰境後階的修士了,且一般達到元嬰的修士便擁有了移山填海之能,更遑論能夠逆行伐上,背天而行的蘇墨呢?
“呼,呼,呼……”,神通強大,蘇墨這一口氣足足吹了能有上百息之久,根本就不容那些血霧卷土重來。
與此同時,他更是速神訣連展,將學於歐陽遠芳那的斬道之術也用了出來,並命令其在罡風層內代己探路。
只不過經他這麽一吹,就連原本生活在叢林中的異種生物都被吹沒了蹤影,不知是躲到了什麽地方。
故而哪怕是道身禦風前行,也不過看到了一些平常且沒有生命氣息的草木一類,並沒有其他什麽收獲。
直到過了許久,罡風止息,濃重的血霧也漸漸返回了原位,重新籠罩在整片森林之上。
“這血霧是天然形成,來源地下,並非修士秘法。這樣看來,應是隻對凡人與修為不高的修士有劇毒,卻並不能對我這樣的修士產生不良反映,要不然的話,張熙也不會在裡面待那麽長時間還活著。”。
蘇墨輕聲道,雖說心中這樣想著,可當他看到那些自地面冉冉升起的血霧時, 心中難免還是犯起了嘀咕。
“難不成……又要賭一次?可為什麽我老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背後還老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好像……”。
說著,蘇墨眉頭緊鎖,並理固當然的開啟了天眼,望向了下方的血霧,試圖看破虛妄。
可這一看,卻是與他所想的有些不同。
“咦?怎麽血霧沒了?難不成是幻術?被我的天眼窺破?既然這樣的話,又是誰在此地設下了這麽大一個局?其目的又是什麽?再者就是,那些禁製貌似也有些年頭了。”。
一邊說著,蘇墨一邊觀摩血霧中懸浮的一處處強大的禁製。
這些,全部都是施術者為了防止其他人誤闖,特意以血霧遮蓋的用以攻擊敵人的陷阱禁製。
只不過相對來說,這種幻術的品質並不很高,禁製也不是很強,若是換做蘇墨來布置的話,此地絕對可以化作一處可擋破體,可殺化神的大凶之地。
然而現在,面對那樣粗鄙的幻術與禁製,別說是蘇墨了,即便是隨便換一個擁有元嬰境修為的修士,都可以在其中遊刃有余,不會傷及絲毫。
且最重要的是,那些禁製的出現少說也有上百年時光了。
“喋血嶺?按時間來說此地的禁製絕不可能是張熙布置的。不過說起來,倒是有點當初與張熙一起的那個丫頭的氣息有點像……這麽說來?”。
一邊想著,蘇墨再也沒有了方才的顧慮,早知道的話,他就不該用什麽罡風,直接開著天眼便可高枕無憂的進入喋血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