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再也忍不住,握著女兒枯樹枝一般的手,喉頭哽咽,淚水像斷了線一樣滑落,“雯雯,你別這樣,媽媽無論如何一定會治好你的病。”
葉子榮歎息一聲,轉身出了房間,很顯然那張可笑的符咒沒有什麽效果,那些現象不過是神棍騙人的手段。
“雯雯,你千萬別放棄,你能感到一股溫暖的氣說明那符是有用的,那個大師答應了我,明天他會親自來看你的。你好好休息,千萬別胡思亂想,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然後你會遇到喜歡的人,媽還等著參加你的婚禮,等著抱外孫呢。”吳秀說著說著,自己也憧憬了起來,那符雖然沒有立即起效果,但也顯出了不凡之處,隻要明天請大師回來,女兒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
葉雯婕想起了相戀了幾年的男朋友,自己隻是病了一個月就和她提出了分手,然後馬上就找了新的女朋友。為此,她已心如死灰,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媽,你出去吧,我有些累了。”葉雯婕低聲說道,閉上了眼睛。
吳秀幫女兒蓋好被子,心中懷著對未來的憧憬和擔憂,慢慢出了房間。
……
第二天是星期日,高三的學生這天也是要上四節課的,下午才會放假,但劉乘風還是沒有去,製的兩張符已經賣出了一張,今天他要去把最後一張也賣了,否則放久了,靈氣逸散掉的話就不靈了。賣了符將欠柳青的錢還了,他就無債一身輕,學校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
早上起來照舊鍛煉了一番,吃了早餐後便打車前往古玩街,他可不想和人擠公交。
來到昨天擺攤的地方,劉乘風將剩下的一張清神符擺下,然後便開始守株待兔。
“呦,小兄弟,怎麽只剩下一張了,另一張賣出去了?”不遠處的一個賣古董的攤主走了過來,笑嘻嘻的說道,嘲諷的意味十足。
劉乘風也笑:“是啊,賣出去了,整整五萬塊,一分不少。”
“這樣啊,那您繼續!”那攤主不屑的說了句,轉身走了。他還不明白嗎,這分明就是將另一張藏起來,然後騙別人說賣了,好讓別人相信這符是真的靈驗,五萬一張的都賣出去了,這樣就有人會忍不住出手了。不過這小子還是太嫩了,他應該找一個人來現場幫他演的,那樣更有效果。
劉乘風沒有理會這個家夥,他在想那個叫吳秀的美貌婦人今天會不會來,她女兒的症狀光聽說他確實沒把握是中邪還是其他的病。
聽說五萬一張的天價符已經賣出了一張,隨著時間的推移,劉乘風的攤位越來越多人圍觀,人氣比昨天還旺,但大部分都是來看熱鬧看笑話的。誰也不相信會有人花五萬塊來買一張破符,多半是這後生仔故意這樣說的,目的想騙一些無知的人,不過手段太嫩了。
眼看人越來越多,圍而不散,指指點點,說啥話的都有,劉乘風忍不住了,他不在意他們說什麽,他是怕這些人擋了真正的買家。
“不買的別看了,都給我散了。”劉乘風站了起來,大喝了一聲。
圍觀人眾非但沒有散,反而暴發出一陣哄笑聲。
“哈哈,這後生怒了,有趣。”
“小子,想在古玩街騙人,你還嫩了點,去練幾年再來吧。”
“一張破符憑什麽賣這麽高價,你以為你賣的是仙符啊?”
“還說什麽有人已經買了一張,我看根本就是他自編自導的吧。”
“就是,昨天那麽多人,
怎麽沒人看到你賣出去了?” ……
劉乘風無語,他昨天賣符給吳秀時是在咖啡店裡,這些人怎麽能看到,他這時倒是希望吳秀能來了,不過就算來了,他們也會以為是他找的托吧,無知、自以為是的人啊!
“小哥,你這符有什麽效果?”這時,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胖子滿臉汗水擠了進來,滿含期待的看著劉乘風,問道。
劉乘風英氣的眉毛一揚,真正需要符的主顧來了。昨天到現在也有不少人問過他這符有什麽作用,但他都沒有說,那是因為問他的人都是抱著無所謂或者好奇的態度問的,就算告訴了他們,他們也不會買,因為他們根本不需要。
而眼前這個戴著金鏈金表,穿著一身名牌,夾著鱷魚手包,一副暴發戶打扮的胖子卻是有需要的,從他期待的目光中就可以看得出來。
“我這符叫做清神符,顧名思義就是讓人清醒過來的符,對一些腦子受了刺激變得神經錯亂,或者因為頭部受到打擊而昏迷不醒的人有用,當然,腦子損傷太嚴重傷了根本的,我這符也沒辦法。”劉乘風沒有將話說滿,而是實事求是的說道。
那胖子馬上現出激動的神色,說道:“我兒子在酒吧和人打架,被人用酒瓶打成了植物人,昏迷了一年了,這能治嗎?”
劉乘風淡淡一笑:“能治。”
“真的嗎?那我買了,多少錢?”胖子十分驚喜的叫了一聲,作勢要掏腰包。
邊上的人都傻了,想不到真的有人要買。這個胖子他們都認識,是一個建築業的包工頭,叫做馮三,平時經常逛古玩街,喜歡買一些古玩字畫回去附庸風雅。他有個兒子和人打架,被打成植物人的事,他們都是知道的,因此馮三不可能是托。
“馮老板,你可小心點,別被騙咯。”邊上有人好心勸道。
“唉,現在什麽騙子都有,人心不古啊。”一個老者歎氣說道。
“馮老板,你別傻了,這符真那麽靈,還要醫院還要醫生幹嘛啊?真那麽靈,全世界那麽多的精神病人和植物人都有救了,光是賣這符就能成億萬富翁了,這樣的特殊人才,國家都得將他供起來,還會在這擺攤?”一個年輕人很不屑的說道。
劉乘風本來對這些阻他做生意的人十分不滿,但聽到那個年輕人的話時,心裡卻咯噔一下警醒起來。他這符是他親手製作的,雖然不敢打包票說所有的精神病人和植物人都能救,但大部分還是很有效的。
如果這事泄露了出去,引起了國家或者一些勢力的關注,那麽他的後果絕對不會是被供起來,而是被抓起來,當白老鼠一樣研究!
或許等他的實力到了無懼國家機構的時候,這會是個賺大錢的方法,但絕不是現在。現在的他實力太低,面對子彈都沒有辦法躲避,冒然泄露自己的本領,會惹來滅頂之災。
劉乘風暗暗出了一身冷汗,本以為戴個鴨舌帽和墨鏡遮住大半容貌,再小心一點就沒事了,但顯然他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對不起,我不賣了。”劉乘風說道,將符收起就要走人,這個地方他一刻都不敢停留了。
“唉,小哥,你別走,我買,不管多少錢我都買。”馮三聽旁邊的人這樣說,不禁懷疑、猶豫了起來。但聽到劉乘風說不賣了,而且一副馬上要走的樣子,心裡馬上著急起來,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不管是真是假,為了兒子,都值得一試。
旁邊馬上就有人嘲笑起來:“呵呵,欲擒故縱,這後生好手段啊,馮三,要上當了。”
馮三一瞪眼,向那漢子怒道:“你給我閉嘴,上不上當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那漢子一臉尷尬,馮三都這樣說了,別人也不好再說什麽,隻是覺得馮三糊塗。
但隻有馮三清楚,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不是他們的兒子,他們當然可以說風涼話,自己卻得抓住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劉乘風向周拱了拱手:“諸位老少爺們,你們不用再說了,我坦白承認了,沒錯,我就是個騙子。唉,混口飯吃不容易,為什麽一定要拆穿我呢?”
說完,不管別人如何反應,劉乘風邁開步子就走,圍觀人眾都楞了,明明他都要行騙成功了,最後關頭為什麽要自己揭穿自己?
之前說劉乘風欲擒故縱的漢子也楞了下,接著就冷笑起來:“這小子不簡單啊,玩的還是欲擒故縱的把戲,你們看著,馮三肯定會追過去。”
果然,馮三叫了聲“等等”,馬上就跟了過去,留下一幫人在原地搖頭歎氣。
就在這時,一個美貌的婦人腳步匆匆走了過來,神色惶急無比,看了一眼昨天的那個攤位,並沒有見到那個年輕的大師,馬上面色大變,連忙向邊上的人問道:“在這擺攤賣符的大師呢?”
“剛走不遠,喏,那不就是!”面對如此美貌的婦人詢問,馬上就有人向前一指說道。
“大師,等等我!”美婦人大叫了一聲,眼看那個身影就要轉入街角不見,急得她連忙追上去,但走了幾步便嫌高跟鞋礙事,於是脫了下來提在手上,赤腳急追而去。
面對這一幕,一幫老少爺們面面相覷,心裡都在想難道那個年輕人真的是有本事的人?
“這又是什麽把戲?”有人問那個說欲擒故縱的漢子,那漢子翻了個白眼,不無好氣的說道:“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