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曲終
場上的情況,就像是一曲精彩激蕩的樂曲一般,跌宕起伏,充滿了節奏感,韻律感,令人聽起來,激昂萬分。
此時,隨著成德的動作的停止,場上所演奏的這樂曲,也好似銀瓶乍破一樣的推向了高潮,隨後跌落了下來。落入一片寂靜當中。
當然了,也從另一面證明一個問題:對手,死了!
已經是真正的死的不能再死了,身上的肉已經鋪滿了整個舞台,血液也是,同時還濺了成德一身。
一切雖然血腥,但是沒有任何人來指責成德,在這個地方,只有勝利了,才能活下來,也只有活下來的,才是人,哪怕他像魔鬼。
蘇歇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極其適合成德的地方,與之相比,自己還是適合上次那樣的場所,隻比高低,不教生死,隻憑身手,不比修為。
站在場上,作為勝利者的成德輕輕的看了場下的蘇歇一眼,笑臉上體現了他友好的善意,不過眼神又是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像是在說:你上來,咱兩來一場,雖然你肯定輸!
蘇歇沒有做出回應,哪怕只是眼神。他現在對上這個家夥對自己毫無益處,當然了,同時他也有一個很奇妙的想法。
如果這個家夥的攻擊對上了自己當時用博雨劍法建立的防禦,最終會是誰贏呢!
蘇歇有這樣的想法不奇怪,但是他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即使在同等修為的情況下,自己的防禦能防得住成德的進攻,也就是說,他是否能堅持到成德發揮出最大狀態還未可知。
或者,一招解決也是相當有可能的!
這時,裁判高高的舉起了成德的右手,振奮的喊道:“草原狼,第十場,勝利!”
蘇歇簡直被這樣的話驚掉了下巴:聽起來,成德這個家夥今天已經是第十場勝利了!先不說最後完勝對手的狀態,就從時間上來說,那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啊!
“別望了,跟你關系不大!”此時蘇歇身後傳來了牧先生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蘇歇轉身看著牧先生,他不明白牧先生帶自己來這裡看成德的原因何在,當他看著牧先生的眼睛的時候,卻又感覺一切都有了答案。
此時是要走的時候了,蘇歇明白,轉身看了一眼成德,此時的成德的連上沒有了半點歡喜的顏色,總之,他不是開心的,蘇歇看得出來。
蘇歇走了,在被牧先生帶來莫名的看了成德的一場戰鬥之後,蘇歇又被牧先生莫名的帶走了!
不過,看著蘇歇轉身之後留給自己的背影,成德心中忽然有種預感:自己和蘇歇,會有一戰,這一戰,不會太遠。
蘇歇看也看了,除了驚訝和讚歎,再沒有了更多的情緒,他沒有像牧先生想象的那樣突然充滿了拚搏的精神,冒出了:大丈夫,當如是!的讚歎。
一切,對於蘇歇來說都是淡淡的、波瀾不驚的,但是,這總是牧先生擔心的!
“那個來自涼州的小鬼,和你關系怎麽樣?”在失風小築院子中,牧先生和蘇歇圍坐在院子裡,牧先生向蘇歇問道。
“他和誰都不太對付,相比之下,對我倒還是可以!”蘇歇老實的回答。
牧先生表情凝重,問了蘇歇歇一個奇怪的問題:
“你覺得,是你厲害,還是那個小子厲害?”
世人一定是要說對方厲害,然後貶低自己,這,叫做謙卑。
特別是蘇歇這樣的書生或者文人,
這樣謙卑或者虛偽的態勢總是習慣性的,所以牧先生以為蘇歇會這樣說。 不過,蘇歇終究沒有按照牧先生的想法來:“每個人都是他自己,沒有必要將兩個人做一對比,如果非要說孰高孰低的話,我相信,成德追不上我的!”
牧先生不知道蘇歇這樣說的底氣在哪裡,作為一個天道強者,牧先生委實看不出來此時的蘇歇比成德高在哪裡!
“理由呢!你現在還沒有修為,而成德已經是可以越境強殺的慧海境修行者了!”牧先生沒有反駁蘇歇,而是認真的問了蘇歇一句。
蘇歇撓撓頭,自己也很困惑,但是自己就是覺得自己比成德更強,說道:“我現在還不明白,等我問過蹊萍大哥,我想我就會明白了!”蘇歇語氣神色正常,是在認真的回答牧先生的話,這一點,牧先生看得出來。
“陳蹊萍!”牧先生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想到:“是啊,這個家夥在平洲做了二十年的山長,結果還是比自己更強,又是為什麽呢!”
作為天下魁首的牧先生頓時有些迷茫了!陳蹊萍,比自己小十歲,二十多歲名揚天下,自己那時已經三十多了。兩人的相遇讓陳蹊萍從一介書生變成了名揚天下的絕世劍仙,但是牧先生從不真的認為自己比這個家夥更強!
陳蹊萍明明現在只是法身境界,自己已經是常人難以企及的天道高人,但是面對陳蹊萍,自己還是有種無力的感覺。
自己三十二歲成就法身,這個家夥在和自己分別沒有多久之後就已經是法身了,也就是說,陳蹊萍二十多的時候就已經是法身了。
牧先生不明白差距究竟在哪裡!
他心裡明白,當時陳蹊萍在酒席上說的話是完全正確的,如果他早生了十年的話,當今天下的劍道魁首,就已經不是姓牧了,而那座自己還沒有觸摸到的玄清天寶座,估計已經是那個家夥的囊中之物了吧!
不得不說是自己阻攔了陳蹊萍的前途道路,兩人都有兩個相同的追求,第一是劍道,自己雖然已經是人們口中的劍道魁首了,但是牧先生明白,單單說劍法,自己的確比不上陳蹊萍,這和修為無關。
而第二件事,他們有著共同的願望,同時發現了這件事情的同一種可能,但是相比之下,陳蹊萍的魄力是比牧先生自己要大的多的。
想到這裡,牧先生暗暗的傷了一下神:是啊,自己就好像是看起來光鮮亮麗的成德,站在台上英姿颯爽,陳蹊萍就是在場下弱弱觀看的蘇歇。
雖然在外人看起來,台上的自己或者說成德是耀眼的,但是只有自己明白,彼此之間的差距。
蘇歇不知道牧先生此時心裡究竟在想什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會讓牧先生有了這樣大的深思。
“牧先生!牧先生!”看著牧先生仿若失神的眼睛,蘇歇立馬喊起了牧先生的名字。
“叫喚什麽,勞資又沒死!”牧先生的精神力之強,自然不會被蘇歇看出破綻,從而取消了去,立馬對著蘇歇不耐煩的說。
“哦,我看你像是喝多了一樣!”蘇歇對著牧先生狡黠的說道。對於蘇歇來說偶爾調戲調戲天道高人也是不錯的!
“小鬼,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有什麽打算了?”牧先生沒有在意蘇歇的話,眼睛死死的盯著蘇歇,問道。
蘇歇當然是有打算的,一步入百藏,這樣的想法夠瘋狂吧,瘋狂到說給牧先生牧先生都不敢相信,所以蘇歇機智的沒有說。
古今中外,除了號稱佛陀轉世的提雲般若,沒有人能做到這種地步,況且提雲般若的事情還是他自己說的,空口無憑,那時他還在佛國呢!根本無從考證,就像他自己佛陀轉世的身份一樣。
不過提雲般若佛陀轉世的說法倒不是他自己說的,而是蘇溪的爺爺蘇若方說的。
現在蘇歇不但有了這個想法,而且經過自己的仔細研究和推測,已經發現了可行性,也是就是說,這不只是一個簡單的,存在蘇歇腦海裡的瘋狂想法了,而是有真正可行性的!
不得不說, 作為喜歡搞研究的好奇少年蘇歇來說,鑽在一群高人和天才中間是一種極其幸福的事情。
牧先生盯著蘇歇等待著答案,但是蘇歇一直沒有要說的意思。牧先生果斷的放棄了!
劍聖,那是自己的目標,只要到達了這個目標,自己的一生就算是了無牽掛了。至於那件事,有陳蹊萍完成就是了!
當然了,修為這種事是別人代筆不了的。不然牧先生有可能懶得去!
現在還是中午時分,天氣貌似不是太好,偶有寒風,從不知名的角落裡襲來,蘇歇煙頭看了看天,陰沉沉的!
自己生命的十五年時間裡總是像這樣陰沉沉的,直到到了關南,蘇歇才覺得看見了太陽,現在嘛,總還是看得見曙光的,雖然頭頂沒有太陽。
“晚上我不一定會來,你自己修改劍法!”仰頭望天的蘇歇腦海中響起牧先生的聲音,再低頭望去,已經沒有了牧先生的蹤影。
蘇歇看得出,牧先生也有自己的煩惱,雖然他已經突破了這層天空,但是還是依舊有有煩惱的。
自己沒有突破這天空,依舊還是有煩惱的,高人也是這樣,那麽自己和高人的差距究竟在哪呢!蘇歇不住的思索,不為找尋答案,只為了尋找問題!
“萬丈建木,闔寸之株,於小僧面前不過是燃火之柴;王侯將相,道坤僧尼,大塊之前不過過眼黃沙,何謂?眾生一也!”當初《素雲山人文集》中,玄問法師的話又浮現在了蘇歇的面前,難道,真是是萬物之間真的是沒有差別的?
蘇歇不明白,牧先生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