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蹊萍劍仙
蘇歇感覺到很懵,聽著陳蹊萍的意思,如果他自己出了關南,牧先生這個天下劍道魁首的聲名就會守不住?
那牧先生該是有多厲害啊!
現在在一邊聽著兩位談話的星舞簡直就已經瘋了,剛剛他們說話太過含糊其詞,現在陳蹊萍說牧先生是“天道強者”、“天下魁首”、“劍道魁首”這些話星舞可是聽著真真的。
牧先生自己也說了,自己是天道中人,自己是朱雀散百花,九步上靈府的牧先生,大名鼎鼎的牧先生、四雲天牧。
星舞真切的凌亂了,就說自己為什麽平白無故的會對這位有著非常嚴重的畏懼的感覺,就說自己為什麽在這位面前會由衷的敬畏。
這是強者天生的氣場,這是讓他們異於常人的表現,這是他們身上本有的氣質。
周寧關夠厲害了吧,關南癲虎的稱號朝野中聲名赫赫,狂傲的性格是當今的皇帝陛下都有所耳聞的,並且在這關南,基本上是無人敢惹的家夥。
這樣的周寧關,不夠厲害嗎?但是如今周寧關已經四十多歲了,(只有)百藏境界的修為,已經算是天之驕子了。
但是牧先生呢,三十多歲的時候就已經是法身了!五十多歲入天道,三次進京劍挑顧拜疆,終於使天下魁首的稱號易主,於是這天下風流,便都盡歸了牧姓。
而今這樣的人物就坐在自己面前,而且這個人已經待在星月湖好久了,自己見過無數次他砍柴的模樣。曾經還暗暗的抱怨過他唱歌難聽。
天道高人,這是多少人難以企及的夢想,見他們一面一生中值得大書特書的事情,現在自己居然能和他在一個桌子上喝酒,看著他在這裡對著另外一人罵街。
星舞當然會像是蘇歇一樣的無知,不知道“牧先生”三個字究竟代表著什麽,星舞可不是連遠門都沒有出過的書呆子。
不過,這真的是貨真價實的天道高手嗎?自己這輩子連法身強者都沒見過呢!
停,哪裡不對!
剛才陳教習說他是誰?蹊萍劍仙?
這不就是法身高人嗎?傳說當初並不遜於牧先生的劍道高手,傳說中是最有希望繼玉成慧之後封聖的天才。
二十年前青衫模樣匆匆一現,偶爾傳出消息說有人見過已經成就法身的蹊萍劍仙。二十年銷聲匿跡、淡出江湖,如今竟然成了自己的指導教習!
小隱於野,中隱於市,大隱於朝。這又算那門子的隱呢?隱於學院!
來不及思考太多,星舞連忙起身,向後退了幾步,表情恭敬,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衫,隨後,雙膝跪地,兩手在頂前交叉,手背對外,對著牧先生叩下頭去,嘴裡說道:
“關南馳星院學子,連星舞,拜見四雲天、牧冕下!”隨後深深的對著牧先生拜了下去,雙手攤前,額頭緊緊的挨著地面,大氣都不敢出。
正和陳蹊萍糾纏不清的牧先生聽見有人叫自己,迷迷糊糊的轉身向身側看了一眼,搞清楚事情之後,牧先生那是相當的高興啊!
說實話,星舞這一下子是相當給自己長臉了!
剛還在跟陳蹊萍爭論不休,討論著誰更厲害,星舞這個配合是打的太好了,堪稱完美!
“哎呀,哈哈哈哈!你怎就沒這待遇呢!啊,姓陳的!”轉身看了一眼星舞,牧先生開心的哈哈大笑,對著陳蹊萍嘚瑟道。
“來呀,孩子呀,趕緊起來,大叔一會給你買糖吃昂。”就這一下子,就這一拜,牧先生可謂是對星舞是好感大增啊!
這樣懂得時局,又能及時行禮的孩子啊,真是好孩子啊!
星舞對著牧先生的行禮一絲不苟,十分正確,就像她之前對牧先生行的兩種萬福一樣!
“凡天道者,封小清天,稱冕下,與帝王等!其言、其書皆稱諭。行跪禮!
凡封聖者,供奉玄清天,稱隱者、聖尊。佛宗入大婆娑界,稱佛陀。與天等,帝王稱臣、子!”
這是中原古書《禮》中的一段話,有史以來那麽多次的文改,對此書幾乎是不敢動半筆,對這篇牽扯天道高人的文章更是碰都不敢碰。
大致意思是說:但凡進入天道的修行者,稱作冕下,地位和中原的一世人帝相等,說的話和寫下的命令都稱作“諭”!但凡是封聖之後的修行者,被稱作“隱者”或者“聖尊”!佛宗的稱作“佛陀”,分別會供奉永生牌位在玄清天和大婆娑界!其地位和上天相等,所以帝王見之自稱“臣”或者“子”(帝王自稱天子,即上天之子!)
當然了,這其中是有例外的,比如當年那位大定朝的槍聖皇帝,作為人間帝皇,又是天下聖尊。再比如五十年前的那位提雲般若,雖然沒有封聖,但是由於是轉世之身的原因,被稱作“活佛”!
還有一些由於特殊原因入封玄清天,但是又被遷出的!又有些雖然入聖但是沒有入封的!這裡不一一而表。
總之,自古以來,強者都是十分受人尊敬的,這不但是習慣,更是一種道德的約束!
其實作為天道強者是不會在乎這些的,就像蘇歇從來沒有跟牧先生行過禮,陳蹊萍估計也沒有過。
但是禮不可費,要是在正事場合,這是必須的事情!
“……”看著星舞對牧先生行禮,陳蹊萍說不出話來,就這樣呆呆的望著。
要不是勞資晚生了十年,現在做冕下,封小清天的就是自己了!陳蹊萍此時的內心有多痛,別人或許領會不到!要但論劍道天賦,陳蹊萍是的確比牧先生強的!
在牧先生的準許之下,星舞緩慢的站起身子來,輕輕的拍了下身上的塵土,然後對著牧先生一個長揖!這樣,才算禮罷!
牧先生雖然今天有些喝多了酒,腦子裡暈乎乎的,但是通過這件事,對星舞的印象有很大的改觀。
星舞並沒有停止自己的動作,稍微轉了下身子,對著牧先生身邊的陳蹊萍又是一個長揖,同時嘴裡說道:“晚輩連星舞,見過蹊萍劍仙!”
由於不知道此時的陳蹊萍究竟是不是法身高人,又或者是不是更高一步,星舞對著陳蹊萍以晚輩自稱,是找不出紕漏的。
畢竟陳蹊萍二十年前就聲明遠揚,天下皆知,雖然當時只是百藏境界,但是已經被稱為最有可能做下一位劍聖的存在。星舞不論怎樣都是不會吃虧的!
行完這兩個禮,星舞的額頭都有了些許的汗珠子滲了出來,畢竟,星舞的每一次抬手,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麽的標準,那麽的準確無誤!
兩位“前輩高人”欣慰的看著星舞這個年輕的後生,眼中滿是語重心長的寄托,突然之間,剛剛對著罵街的樣子已經不知道跑去了那裡,只剩下一種看見年輕人就看見希望的樣子的兩位前輩高人!
人啊,又是就是這樣,你對他的什麽稱呼他會是你眼前的什麽人!
由於剛剛星舞的行禮和改了稱呼,馳星院的小小教習陳蹊萍就成了此時的“蹊萍劍仙”!剛剛還是整天砍柴劈柴,沒事喝酒罵街的樵夫牧先生,頓時就成了此時的“四雲天牧”!
“那啥,兩位高人,咱讓星舞先坐下啊!”正在這兩位看著星舞含笑點頭的時候,旁邊的蘇歇終於說話了。
聽到蘇歇的聲音,兩位不免有些尷尬,一個咳嗽了兩聲,一個轉身看了蘇歇一眼,隨後便示意星舞坐下。
星舞糾結半天之後,還是選擇了坐下,但是此刻,星舞還真的是壓力滿滿啊,畢竟和自己坐在一個桌子上的都是聞名天下的大人物啊!
而蘇歇倒是不管不顧的,一個雖然自己不多見,但是也是從小就出現在自己家裡的人,另一個又是強拉著自己做了自己的結拜大哥。
不管你們在別人面前是什麽,我都不認!這就是蘇歇的態度。
有了星舞這一下子突如其來的兩個大禮緩和了氣氛,場上再沒有那麽水火不容的場面了,喝酒的氣氛也漸漸的提了起來。
蘇歇不能喝太多的酒,但是也喝了不少,星舞倒是能喝的,由於酒都被兩位前輩高人霸佔了,所以喝的也並不多。
牧先生已經被陳蹊萍成功的撂倒了,此時正趴在了桌子上的菜碟子中。
蘇歇和連星舞一人用一摞盤子托著自己的腦袋,看著桌子前的陳蹊萍的孤獨表演!
之間陳蹊萍不知道從哪裡摘下一根樹枝,在星月湖中蘸了些湖水說是要畫畫,但是等到沾了水的松樹枝從湖中抽出來的時候,有感覺他是拿著一把劍在手中。
提著這股樹枝,陳蹊萍就舞開了劍法,邊舞邊歌,瀟灑愁恫:
“我本是,
那絕世的劍仙!
奈何卻,
貶謫到了人間!
我一把劍,
挑破了西皇的瓊瑤花宴!
我一回身,
錯過了你多少華年?
……
……
我本是。
那絕世的劍仙!
奈何卻,
追你到了人間!
我一抖袖,
江南裡就遍是那迷人的煙,
我再回首,
卻不知你遺落在了哪一座清天!
……
……
我再回首
我再回首
……,
…….
江南的你,
江南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