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真白
場上所有人為蘇歇的呐喊還沒有停下來,轉眼之間,勝利就是屬於陳依唐的了!
沒有人能想到,剛剛創造了勝利奇跡的那個姑娘,轉眼之間,又再次同樣以不可思議的狀態取得了勝利。
所有為蘇歇的喝彩和歡呼又或者是說起哄都停住了!兩千多人的場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安靜、不可思議的安靜。
突然,所有人都驟然幡醒過來,場上爆發出一陣更加強烈的歡呼聲,這聲音,毫無疑問,是為陳依唐的喝彩!
裁判也才反應了過來,舉起陳依唐的右手,向著所有人展示勝者的風姿,而蘇歇呢,不可思議的再次看了陳依唐一眼。
“還真是,白啊!”這是陳依唐聽見蘇歇最後一句話。
場下觀戰的牧先生也沒有想到這個小姑娘會這樣的果決或者說狠!
在自己右肩受傷,也就是對手心神不穩的那一瞬間,果斷的發動了進攻,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這場比賽可以用跌宕起來形容了!這是大多數人對剛剛結束的這場比賽的第一印象!
最初是陳依唐完全不能奈何蘇歇,雖說她一直是進攻狀態,但是沒有一絲能壓製蘇歇的意思。
隨後隨著陳依唐攻擊減慢,破綻露出,蘇歇突然發動了進攻,這時候,蘇歇是表面上的上風,但是隨著陳依唐的出手,很多人明白,這是一個誘敵之計!
當陳依唐的劍,掠向蘇歇的時候,蘇歇又是出於劣勢的,本應該,蘇歇在這個時候就輸了,但是誰也沒有想到,蘇歇能那麽快的反應過來,守住自己的防線,沒有使得陳依唐得手。
而後就在蘇歇佔盡上風的時候,陳依唐在所有人都為蘇歇喝彩呐喊的時候,發動了絕地反擊,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當然了,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蘇歇短暫的精神失守,才使得陳依唐有機可乘。
陳依唐走了,本來信心滿滿要贏慢九場比賽的陳依唐離開了比武場,很快就消失在了喧囂的聲響中。
留下蘇歇一人,繼續回味著剛才那一抹雪白。
“白不白?小鬼?”站在台上的蘇歇耳邊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根本沒有過多的思索,蘇歇直接說道:“白!”
不過蘇歇轉過頭來,發現跟自己說話的人是牧先生,頓時就有一種掐死對方的衝動,當然了,更多是害臊。
不過這個家夥是怎麽出現在這裡的?
好吧,作為天道強者,這還不容易!
蘇歇沒有說什麽,又或者說蘇歇根本沒有說什麽的機會,就直接被牧先生帶著,消失在了原地!
這下比武場中算是炸了鍋了,第一次有人平白無故的出現在有陣法維護的比武場中,而且隨後兩人突然就那麽平白無故的消失在了原地。
不過人們的驚訝並沒有持續多久,畢竟其中不乏修煉者,雖然說有些事情自己也不能做到,但是這也不是什麽值得稀奇的事情。
且不說修為高低,就說是各種秘法寶物,就能做到這一點。
但是其實此時在鬱悶的是比武場的主事一方。它們對這個陣法多有了解,陣法自本朝興起,不過也就二百多年的時間就迅速的消亡了。
到了如今的天下,會陣法的人已經再沒有見過了。就算是有,估計也多是隱居山林的世外高人。
這座陣法是百年之前就留下來的,由中州竇氏之人親自布下,到如今百年時間了居然沒有過任何意外。
誰能想到今天竟然在這麽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出現這麽不可思議的一幕,委實是令人費解啊!
不過蘇歇可沒有想那麽多,牧先生更不會去思索那些小事。
剛剛牧先生帶蘇歇進行的是時間課,那麽現在就是理論課的時候了。至少牧先生是這麽想的!
隨著蘇歇眼睛一花,它們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星月湖、失風小築。
在關南,又或者是洛水之外,這是蘇歇最熟悉的地方了!
“那啥,我還是想問你,那小妞身上白不?香不?”牧先生開口就說了一個蘇歇直接無語的話題。
蘇歇沒有說話,但是他已經用自己惡狠狠的眼神告訴了牧先生一句話:你可以給我滾嗎!
牧先生看著蘇歇的眼神,玩味的笑了笑,無奈的攤了攤手,開始說正事了!
“跟人家實實在在的打了一場,有沒有發現你這套劍法的缺點?”牧先生向後仰了仰,說道。
蘇歇先是沒好氣的白了牧先生一眼,隨後說道:“我其實就只有一個感覺,太冤枉了!”蘇歇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有多大的問題,現在只剩下一個血印了。
事實上何止是冤枉啊,簡直是太冤枉了,起碼蘇歇是這樣想的。
要不是陳依唐被自己用劍劃破了肩膀,露出了肩膀,自己何至於分神,最後讓人搶佔了先手。
但是牧先生不這樣認為,說道:“你呀,不是輸在了心神失守,而是輸在了經驗不足上!”牧先生也沒有過多的廢話,直接切入了中心。
“有嗎?”蘇歇疑惑的說道。
雖然自己沒有過戰鬥的經驗,但是蘇歇自己感覺自己之前所有的應對都是相當準確的,也以至於除了最後一劍,陳依唐從始至終都沒有突破自己的防線。
看著蘇歇一臉無辜的樣子,牧先生真的有一把敲死這個家夥的衝動,不論本事大小,蘇家人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自信和驕傲都是那麽的令人討厭。
當然了,前面說過,人生最大的錯覺就是認為自己還可以。
當牧先生說出自己對於整場比賽的理解和所看到的漏洞之後,蘇歇才慢慢對自己有了一個正確的認識。
“第一,最開始的時候你就不應該這麽一直堅守,而是要主動出擊,這也暴露了你對博雨劍法的偏頗認識。”牧先生先說出了蘇歇在開場就犯下的錯誤,隨後繼續說道:
“第二,在她減慢攻擊之後,你有了喘息的機會的時候,她有那麽多的漏洞,你應當看見了吧!為什麽不下手,反而選擇一個人家專門給你準備的陷阱跳下去!”說道這裡牧先生有了氣憤的神色。
他對蘇歇是了解的,這種天生對劍法的敏銳,絕對會輕而易舉的發現陳依唐在此前犯下的錯誤,可是蘇歇就是一次次的任由勝利的機會從眼前溜走了!牧先生怎麽能比生氣!
雖然生氣,但是牧先生依舊沒有停下對蘇歇的教訓:
“第三,最後那一招回防,簡直是神來之筆,連我都想不到,不就是把人家的衣服劃破了嘛,至於你在那呆站著連輸了都不知道嘛!”
牧先生此時的情緒基本上就差氣得跺腳了!
“真的有,那麽多的,失誤,嗎?”蘇歇看著帶著憤怒神色的牧先生,小心翼翼的說道。
雖然牧先生這個人,蘇歇知道一向是不太靠譜的,但是作為天道強者,牧先生的見識,尤其是對修煉和劍法上的見地蘇歇是肯定認同的,所以沒有過多的做出反駁。
“還‘嗎’,你把那字給我去了,真就有那麽多的失誤。”牧先生把對蘇歇此次的失敗的痛心疾首都寫在了臉上。
“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你下去自己悟吧,現在我就說一點,關於你對那劍法的理解上的問題。”牧先生平靜了一下,說道。
蘇歇知趣的沒有說話,做出一副靜靜傾聽的樣子,等待著牧先生的下文。
牧先生正了正身子, 說道:“上次以為你能這麽完備的演化出這套劍法,我以為你對‘螳螂穿林’的真諦已經領悟,沒想到還是差了許多。
首先,博雨劍法絕對不是單純的防禦為主,你也說了,劍法之妙,不在劍法本身,而是存在於變化之中!你對“變”的本身理解就有偏差。
這裡所謂的‘變’,絕不僅僅是收與放的變化,而是涵蓋了整體攻守布局的變化。這一方面,你有所欠缺。”牧先生一口氣說了很多,蘇歇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牧先生之前對蘇歇的點撥都很淺顯,唯獨這次有了一點深度。
“再者,最重要的一點,”蘇歇的思索中,牧先生繼續說道:“就是所謂的螳螂穿林,這需要你有更多的了解才能理會。當年我從涼州一路試劍到的陵州蜀中玉成慧的身後門派‘螳螂門’,跟玉成慧的後人親手交過手,看過他當年的悟道之地,才多有明悟。
至於你在這方面,只能看造化了!”牧先生慨然說道。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對於同一事物的不同理解,要是牧先生把自己對於螳螂穿林的感悟完全告訴蘇歇,從長遠來看,對蘇歇只能是有害無益的!
武道一途,就是這樣,要是完全踏著前人的腳步走,最終是一定到不了前人所到達的高度的。或者說萬事都是如此。
對於這些,作為天道強者的牧先生怎麽會不知道呢!這也就是他對蘇歇今天的指點這樣的含蓄其詞的原因。
只要調整好了方向,剩下的就看蘇歇自己的悟性了,能走到哪一步,就不是牧先生能管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