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聽我這麽一喊,心中一慌,腳下不知絆到了什麽東西,一個趔趄,身體便直直地向前倒去,眼見就要杯具了—— “沒事吧?”下一瞬間,我輕輕地扶起了結結實實地摔在我懷裡的人,“公主殿下。”
“沒,沒事!”輕羽臉漲得通紅,慌慌張張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好,好久不見了嘛,舁,舁加。”
如果不是剛才戴著帽子遮住了部分臉,那即使是身著男裝也掩不住輕羽的天生麗質。她看上去瘦了一些,但精神頭卻很好,見此,我稍稍松了口氣。上次在翼隱村時所發生的事,依舊如昨日光景般深刻於我腦海之中,那個時候見面和分別都太過匆忙了,連好好安慰一下輕羽都沒能做到。雖然知道,只有時間才能慢慢衝淡那份悲痛,但現在看輕羽這樣,我也能夠放心不少了。
我微微笑了一下:“雖然是好久沒見了,但我可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裡見面喲。”
會在這裡相遇的原因似乎正是輕羽想躲開我的理由,她一聽,又慌慌張張起來。
——————————————————————————————————————————————
“輕羽,先坐過來再說話。”大姐頭突然發話了。
“好,好的!”輕羽聽此言,如蒙大赦,胡亂地收拾了一下地上的東西之後,就跑到大姐頭身邊坐下了。見此,我也隻得坐回原位。
“剛才那個瞬身術用得可真是時候啊,契,契約者……”舔了半杯酒的小又已然有了七分醉意,“原來你看中的是這個小丫頭……我,我就說嘛,再,再怎麽樣……你也不該對旁邊那個老女人……”
小又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感到了強烈的不妙,還沒來得及製止它,只聽“啪”地一聲,桌子整個震動了一下。與此同時,大姐頭“唰”地一下起身,一把將那隻貓揪起來,拎至眼前,殺氣十足地沉聲問道:“我沒聽清楚,你剛才說什麽來著?”
修羅般的眼神,修羅般的語氣,仿佛輕而易舉地便將地獄中的陰冷之氣帶入人間,讓人不寒而栗。可憐那隻向來不知強勢為何物的貓,不但酒完全被嚇醒了,而且徹底失去了反抗意識,連分叉的尾巴都僵硬了。
不是早就告訴給你了嗎,不要惹惱她的!雖說如此,但也不好見死不救,於是我在心裡一邊抱怨,一邊迅速地思考解救小又的方法——
方案一:衝上去一把搶過來……
(嚴重不妥,這種明晃晃的找死行為導致的下場怕是只有一個——全軍覆滅,所以,否決。)
方案二:巧舌如簧勸說她大人大量,放過那隻貓一把……
(也很不妥,現在我的話,即使再動聽,估計都會立刻被那肅殺的修羅之氣徹底擋回,萬一不小心火上澆油,那就更加不妙了,所以,否決。)
方案三:等她消了氣,我再給那隻貓補血補查克拉……
(那隻貓構造奇特,本領怪異,相信必會大難不死,逢凶化吉,所以,就這樣吧……)
——————————————————————————————————————————————
“哇,會說話呢,好可愛!”正當我無限糾結時,沒想到旁邊的輕羽竟全然不顧已進入修羅模式的大姐頭,伸手就去抱小又。
而令人大跌眼鏡的是,僅憑氣勢就可以秒人的修羅模式在面對輕羽時竟然在一瞬間便瓦解了。大姐頭松了手,輕羽也無比順利地將那隻貓抱至自己的懷中。
驚魂未定的小又見尋到了無敵護身符,立即使出渾身解數,牢牢地黏在輕羽身上,生怕再被某人揪走。 “真的好可愛啊,還跟人這麽親近!”輕羽對小又簡直愛不釋手,“舁加,這是你的貓嗎?”
我無奈地點點頭,心想千萬不要被這隻貓人畜無害的外表給欺騙了。
“輕羽,”大姐頭坐下來,問道,“這小子就是你總提的那個舁加嗎?”
“是啊,”輕羽點點頭,“師父,你們是怎麽遇上的?”
“只是碰巧而已。”大姐頭一句話,便把剛才那段對我來說頗有些驚心動魄的經歷蓋過了。
不過,從剛才發生的種種情況來看,大姐頭是在發現後面有人跟蹤後,特意支開輕羽,讓她去買什麽土特產,然後自己才去親自出馬的。這麽說起來,雖然此女來歷很是不明,但警惕性極高,反應也頗迅速,輕羽還算是跟了一個比較靠譜的人。
——————————————————————————————————————————————
“我有件事情想問,”盡管如此,我還是想把最為關鍵的問題弄清楚,於是便問那個大姐頭,“輕羽她是羽之國的公主,我不認為她的父親會讓她在沒有護衛的情況下來這麽遠的地方,能告訴我,您究竟是什麽人嗎?”
“怎麽,怕我是誘拐犯嗎?”
“哈……這個倒也不是了……”
“我叫淺木儀,是異城那小子的姐姐。”大姐頭突然甩出了這麽一句。
“呃?”這個回答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淺木異城正是現任的羽之國大名,輕羽的父親,這麽說來,這位大姐頭便是輕羽的姑姑,長公主殿下了,但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她都不像所謂王室的人啊,“那你們為什麽到這裡……”
“那種無聊的問題一會兒再說!”擅自把我最為關注的問題劃分到無聊的范疇後,淺木儀又問了一句很驚人的話,“輕羽,老實說,你現在還喜歡這小子嗎?”
“是,喜歡!”相比於淺木儀的問題,輕羽沒有半分猶豫的回答更為驚人,“從初次見面起,一直到現在,我的心意都沒有改變。”
“很好,”淺木儀手一揮,“今天天氣這麽好,你們就去約會吧!”
喂!你在自顧自地決定著什麽啊!我幾乎都要叫出來了,不是說過我是來收集情報的嗎?怎麽突然又蹦出來一個約會選項了啊!
然而面對輕羽那明顯地表現出開心與期待的臉,我終究也沒有將拒絕的話說出口。
“輕羽,”我發現淺木儀只有在同輕羽說話時才會難得地帶些溫柔, “你先出去等一下,我有話要跟這小子說。”
“明白!”輕羽抱著小又,轉身就跑了出去。
——————————————————————————————————————————————
“雖然說是很俗套的情節,”淺木儀一揚脖,把最後一滴酒倒入口中,“但我還是得問一句,輕羽那孩子,你喜歡嗎?”
“這個……”這實在是個很難張口就答的問題,我開始搜索適當的詞來表達自己的想法。
“算了,”淺木儀似乎根本就沒指望我能夠做出回答,“本姑奶奶向來是講究戀愛自由的,雖然把那丫頭當自己的孩子看,但也不會為此去強迫別人。”
她放下酒瓶,又說道:“我看著輕羽從小長大,異城對她的溺愛到了全國皆知的地步,所以也多少使她養成了一些任性的性格。但我從未見過——那時候她的那種堅決,並不是一時的任性之舉,所以我才會答應帶她出來。這一路上,雖然沒遇到什麽危險,但比起原來的生活要苦得多,而輕羽卻都毫無怨言地堅持下來了。”
說著,她突然把臉湊到我眼前:“說實話,你確實長得挺惹女人喜歡的,但我還是不明白輕羽為何會為你下如此大的決心。一會兒約會時你想問什麽就去問吧,但是,有一點我得警告你,如果你不喜歡輕羽的話,就對她明明白白地說清楚,如果再玩什麽姑且應付的把戲,本姑奶奶就把你切成十八塊來下酒!”
“知道了,”我站起身來,“我會把話講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