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好難受,有什麽東西壓得我快要喘不過氣來……身體好重,一直向下沉,向下沉……我,是在水裡嗎? 費力地睜開眼睛……好黑,什麽也看不見……好靜,比死亡還要深邃的靜謐……就好像,所有的存在都已化歸為無……我在哪裡?我將要墜到何處?為什麽,心中會有這麽多留戀的感覺?為什麽,會感到如此的悲傷?
“咕咚!”又有什麽東西,像我一樣掉落在水中了。能感覺到,它在漸漸接近我,伸出冰涼的手,伸向那片漆黑的虛無……觸到了!這是確確實實的存在,五指緊緊抓住它,感受著那帶著些許溫暖與粗糙感的表面,再也不願放手,仿佛握著的是與重要的事物的唯一羈絆,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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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來,發現自己的雙手正緊緊抓著所蓋的被子,骨關節都發白了。放開手,像要擺脫那窒息般的壓迫感似的,我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幾下,但是卻無法驅散手腳的冰涼。
睡在我枕頭邊的小又睜開一隻眼,含糊地問:“怎麽了,契約者?”
“沒什麽,”我低聲說道,“只是做了個夢而已。”
於是小又再次閉上眼,把自己蜷得更緊一些,又睡去了。
而我卻再也睡不著了,又是夢,本來很少做夢的我,這回在短短兩天內,居然做了兩個不同尋常的夢。上一次是鼬,結果發生了那樣的事,這一次夢的內容,更是特別中的特別,那時候夢中抓到的東西,我在第一時間所聯想到的人便是——他。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不安的感覺開始漸漸湧上心頭,我伸手拉開窗簾一角,外面,天已半明,望向火影屋時,發現那建築旁有個龐大的身影——那本來並不是常客的。
我以不驚醒小又的動作翻身下床,穿衣,小收拾了一下便奔出屋去,向火影屋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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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屋門口,我碰上了那個龐大的身影——大蛤蟆文太及坐在它頭上的蛤蟆吉,它們都是自來也和鳴人的通靈獸。
“出什麽事了?”我停住腳步,抬頭問文太。
文太遲疑了片刻,最後只是說:“進去吧,綱手和老大會告訴你的。”
我沒有追問,轉身便衝進那個已進出過無數次的火影屋。故意忽略敲門後,我一把推開綱手辦公室的門而入,然後立即環視四周——綱手正坐在桌後固定的位置上,靜音站在她旁邊,綱手桌前還有一對我沒見過的組合:一隻身材矮小,年紀很老的蛤蟆正坐在另一隻相較之下大很多的蛤蟆身上。
但是,沒有我此刻最盼望見到的人,希冀能出現在這裡的人卻並沒有出現,從昨天就開始的不安感此時強烈到了最頂點。
所有的視線都因我的突然闖入而集中,我盯著綱手的眼睛:“請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
綱手猶豫了一下,剛要開口,這時門又開了——是卡卡西。
他首先看了眼我,又看了看屋子中的其他人,最後兩步走到與我並立的地方,同樣也看著綱手:“火影大人。”
“果然會是你們兩個人最先察覺到啊,”綱手輕輕地歎了口氣,“也好,本來還想去叫人找你們的。”
“那,”卡卡西低聲追問了一句,
“出什麽事了?” “自來也他……犧牲了……”
說得很輕很輕的一句話,短短的只有幾個字,卻如同一隻大手,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臟,並讓它絞痛起來。但奇怪的是,心裡面所充斥的,竟沒有半分驚訝——確切來說,應該都是失去了什麽一般的空洞。就好像從黑暗中伸出一雙手,將我重要的東西奪走,放到了我永遠無法觸及到的地方。然後,早上夢裡那份莫名的悲傷,現在尋到了確實的依靠,一絲絲地由內向外滲透全身。
“這樣啊……”卡卡西低聲說道,右眼裡卻是掩不住的哀傷。
“這位是來自妙木山的仙人,”綱手突然轉而向我們介紹那年紀很大的蛤蟆,“是自來也當年在妙木山修行時的師傅,深作大人。”
我把目光轉向深作,略微一禮,深作點點頭,一邊捋著胡子,一邊用很有幾分睿智的目光打量著我們。
“自來也是去了雨隱村,那個村子的首領,佩恩,正是曉的頭領。”綱手說,“深作大人那時協助自來也與佩恩戰鬥,獲得了一些有用的情報。”
“雖然很多年都不大出面理事,”卡卡西疑道,“但是,雨隱村的首領不是那個山椒魚半藏嗎?”
“半藏已經死了,”深作開口了,“幾個月前被佩恩殺了,現在,原本分為兩派的雨隱村已經全部處在佩恩的控制之下了。”
“深作大人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講,卡卡西,你去把鳴人找來,”考慮了一下,綱手又吩咐道,“靜音,去把小櫻和佐井也找來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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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出去後,綱手桌前只剩下我。
“他就是舁加。”綱手有些突兀地對深作說了這麽一句話。
“原來如此,”深作又點點頭,“這小子便是小自來也所說的預言之子嗎?”
“不,”綱手搖搖頭,“他並不是自來也的徒弟,不過要我說的話,他會是超越預言的人,因為,他繼承了那個六道的能力。”
“六道的能力?”深作驚訝中又帶著疑惑,“但是,他的眼睛……”
“是的,他沒有輪回眼,他繼承的,大概只有查克拉吧。”
“查克拉啊,”深作轉而問我,“小子,你的查克拉的性質是……調和嗎?”
我點點頭,現在對於從某個人口中吐出這個詞,我已經沒什麽驚訝感了。
“嗯,這一點上你比佩恩要強呢,”深作又說,“你所擁有的查克拉看來是更為純粹,更為強大啊。”
“那個佩恩也跟六道有什麽關系嗎?”我問。
“佩恩,自稱為六道佩恩,他擁有傳說中六道仙人的眼睛——輪回眼。”
【“……閣下是繼承了查克拉的話, 大概還會有一個人繼承了輪回眼吧……”】
我一下子想起了在翼隱村,那須曾對我說過的那番話,他所提到的“另一個人”,就是佩恩嗎?
“那麽,那個輪回眼究竟有什麽能力?”我再次問深作。
“佩恩實際上有六個身體,而且因為輪回眼……”深作開始講起他們通過戰鬥所獲得的情報。
深作的話讓我感覺到,一扇通往未知地方的門正在眼前緩緩打開,那扇門的背後,怕是存在著極少有人探知過的東西。那裡的一切,單憑所謂的“常識”是無法解釋的,然而我,不,我們大家都不得不去面對它,並且走進它。
我聽畢,半晌才又開口:“剛才提到過的預言,又是什麽?”
“自來也年輕時在妙木山修行,那裡的大蛤蟆仙人曾給過他這樣一段預言。”這次解釋的是綱手,“大蛤蟆仙人說自來也以後會因為寫書而到處旅行,而且會收下一個徒弟。這個徒弟將來會成為給這個忍者世界帶來巨大變革的人,會給世界帶來前所未有的安定……或是毀滅,這種不知會怎樣的變革……”
“安定……或是毀滅?”我不解,“為什麽會是這樣矛盾的預言?”
“預言並不是事實,指向未來的道路通常都會存在著分歧的。”深作說,“就連作為忍者之神的六道,關於他的說法也是不一,有人說他是上天遣來的創造神,也有人說他是毀滅一切的破壞神。”
“而符合這個預言的人實際上也有兩個,”綱手說道,“佩恩和……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