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我連忙轉過身去，然而，在見到眼前之人時，自己全身卻頓時僵硬了。　　叫我的人確是鳴人沒錯，但在他身旁，還立著另一個挺拔的身影:高高的個子，金色的頭髮，深色的衣服外是一襲白色的火紋披風，年輕的面容與記憶中的毫無二致。

　　此時，周圍一下子變得白茫茫起來，將那個鐵牢與九尾和我們三人隔離開，形成了另一個很有超脫感的獨立的小世界。

　　一直，一直都將那個想法深藏於內心之中:哪怕只有一次，想再見見他的笑容;哪怕只有一次，想再聽聽他的聲音;哪怕只有一次，想親自向他道歉，而現在——

　　十五年來的回憶，十五年來的思念，十五年來的悔恨，十五年來的自責，無數的情感一時間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在胸口激烈地碰撞著。最後的最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只有顫抖而嘶啞的兩個字——“……老……師……”

　　“舁加，”那笑容依舊如同陽光般燦爛溫暖，“你，長大了啊。”

　　“老，老師……水門……老師……”我拚命地控制著情緒，不讓聲音變得哽咽起來，在這個亦師亦父的人面前，自己似乎永遠都是個孩子，一個任性又愛哭的孩子。此時此刻，盡管心裡面有很多的事想問，有很多的話想說，而且也很明白，當前絕不是可以悠閑聊天的狀況，但是，有一句話，現在一定要說出來，無論如何。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那時，我……”我低下了頭，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著遲來許久的道歉。

　　十五年前的那個夜晚之後，所有的知情者，三代大人也好，卡卡西也好，自來也也好，都不止一次地向我表達同樣的意思:那不是你的錯，不要再責備自己了。

　　也許正如大家所說的那樣，那時年少的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影響到整個局勢，盡管如此，自己還是做了許多錯事。

　　自己為自身的過失感到悔恨，而身邊的人都是那麽的溫柔，沒有人責備我，都只是勸我不要太在意，不要自責。而對於我來講，這樣表面看起來很溫柔，實際上卻殘酷無比，自責與悔恨是無窮無盡的，但如果能被人痛斥一頓的話，自己反而能得到最大限度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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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原來是因為這個……”那個溫柔的聲音說著，突然變得嚴厲起來，“抬起頭來看著我！”

　　我錯愕了一下，照辦了，然而頭剛剛抬起，左側臉便“啪”地一下重重地挨了一記耳光。突降的打擊與疼痛讓我一時有些發懵，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呆呆地看著面前的人。

　　“喂！這是在做什麽啊！”一直不明就裡的鳴人看到此景後叫了起來。

　　“別插話，鳴人！這不關你的事！”面前之人的語氣與表情都是我從未見過的嚴厲，簡直就像突然換了個人一般。

　　“剛才那一下是為了表明‘即使是我這種一向主張要親切待人的類型對於某些事情也會生很大的氣’的態度而已，”那語氣隨著一連串的吐槽開始緩和下來，“你剛才的道歉，我收下了，事實上，我也認為你早就該道歉的——明明只是個小鬼，就不要總惦記著報仇啊，毀掉別的村子啊的事情;明明只是個小鬼，就不要任性地跑去敵對國那麽危險的地方啊，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簡直就要提前衰老了……”

　　“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的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原本是以斥責的語氣開場的，為何越到後來越像是單純的抱怨了……　　“好了，到此為止，以上所說的，便是我認為你該道歉的地方。”老師又恢復到了我最為熟悉的溫柔的表情，“至於那天晚上的事，跟你就完全沒有關系了——不要什麽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就算不跟你交手，結果還是不會有什麽改變的，因為那不是單純的自然天災，是有人策劃許久的。那個幕後黑手把局勢都掌握在手中，我的招式也全部被看穿了。”

　　“幕後黑手?”我一下子想起了自來也最後叮囑我的話，“自來也大人也對我提起過的，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嗎?”

　　“沒錯，”水門點點頭，“現在時間不多了，我知道的都告訴給鳴人了，之後你再問他好了。”

　　“時間……”我心裡一沉。

　　“呵……因為這只是當年封印時設下的一個小機關——出現八根尾巴後，我便會以這種形式現身，但是，僅有這一次而已，而且也維持不了太久。”

　　“是麽……”

　　“對不起，如果我那個時候能夠做的再好一點，就不會讓你感到痛苦與自責了，”水門上前一步，摸了摸我的頭髮——就像小時候常做的那般，“那樣的話，現在的你就會以我的繼任者——木葉村的火影的身份站在這裡了吧，一直都把你看作我自己的可愛的兒子一般，所以，除了希望你能過得幸福以外，還盼望你能有所擔當。”

　　“你以前的那些任性的過錯，我早就全部原諒了，因為你是我最可愛的，最引以為傲的學生嘛。”

　　“現在木葉的天空正在搖搖欲墜，就用你的力量去支撐起它，去保護它吧。”

　　“所以，舁加，成為木葉的支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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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露出了最為由衷的微笑:“是。”

　　就在剛才，好像有什麽一直壓在心上的東西破碎開來，消失得無影無蹤。從未想過，那份寬容會有如此奇妙的力量，能夠將十幾年沉積的名為自責與悔恨的巨石徹底湮滅;從未想過，那份溫柔會帶來如此奇妙的感覺，像被暖洋洋的日光曬著，既溫暖舒服又輕松愉悅。

　　過去的自己是個懦弱的忍者，背負著無數的期望，卻一再地辜負它們。總是在害怕——老師用生命才承住的重任，自己究竟該如何去擔當?所以，每次面對那個位置時，都用各種各樣的借口逃避了。但是現在，知道有那樣溫柔的心在信任著在支持著，就會想自己也一定能夠做到些什麽吧。

　　只是逃避的話什麽也改變不了，所以——我，要成為木葉村的火影，就算明知那不是僅憑微笑和單純的想法就能承擔的位置，就算明知不得不面對眾多的黑暗與痛苦，但是，自己還是希望能成為將木葉的榮耀傳達給下一代的靈魂繼承者，就像老師那樣。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叫做波風水門，以後就是你的指導老師了，多多關照喲，舁加……”】

　　就從那一天起，自己擁有了最為重要的老師，即使今後還要經歷漫長的歲月，這一點也永遠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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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現在我必須把封印修好了，”水門說，“順便問一句，你手上的那個是封印符嗎?”

　　“哦，”我舉起手中的符，“是六芒星印，我本也是來封印九尾的。”

　　“六芒星印麽……六道的術啊……”

　　“是，因為某種原因得到了記載有六道忍術的卷軸，正是因為借助了其中的力量，我才能進到這裡來。”

　　“那麽，把你的封印也加上吧。”

　　“啊?”我詫異起來，“但是，要是加封六芒星印的話，鳴人以後再想借用九尾的力量就極為困難了。”

　　“我不想再借用九尾的力量了！”此時，在水門身後的鳴人突然大聲說道，“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去保護大家！正因為如此，我才會去修行仙術的！”

　　“聽到了吧，”水門微微笑了起來，“本來我也是以能夠借用九尾查克拉為前提來封印的，但當事人似乎並不希望如此呢。而且，如果減少用自身查克拉壓製九尾查克拉的重負，鳴人自身的力量也會增加許多吧。”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水門走回鳴人身邊，將右手放於他的腹部，開始修複封印:“這次雖然是在十分糟糕的狀況下出現的，但是，能看到自己長大了的兒子和學生，也不算壞呢。”

　　“哈?”我對一個詞表示不理解，“兒子?”

　　“嗯……”水門又看了看鳴人，“連你也不知道，三代大人還真是將一切都保密下來了呢。”

　　“啊咧咧！”我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鳴人是老師的兒子嗎?”

　　“難道不是很像的嘛?”修複完封印，水門的身影開始漸漸淡去，“這是最後一次了，木葉一定還能重建，就拜托你們了， 鳴人，舁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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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隨著話語，那熟悉的身影終於完全消失了，白茫茫的小世界也散掉了，只剩下我和鳴人，又回到了昏暗的鐵牢前，彼此無語地相視了片刻。

　　“呃，我還是先把六芒星印封完再說吧。”考慮到小又也應該到極限了，我決定先乾活。

　　封印修複後，九尾的力量頓時減弱了許多，但我要貼符的時候，還是遭到了無限阻撓。

　　“煩死了！”在第N次被它的查克拉攔回來時，我終於爆發了，混合著強烈的殺氣的查克拉一下子從體內迸發出來，一瞬間便壓過了九尾的查克拉。

　　趁此良機，我連忙衝上前去，一把將符貼在了鐵門上，然後再次飛速結印，封印終於完成了，九尾也隨即昏昏睡去了。

　　“好厲害，這樣子它就沒法再出來搗亂了吧。”鳴人說道。

　　“嗯，”我點點頭，“但是，封印只是一種外在的束縛力量而已，真正起決定作用的，還是你自己的意志。另外，關於四代火影的事，等有時間再好好聊聊吧，現在只有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夠回答我，鳴人。”

　　“什麽問題?”

　　“那個佩恩問過你的，關於忍者世界的憎恨與如何得到和平的問題，你會怎麽做，你的答案是什麽?”

　　鳴人深吸一口氣，表情肅然起來:“我的答案是……”

　　聽畢，我微微笑了起來:“走吧，該結束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