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成,把這塊地方收拾一下。” “是!”
“音成,把這個搬走。”
“是,立刻!”
“音成,給我按摩一下後背。”
“是!”
“音成,那個拿過來讓我瞧瞧。”
“是!”
“音成,去買兩瓶……”
“小又!”聽了半天的我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了,“音成是我的助手,不要總是使喚他去做那些無聊的事!”
“稍稍鍛煉一下新人嘛,”小又懶洋洋地趴在剛剛音成從鋪滿文件的桌子上挪出來的一塊空地處,甩著分岔的尾巴,無責任感地說道,“反正現在也是閑著。”
“按照邏輯來講,就是這樣,”今天也一如既往地早早便前來的音成用食指輕輕地推了下眼鏡,“何況是又大人吩咐的事,我很樂意效勞!”
“又大人……”我嘴角抽動了兩下,最終還是決定作罷,“話說回來,音成,綱手大人呢?”
“按照邏輯來講,應該是同靜音前輩一起去醫療班選拔可以配置到戰鬥小隊中的人員了,前幾日醫療班內部曾說過這件事。”
“哦,是醫療班啊……”我隨手抓過一個卷軸,攤開來看著,“話說音成你是那種擅長戰鬥的醫忍嗎?”
“按照邏輯來講,不算是吧。”音成說著,開始去拿茶壺準備泡茶,“我自認為沒有能夠護衛舁加大人的能力……但是,也絕對不會拖您的後腿的。”
“啊啦,”我抬起頭看向音成,微微露出了笑容,“最近還真是總能聽到要保護我的話呢,莫非在下現在看起來印堂發黑,帶著凶相麽……”
“怎麽會!”音成一激動,把水都灑在了茶壺外,“以醫療忍者的名譽保證,您現在看著很健康!”
“呵呵,開玩笑的,”我卷起手中的卷軸放在一邊,然後站起身來,“茶先不用了,我有些事要出去下,綱手大人回來的話幫我轉告一聲。”
“是,我知道了!”
隨後,我一把抓起還在莫名其妙的小又,走出門去。
——————————————————————————————————————
走在街上時,小又從我手中掙脫出來,爬到肩膀處:“這麽突然要乾嗎去?”
“剛才一直聽音成說醫療班醫療班的,所以想去看看那個在醫院地下室中的人了,”我說道,“去看看鼬的情況……”
每次走在醫院地下的那條長廊中時,總會自覺不自覺地屏息凝神,放輕腳步,似乎是身體在配合周圍陰暗壓抑的氣氛。好在沒花多長時間,我們就到了盡頭處的牆璧,順利穿過那層隱藏結界後,熟悉的景象便又出現在眼前。
如果不是旁邊閃動著各種數值和線條的儀器與一點一點滴下的輸液,這個房間簡直就像被凍結在正常時間洪流之外似的,幾乎什麽都沒有改變。
不過,細看上去,還是可以發覺那個靜靜地躺在床上的人,臉龐與身體都比之前更加消瘦。雖然如卡卡西所說,鼬似乎自己有了些求生意志,但僅憑目前的身體狀況,不單好轉無望,就只是這樣挺著,恐怕也是持續不了長久的吧。
“契約者,”小又拿尾巴甩了甩我,開口道,“不要每次一來這兒就擺出那種表情啊,能做的你都努力去做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對於小又的勸慰,我只露出了一個微笑作為回應,然後仍把目光定在鼬身上——自己能做的事情,
真的都做了嗎? 不經意間,手觸到了掛於頸上的六勾玉項鏈,心中不覺一動。
“小又,”我輕聲說道,“我要試一試——進到鼬的意識中去。”
“哎?”小又吃了一驚,“你說什麽?”
“就是像上次進入鳴人意識層面一樣,我要去試著跟鼬溝通一下,現在這個樣子,完全不會有任何進展。”
“不是開玩笑吧……”小又立起身子,“我的能力還沒有覺醒,上一次是因為在危急關頭,但現在可沒法保證會成功的。”
“小又你不用勉強,我自己來做可以了。”
“不會是最近忙壞了腦子吧,”小又一臉擔憂地用爪子拍了拍我的頭,“雖然六道留下的卷軸上有這樣的術,但你也說過了,沒有輪回眼是不可能掌握的。”
“現在不同了……”我摸著胸口的勾玉,說道,“還記得那時在藥之國的古墓中,不日川給我滴了六輪草的汁液的事嗎。雖然沒有變成輪回眼,但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瞳力有所增強,再加上這個項鏈的力量……何況鼬是處於無意識狀態,應該更容易進入,所以還是值得一試的。”
“就憑這種沒有半點兒說服力的理由……”小又發自肺腑地歎了口氣,隨後跳到床上,“算了,按我的一貫經驗,主角都是固執的,要說服你還不如在一旁幫著你點兒更為現實。”
“還真是很有心得呢,”看著那隻貓一本正經的歎氣模樣,我不由得揚起了嘴角,然後結起手印,“那麽,我要開始了……”
——————————————————————————————————————
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做,完全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完全不知道要面對怎樣的狀況。上次是由小又帶著,但這回,只能依靠自己,除了聚集盡可能多的查克拉,並且閉上雙目全神貫注地祈禱著,沒有別的辦法。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的周圍的氣氛有所變化,我猛地睜開眼睛——
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周圍全部被霧氣所罩著,自己懸浮在其中,不上不下,但卻沒有絲毫不適的感覺。我無法判斷自己是否已經成功,也不清楚這裡究竟是鼬意識之中的夢境還是其瞳力所製造的幻境,正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的時候,兀地,附近開始有幾扇黑色的木門若隱若現,
“沒辦法了呢……”我飄向離自己最近的一扇門,抓住把手,慢慢地拉開了它。
“這是,究竟……”黑色的門在身後緩緩關閉,我看著眼前的景象,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本以為在幻境抑或是夢境中季節與時間的概念毫無意義,但身臨其中時,也不得不承認初夏的明媚總會給人帶來愉悅的感覺。
溫暖的陽光下,年幼的鼬坐在開得半謝未敗的花叢中,隨手掐下一隻嬌嫩的花枝,輕輕地撚著,逗弄著他懷中尚在繈褓中的弟弟——那個孩子,就是佐助了吧。小佐助努力地伸著短短的胖乎乎的小手去夠哥哥手中不斷晃動的花朵,粉嫩的小臉上淺淺的酒窩很是可愛,純淨的咯咯笑聲不時地便在花叢中蔓延開來。
對於我的到來,鼬似乎毫不感到意外,只是略略回頭一望。而此時,發現哥哥的目光不再在自己身上的小佐助,立刻伸出手去拽鼬的柔軟發絲,想把哥哥的注意力吸引回來。鼬立刻轉過頭來,對小佐助綻開了一個溫情且帶著幾分寵溺的笑容,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鼬的笑顏——純粹而溫暖的微笑。
陽光的暖意,花兒的淡香,蜂蝶的輕舞,過於真實的場景,讓我不禁有了時光倒流的感覺:“這就是,鼬留在內心深處的的記憶嗎……”
然而,一瞬間,眼前的一切卻全部消散了,自己又回到了那片白茫茫的霧氣當中。
沒有半分猶豫,我又奔向了另一扇門,隨即閃身進入。
這次是日落時分,歸巢的飛鳥在綿延的雲朵一角劃出了一道淺痕,暮色籠罩下的木葉村中,磚瓦碎石皆染成了一片溫和的微紅,安寧得令人心醉。
不需要任何的指引,我徑自一路走到村邊的樹林中,在一片空地上,便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鼬右腳輕點地面,靈巧地騰空躍起,在到達起跳最高點的一瞬間,將夾於指間的八支苦無一並射出,刺進了位於八個不同方向的稻草靶心,精準無誤。那些可憐的稻草靶子事實上早已被苦無弄得支離破碎了,最後這八支不過是加速了它們走向滅亡的步伐罷了。隨著稻草靶子的破碎聲,鼬輕巧地落回地面。
看上去剛剛十歲出頭的鼬,此時表現出來的才能不僅早已遠遠超出同齡的孩子,甚至不少成年忍者也不由得自歎不如。而不同於鼬,處於旁觀者位置的我輕易便發覺到了,正在欣賞著這份天賦的人不只有自己。樹林暗處還靜靜地藏著一個黑影,面具下血紅的獨眼正牢牢地盯著那個少年,三個黑色的勾玉在其中緩緩轉動……
——————————————————————————————————————
拉開第三扇門後,我又站到了一間頗顯陰暗的屋子外面。
雨不知何時開始從天飄落,夾雜著陰冷的寒風席卷著它所能觸及的一切,當然也包括這個出現在門前,大概十三四歲上下的少年。略顯寬大的暗部兜帽鬥篷包裹著少年纖細的身體,嶄新仿動物面具則遮住了臉,不長不短的黑色發辮柔順地伏貼在頸後。雖不見面容,但從其身上感受出的安寧之意判斷,面具下應是一張乖巧精致的臉龐。
事實上,乖巧也是我對鼬的第一印象,當然我怎麽也無法想到,他在幾年後便成了令人談之色變的S級叛忍, 更加不會想到,那原本和白紙一樣純粹乾淨,不會掩飾自己情緒的孩子,會將一切秘密深深地埋藏於他那冷若冰霜,幾乎不再有絲毫表情變化的面容下。
鼬伸出手,推開了沉重的門,無聲地走了進去,鬥篷上的雨滴順勢滑落在其身後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一路的斑駁痕跡。我隨之跟進去,映入眼前的首先是千折百回的空曠長廊,鼬以不緊不慢的速度走著,腳步聲愈發清晰地回蕩在其中。
長廊盡頭又是一扇門,鼬閃身進去,待我跟入後反手將門關上,又向前走了四步,單膝垂首跪在了青石砌成的地板上,只是看著也能感覺到徹骨的寒意正沿著著地的膝蓋向那單薄的身體內部蔓延。
鼬輕聲開口:“您找我……”
聽聞此言,我心中突然一驚,似乎是將要抓住了什麽重要的線索一般,剛準備繼續聽下去,眼前的畫面卻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並且扭曲著破裂著,一點一點地不斷崩壞。
“等下,鼬!”感覺到這回不同於前兩次,並不是因為記憶片段的自然結束,而是有更加強烈的意識在干擾,我連忙叫了起來,“你要把真相隱藏到什麽時候!”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的,最終周圍還是變回了一片白霧,與此同時,所有的木門都開始飛速地遠離我。
“果然最後還是察覺到了我的存在啊……”對於鼬這份抗拒,我無奈地歎了口氣,對著那一片白茫茫的霧氣,大聲地喊道,“出來吧!鼬,我有事要跟你談談——關於宇智波斑的,還有……關於佐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