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畢，我靜靜地立於白霧之中，等待著，等待著……眼前是看不穿的迷茫，耳邊是死一般的寂靜，仿佛是天地洪荒尚未蘇醒時，那一片初始的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感覺到迎面有輕風吹來，隨即，全部的霧氣在一刹那間，消散了。

　　“最後，還是又來到這裡了啊，”我看著眼前的街口，感慨良多，“宇智波一族的……聚居地……”

　　與上次來的時候大為不同，眼前的聚居地還是一片繁華時的景象:青瓦的小樓，整潔的街道，各色的店鋪。四處都有在散步、打招呼、買東西的人，還有追逐玩耍的孩童，幾乎所有人的衣服上都繪著團扇圖案——木葉村曾經最為驕傲的一族，宇智波一族的家紋。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卻都是浸於靜默之中的，好比是有人在我面前放著一部真實的無聲電影。事實上，比起一片殘敗來講，這樣的場景更加讓人揪心。

　　“哇——哇——”猛然間，頭頂傳來兩聲嘶啞的鳴叫，我一驚，立即抬頭看去，只見斜上方的樹枝處，立著一隻大大的黑色烏鴉，正用兩隻琥珀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走吧。”我看著那隻烏鴉，輕聲說出兩個字。烏鴉咂咂嘴，隨即振翅而起，徑直向前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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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巧合，這次的終點也是上次探訪聚居地的終點。不同於人群熙攘的街道，南賀河邊顯得格外的寧靜，只能聽見河水不緊不緩的流淌聲。而除了我之外，河邊早已坐了一個人，20歲出頭的年紀，穿著緊身的黑色衣服，顯得有些瘦弱單薄。他就靜靜地坐在那裡，十指交握，一動不動地盯著流動的河水。

　　烏鴉又短促地叫了一聲，然後飛到那人的肩頭，撲撲翅膀便化作了無數黑色的羽毛，隨即紛飛消散了。

　　“舁加先生，”鼬終於開口，“是你把我帶回木葉的吧?”

　　“沒錯，”我不請自便地走到鼬身邊，坐了下來，“怎麽，怪我多管閑事了?”

　　“我是木葉村的叛忍，是S級通緝犯，無論從何種角度考慮，舁加先生都不該有這樣的做法的。”

　　“多余的話我就不想扯了，”我轉頭盯著鼬，“那晚事情背後的真相，告訴我。”

　　似乎是早就預料到我會談及這個話題，鼬依舊帶著毫無變化的表情說道:“真相就是舁加先生你一直以來，所了解的那樣……”

　　“我了解的東西是怎樣的，你為何會知道?”我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鼬，“如果你真的知道的話，那麽可能性只有一種——你特意為我們製造出了所謂的真相，並且不遺余力地促使人去了解，去相信那個真相。”

　　鼬沉默了一下，反而開口問道:“關於那晚的事，舁加先生應該聽什麽人講過另一種說辭了吧，是誰?”

　　“斑，宇智波斑，他說那件事是木葉高層下達的命令，而你，就是執行者。”

　　“果然天照奈何不了他啊……”鼬似乎歎了口氣，“斑的話也不過是他自己的說法而已，況且只要是人都是依靠自己的知識與認知並且被之束縛生活著的，那就叫做現實。但是知識與認知是模糊不清的東西，現實也好，真相也好，也許只是鏡中花水中月，人都是活在自己的執念中的。舁加先生，你不這麽認為嗎?”

　　“鏡花水月也罷，執念也罷……在過去的不算漫長的年月裡，自己已經失去了很多重要的東西……所以現在，

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就不想放手……”我扭回頭來看著河面，微風拂過，青嫩的水草在河底微微搖曳，一個暗部少年的影子在河水的倒影上浮現，又在下一瞬間於層層的清澄漣漪中散成了碎片，“我知道自己只是自作主張，但我把你看作朋友……那個時候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做不了，然而現在……”　　“現在又如何?”鼬突然側過頭來，對上了我的視線，“如果斑的話是真的，舁加先生又將怎麽做?”

　　我愣了一下，隨即微微露出了笑容:“就算會與木葉村所有的高層為敵，我也一定會保護你——以第六代火影之名。”

　　“看樣子，木葉村還真是發生了很多改變呢，”鼬站起身來，望著河對面的山坡頂，“要跟我去一個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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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在南賀河邊便止住了腳步。而這次，我隨著鼬走過南賀橋，又穿過那一片樹林，最後，到達了長長的石階下方。

　　抬頭向上望去，朱紅色的鳥居高高地立在那裡，獨自承受著歲月變遷，看盡過去、現在與未來。

　　“南賀神社，”鼬邁上台階，邊走邊說道，“這裡是宇智波一族的秘密集會地。”

　　我隨著鼬拾級而上，與街道一樣，這裡也是十分的乾淨整潔，完全沒有荒廢的跡象。而這一切異常真實的再現，都是依靠鼬自身的意識來完成的，在感歎他的能力的同時，我也不由得擔心起他目前的身體狀況是否能夠支撐。

　　“明明都擅自闖進了別人的意識中，”我正想著，鼬突然冒出了一句，“到了現在還在擔心個什麽?”

　　“呃……”我不由得汗了一下，“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的?”

　　“隨便猜的。”

　　“……好吧。”

　　終於到了台階盡頭，我們穿過前院，走至神社的正殿前。鼬伸手推開門，一個鋪滿榻榻米的寬敞房間便出現在眼前。

　　“這裡有什麽嗎?”我走進房間，四處打量著。

　　鼬沒有回答，徑直走到右數第七塊榻榻米處，蹲下來掀起它，然後示意我過去。

　　那個榻榻米之下依舊是一段台階，既暗又破舊，不知會通向何處。不過現在並不是細考慮這種事情的時候，我繼續跟著鼬一路向下，沒走多遠便進入了另一個房間之中。

　　比起正殿，這個房間就小了許多，憑借著地上兩個火盆發出的不算明亮的光，可以看到牆上繪著宇智波一族的家紋和一些奇怪的圖案，而且，除了一面牆邊靠放著的一塊石板以外，屋子裡什麽都沒有。

　　“這塊石板上，記錄了宇智波一族，以及寫輪眼的秘密。”鼬開口道。

　　“這個……”我兩步趕了過去，蹲下身子盯著那塊石板，“我，也有一個差不多的……”

　　“什麽?”這回終於輪到鼬驚訝了，“從哪兒得到的?”

　　“藥之國的六輪山谷，偶然之下從一個古墓中挖出來的。”我解釋道，“比這個要小一半，但材料是一樣的。上面記載著一些關於十尾的事情，但是我只能看到一部分，大概是瞳力不足的原因吧。”

　　“那樣的話應該是有所聯系的，”鼬把視線轉向石板，“這個也是，沒有瞳力的話是無法讀取的，內容是按照寫輪眼、萬花筒寫輪眼、輪回眼的順序來解讀。舁加先生你能讀到何種地步，試試看吧。”

　　“我明白了。”我湊近石板，開始讀上面的文字。與從藥之國挖出的石板一樣，是用細小的奇怪字體寫成，而且磨損的比較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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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著讀著，我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鼬，這上面寫的都是真的嗎——九尾的事，以及永恆的萬花筒寫輪眼的事。”

　　“不愧是舁加先生，即使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也極少有能夠讀到這種地步的。”鼬說著，也蹲下身來，“寫輪眼確實有能夠操控九尾的力量，永恆之眼的事也並非虛構。”

　　“為什麽，萬花筒寫輪眼就必須……”

　　“萬花筒寫輪眼，這個眼睛比較特別，從開眼時起就在走向黑暗，越是使用，就越被封印。”鼬看著一臉不解的我，繼續說道，“萬花筒寫輪眼總有一天會失去光明，這就是獲得力量的代價。”

　　“哎?”我一驚，立刻問道，“卡卡西的左眼也是嗎?”

　　“這個我不清楚，因為卡卡西先生的眼睛是後天移植的，而且非宇智波一族的人能夠使萬花筒寫輪眼開眼，之前也從未有過先例。”

　　“呐，我說鼬，”頓了一下，我又開口問道，“你帶病與佐助交手，是為了讓他得到你的眼睛，成為永恆之眼嗎?”

　　“為了對付斑，這是必須的力量。”鼬平靜地答道。

　　“你覺得佐助知道了這一切之後會高興嗎?會為自己得到了強大的力量而高興嗎?”我慢慢站起身， 心裡滿是說不出的滋味，“鼬，你是我見過的，最差勁的哥哥。”

　　鼬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起身，並且略微抬起頭，迎上我的目光。

　　從那雙眼中透出的複雜情感，讓我隻得輕輕地歎了口氣:“你為了村子的和平而接受了那個命令，但現在，從斑那裡得知真相的佐助一心要向木葉復仇，再加上斑的野心，忍界大戰一觸即發，難道不是與你的本願相違背了嗎?”

　　“佐助很單純，就像一張白紙，什麽顏色都能輕易染透。”鼬似乎是自言自語地說道，“宇智波斑的力量，是我估計不足……但是，他們的話，還有機會……”

　　“沒錯，還有機會。”我說著，抬起右手——手心中立刻憑空出現了嶄新的木葉護額，“宇智波鼬，你可以把這視為我的請求，也可以視作是無恥的威脅。我雖然已經決定將佐助的事情交由鳴人去解決，但是視情況考慮，並不排除將他做為叛忍格殺的可能性。所以，請你不要再逃避了，回來，並且助我一臂之力。”

　　靜默了許久，突然，鼬略微地揚了下嘴角，雖然僅有極短的一瞬間，但這細微的變化沒能逃脫我的眼睛。

　　“既然是威脅的話，也不可能有其他的答案了吧……”鼬說著，也抬起右手，有些猶豫地伸了過來，“但是，我的路已經要走到盡頭了。”

　　“那個就交給我吧，不過，”我露出了會心的微笑，“鼬，能請你先死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