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緊接著迅速地旋轉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並且將我也一道裹挾進去,於天旋地轉中飛快地從這個世界抽離著。 與進入時一樣的突然與無征兆,再一睜開眼時,之前的一切恬靜與安寧之景已然消逝得無影無蹤,又回到了有些昏暗的地下治療室中。
由於慣性,自己的身體晃了兩晃才穩住。我抬起右手扶住額頭,想盡快使有些暈暈的頭清醒過來。
“結束了?”身後傳來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但因為過於突然和出乎意料,自己還是被嚇了一跳。
“卡卡西,”我轉過身子,發現剛才還在床上的小又不知何時竟已跑到眼前之人的肩膀上,“什麽時候來的啊?完全沒有覺察到呢……”
“才來幾分鍾而已,”卡卡西說道,“因為小又說不能打擾你,所以就在這兒等了。”
“那麽,”我立即問小又,“我進行了多久?”
“放心吧,一小會兒罷了,與你在其中感受到的不同,實際花費的時間要短得多。”小又甩甩尾巴,答道,“不過即使如此也很了不起了,我恐怕都支撐了不了這麽久的,畢竟是要耗費大量的查克拉與精神力啊。”
“那個是因為,”我微微露出了笑意,“因為鼬他在……”
“嗶!嗶!嗶……”這時,我的話被牆邊突然響起的急促警示聲打斷了。
“怎麽了?”我們三個不約而同地一驚,立即看過去,只見醫療儀器的顯示屏上,原本只是平緩起伏的、與生命體征所關聯的波紋正在急速地走低,馬上就要接近危險的數值了。一旁的警示紅燈伴著促音,不停地響著。
“啊啊啊!!契約者契約者,怎麽回事?”小又頓時嚷嚷起來,“不是已經和他談過了嗎?為什麽情況反倒惡化了啊!再這樣下去會死的,趕緊叫人來吧!”
“不,不用了,”我盯著已經跌破危險值的曲線,平靜地說道,“是我對他說的——‘請你先死一次’。”
“為什麽啊?”小又簡直傻眼了,“契約者,你腦子進水了嗎?之前到處跑來跑去的還不就是為了救他,現在你卻……”
“別這麽激動,小又,舁加他不是那個意思。”卡卡西抬起手來,輕輕地拍了拍那隻快被我逼瘋了的貓的頭,然後把目光轉向我,“我只是聽你說過,但是,用那個術真的沒問題嗎?”
“哎?”聽了卡卡西的話,小又才反應過來,驚訝地看向我,“難道你又要用那個輪回天生之術嗎?”
我點點頭:“現在只有這個辦法了。”
“喂,契約者!那個可是消耗巨大的禁術啊,又不像影分身那樣隨便,你怎麽能這樣一次又一次地用呢?”
“我說,吐槽點不對吧……影分身好歹也是A級禁術呐……”我苦笑著說道,“而且,禁術那種東西啊,都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更自由的,所以沒關系的。”
“既然如此,一開始就這麽乾不就得了,”那隻貓忿忿不平地說道,“何必又要跑來跑去地找六輪草什麽的!”
“說什麽呢,鼬可是還活著啊,輪回天生隻對死去的人有效。那種情況下,既不能把他直接一棒子打死,也不能放任不管吧。此外,用術是有風險的,能采取正常方式治好的話自然是最佳方案了。”我解釋道,“但是現在別的方案已經不能實現了,而且,如果本人有著強烈的求生意志的話,用術的成功率也會提高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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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
我轉身準備向鼬的床頭走去,突然,左手腕被人一把抓住了。 “怎麽了?”我疑惑地轉身,看著那僅露出的一隻右眼,“真的沒問題的,不用擔心,卡卡西。”
然而卡卡西並沒有放手:“術的事情暫且不提,現在還有更為重要的問題——你真的要救鼬嗎?”
“當然,”我沒有半分猶豫便回答道,“不管出於什麽樣的考慮,當年做出那樣過激的決定是木葉高層的錯。正因為那時候埋下了隱患,到現在才會發展到這樣的局面。事到如今,即使是交給鳴人,佐助恐怕也難以再回頭,而如果加上鼬的話,說不定就會有轉機的。”
“確實,之前見到佐助的時候,他說過這樣的話——‘把鼬……把父親,把母親……把我們一族!都給我還回來!那樣的話我就罷手!!’。當時看到他那副樣子,我也幾乎就說出‘把鼬還給你’的話來……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因為畢竟什麽都不能確定……”卡卡西說著,略微向鼬那裡看了一下,“不過事後想想,就算鼬醒過來,他之後能否見到佐助,他是否願意去見佐助,佐助是否就會因此回到村子來,這些也不過是未知數罷了。”
“但是,”我稍稍地掙扎了一下手腕,“如果不試試的話……”
“不要意氣用事!”卡卡西盯著我,把手抓得更緊了,“我不知道你和鼬談了什麽,就算他會站到我們這邊,可宇智波滅族案的真相還沒有得到證實。在村子裡的人看來,鼬仍然是一個危險的叛逃忍者而已,如果此時讓他出現在木葉中,必然引起軒然大波,到時候你又將如何去解釋,去說服大家?”
“這個我明白,”我放低了剛剛有些激動的聲音,“現在看來,除了兩名顧問能夠親口承認當年下達的命令以外,也沒有更加確鑿的證據了吧,而讓他們這麽做,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
“因為不想再繼續錯下去了……鼬和佐助,說到底,都是忍者世界中的憎恨所造就的犧牲品,而為了斬斷那根名為‘憎恨’的鎖鏈,就必須做些什麽。那個時候你曾經告訴過我,老師所說過的那段話——”
【“……況且,在木葉中確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和不可告人的事情,從木葉創建伊始便一點點地在村子最高層們手中積攢著,積攢著,並且壓抑著,就這樣竟過了數十年,以致所有僅窺見它一部分的人都為之震驚。不過,終有一天,所有積壓著的矛盾將爆發出來,那時的木葉定會遭到浩劫。但是,只要熱愛村子的人們執守火的意志,木葉就將從浩劫中重生。那時候新生的火必將更加明亮地照耀著村子,那時候起新的時代就會來臨……”】
“現在的我,對這些話能夠更加理解幾分了,也多少可以明白老師所要傳達的是什麽……”我看著卡卡西,繼續說道,“不用多說應該也能夠感覺到,離那個時候已經不遠了……那樣的話,在新的時代到來之前,我想把公道還給鼬……就算要與木葉的高層們反目,或者不得不用妥協的謊言來欺瞞村子的人……所有因此而造成的罪過,就由我一個人來承擔好了。”
卡卡西的手突然微微顫抖了一下,但是仍然沒有放開,我們彼此相視,雖然急促的警示音仍在響著,周圍還是降下了一片靜寂。
他的沉默讓我頓時心裡一沉,並且不由得開始緊張與不安起來。對我來說,與別人不同,卡卡西是非常特別的存在。說實話,如果他真的堅決反對救鼬的話,我怕自己就會因此而動搖。
這種異樣的沉默中,明明才過了幾十秒,自己卻覺得就像數年一般的漫長。我的手心開始出汗,目光也不自覺地避開眼前之人,遊離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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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沉默終於被打破了。
我一驚,立即抬起頭,不想,卻看到了出乎意料的表情。
卡卡西帶著一如既往的會讓人安心的微笑,慢慢地松開了握住我手腕的手:“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承擔的。”
“卡卡西,你……”我一時愣住了。
“以前,你可是跟我約定過的,可別用當時年齡還小來搪塞啊。”卡卡西依舊只是微笑著說道,“——無論我選擇了怎樣的道路,你都會奉陪到底的。”
【“……我知道,誰都不能由誰來代替,但和你共同度過那段時光的大家,到現在只有我一人在你身邊,所以……今後無論你選擇了怎樣的道路,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只有這一點希望你可以記住……卡卡西。”】
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就是年少的自己,第一次舍棄了‘卡卡西哥哥’這個稱呼的開始。
“所以我決定了,去救鼬。”卡卡西看了一眼床上,平靜地說道,“因為這是我選擇的道路,所以你只是從犯而已,可別搞錯了。”
“喂,契約者!”安靜了好久的小又突然伸出爪子,毫不客氣地拍了一下我的頭,“還愣著幹什麽?”
聽了小又的話,傻站了半天的自己的表情終於釋然起來,我看著卡卡西,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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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一直下降的波紋最終拉成了一道不再起伏的直線, 原本急促的警示音也變成了滴滴的低響。
我們幾個走到床邊,我把勾玉項鏈摘了下來,放於鼬的胸口,雙手開始迅速地結起印來。
隨即,勾玉泛出微微的淡黃色光芒,並且低低地浮了起來。我集中全部的精神力與查克拉,同時,之前的記憶片段也依次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因為這個,所以你願意幫助宇智波家的人麽……”
“……幫你們可不是因為這個,不過,既然有這份羈絆,那麽對於有著同樣姓氏的人,我自然會更盡心力的……”
“……那麽如果我死了,你會幫助保護我的弟弟嗎……”
“……鼬,既然你的任務已經完成,那就來幫我一個忙吧,如何……”
“……舁加先生你以前救過我,所以,至少這一次,我不會殺你的……”
“……就算會與木葉村所有的高層為敵,我也一定會保護你——以第六代火影之名……”
“……佐助很單純,就像一張白紙,什麽顏色都能輕易染透……”
“……所以,請你不要再逃避了,回來,並且助我一臂之力。”
“……鼬,能請你先死一次嗎……”】
片刻後,熟悉又陌生的白光閃過,於是,我又對上了那雙朱紅色眼睛——各有三個黑色勾玉在其中緩緩轉動。
“歡迎回來,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