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8日,梁月城。
大巫女率領手下的巫女連夜趕路,終於在這天上午來到了梁月城。梁月城外的巡邏兵見到大隊的巫女,便將其攔住。待大巫女自報了家門,巡邏兵們紛紛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從前線潰退下來的裡彌神社軍在抵達梁月城外的時候,和當地巡邏隊發生了言語衝突。梁月城的代城主不得不出動城衛軍和民兵,用武力威懾的方式讓對方老實下來,乖乖在城北的空地上扎營。
“抱歉,您和您的人不能進城。”
巡邏兵隊長的話讓大巫女有些生氣,裡彌神社與瀟湖騰炎已經簽訂了互不侵犯協定,按理說大巫女和她的人可以來梁月城避難。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已經沒有神社的大巫女只能壓下不滿情緒,問巡邏兵隊長說。
“為什麽?”
“因為……因為貴軍的人實在太多了,沒有領主大人或是城主大人的命令,我們不敢放您入城。”
我的人多?
大巫女回頭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巫女們。見習巫女因為不能見外人,已經被大巫女連同物資一起,藏在了梁月城附近的森林裡,並派了戰巫女保護她們。跟隨大巫女來梁月城的巫女只有不到四百人,並不算多。
巡邏兵隊長看見大巫女疑惑的表情,隻得解釋說。
“貴軍幾天前撤到本城的部隊,代城主大人已經在城北設立營地安置。您可以帶幾名隨從與我一起進城,但您的部隊必須要去城北的營地,這是代城主大人的指示。”
“幾天前?”大巫女繡眉一豎,“怎麽可能!”
巡邏兵隊長苦笑一聲,攤開雙手說道:“我還能騙您不成?如果您不信的話,就隨我去城北的營地看一看好了。如果那些操著伊良口音的人不是您的人,我立刻去報告代城主大人,請代城主大人將這些冒充裡彌神社軍的人驅逐出去。”
大巫女聞言,立刻跟著巡邏兵隊長到城北的營地查看。潰兵中有不少穿著戰巫女服和役巫女服的女性,大巫女還遠遠望見幾個長巫女聚在一起商討著什麽。
前線的部隊敗了?!
大巫女難以置信的搖了搖頭。她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觀看,眼前的景色依舊一成不變。
怎麽可能!!!!
敵人只要不到七千人,我們怎麽可能會輸?!
大巫女失魂落魄的低下頭,無法接受殘酷的現實。她沒有勇氣踏進潰兵營地,呆立在原地許久,直到巡邏兵隊長出言提醒,她才回過神來。
“先帶我進城吧。”
大巫女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她的臉色讓巡邏兵隊長想起了快要枯死的老樹。
這時,梁月城內響起震天的歡呼聲。巡邏兵隊長聽見這聲音,猛拍了一下大腿,懊悔的自語道。
“哎呀!我怎麽把凱旋儀式的事給忘了!”
“凱旋儀式?”
“對啊!城主大人與偉人格瑞?拜倫斯之子麥爾?拜倫斯一同去圍剿邪巫女,攻破了她們的老巢呢!我這個記性喲!哎呀哎呀!”
巡邏兵隊長懊悔的用拳頭敲著自己的腦袋,發出“咚咚”的響聲。大巫女聽見這話,瞬時感覺體內的血液都變得冰涼無比。
“你說什麽?!”
大巫女抓住巡邏兵隊長的雙臂,瞪著驚恐的雙眼大聲問道。
“你再說一遍?!”
“呃,您這是要……呃,啊……那個……我剛才說,城主大人與偉人格瑞?拜倫斯之子,
麥爾?拜倫斯一同去圍剿邪巫女,攻破了她們的老巢,現在正在城裡舉行凱旋儀式呢!” 裡彌神社傾盡全力也未能找到的黑神社,現在被梁月城給找到了。雖然毫無根據,但大巫女覺得裡彌神社和黑神社之間的關系已經被梁月城發現了。如果梁月城將這件事公之於眾,那麽失去神社,名聲全毀的裡彌神社,就注定要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了。
怎麽辦……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就在大巫女被這消息弄的手足無措的時候,梁月城內又傳出一陣騷動聲。還沒等大巫女想明白城裡發生什麽事,騷動聲就變成了群情激憤的喧嘩聲。
高調將裡彌神社與邪巫女的關系公布於眾的宜姍,並不知道城北還駐留著一支裡彌神社的潰兵。代城主也不知道宜姍舉辦凱旋儀式是為了這件事,所以還沒來得及把這件事告訴她。
梁月城人在得知了部分真相之後,紛紛叫嚷著要消滅裡彌神社的人,一些行動快的人甚至已經回家取來了兵器。只要有人帶頭,這些人就會一窩蜂的衝到城北,把毫無防備的潰兵們砍成肉醬。代城主知道裡彌神社和瀟湖騰炎簽訂互不侵犯協定的事,哪能讓這些人出城?
在得到宜姍的同意之後,代城主立刻調集城衛軍維持現場秩序。但他的行動還是慢了一線,雖然大部分人都被攔在了城內,但是還是有少部分人跑出了城外,來到城北的潰兵營地外叫罵。
“居然暗中和邪巫女進行物資交易!真是不要臉!”
“我還以為伊良巫女都是好人呢!我呸!一群雜碎!豬狗不如!”
“我大哥就是死在邪巫女手裡的!你們有種就別跑!今天就讓你們給我大哥償命!”
這些話對潰兵的士氣打擊很大。倒不是因為他們覺得裡彌神社真的和邪巫女有關系,而是因為梁月城人的凶惡態度。
俗話說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短,丟失了全部物資的潰兵們現在要靠梁月城的補給填飽肚子。如果梁月城斷了他們的補給,他們就只剩下向聯軍投降這一個選項了。
當然了,對於親自經歷過剿匪行動巫女們,以及知道內情人的而言,這些話無疑會讓她們臉頰發燙。尤其是那些隨麥爾一行進城的巫女,她們在城主府內聽見騷亂聲之後,害怕得躲在房間裡不敢出門。
梁月城人的叫罵聲很大,離得很遠的大巫女也能聽的很清楚。她的臉頰紅一陣,白一陣,不知該如何面對巡邏兵們的複雜視線。
實際上黑神社與靈羽沒有半點關系。在上位之後,靈羽就一直致力於消滅邪巫女組織。然而黑神社手中攥著裡彌神社的把柄,靈羽也不敢做的太露骨。與上今縣一同提高邪巫女面具和黑白巫女服的賞格,鼓勵賞金獵人攻擊邪巫女的措施就是出自她之手。
靈羽忍受不了巡邏兵們的視線,便匆匆的回到了城東。她剛一走,巡邏兵隊長就親自跑去城裡報信。此時城內依舊是群情激憤,巡邏兵隊長好不容易才擠到宜姍跟前,將裡彌神社大巫女出現在城外的消息報告給她。
“什麽?裡彌神社的大巫女來了?”
還沒等宜姍回話,麥爾就焦急的抓住了巡邏兵隊長的肩膀。
“她現在在哪兒?”
“呃……應該是回城東去了吧?屬下估計她應該沒臉在呆在這裡,現在應該帶著人回裡彌神社了吧。”
麥爾一聽這話,立刻追了上去。他一直認為靈羽知道神諭的全部內容,所以才急著去找她,想知道那個神諭究竟是怎麽回事。
靈羽回到城東的時候,卻發現有一些梁月城人正在與她手下的巫女對峙。這些梁月城人是從東門溜出來的,他們一出門就看見了一隊原地休息的巫女,便上前叫罵。一些性急的戰巫女想要出手教訓他們,卻被蘭仙給攔住了。
作為靈羽的親信,蘭仙自然是知道相關內情的。她知道在這件事上是裡彌神社理虧,如果在這種時候讓自家的戰巫女傷了梁月城的人,梁月城很可能直接派兵追殺她們。
靈羽的歸來讓巫女們找到了主心骨,除知情者以外的巫女們都把腰板挺的筆直,臉上的表情好像在說:我們的大巫女回來了,她一定會戳穿你們的謊言!
巫女們的表情讓靈羽很是心痛。她無法戳破那些人的謊言,因為那些話根本就不是謊言。如果裡彌神社還在,她大可以直接帶人回去。可問題是裡彌神社已經不在了,她和巫女們已經無家可歸,想走也不知該走到哪裡去。
所以麥爾氣喘籲籲的趕到城東的時候,靈羽和她的部下依舊呆在那裡,忍受著梁月城人的叫罵。有幾個眼尖的梁月城人見麥爾來了,就大聲吆喝道。
“大英雄麥爾大人來了!”
宜姍公布的“剿匪英雄”一共有五個人,分別是她自己,麥爾,尤麗絲,以及和言家兄妹,笑笑和蘭寧因為身份原因不在其中。在凱旋儀式上,民眾們已經見過五人的相貌,他們見麥爾來了,以為他是來教訓這些巫女的,立刻主動給他讓出一條路。
麥爾見靈羽還在這裡,就稍微放慢了腳步,平緩了一下氣息,走到她的面前。
“喲,大巫女閣下,我們又見面了。”
靈羽見到麥爾後,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她怎麽也想不到,這位剛剛名揚梁月城的剿匪英雄,居然是那個來裡彌神社賣染色陶器的小行商。
“啊,沒想到我們還會見面。”
“是啊,我也沒想到我們會在這種時候見面。”麥爾聳了聳肩,“大巫女閣下,事到如今,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講。”
“那天發生的事是神諭嗎?如果是神諭的話,它又有什麽含義?”
“這是兩個問題。”
靈羽略低著頭,抬起眼球瞪視麥爾。
“而且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
“哈……還是這麽固執啊。”麥爾無奈的搖了搖頭,“那我換一個問題吧。大巫女閣下,您為什麽要來梁月城?”
裡彌神社被布金軍攻破的消息,是昨天晚上才送到梁月城的。代城主為了籌備凱旋儀式的事,沒有查看昨晚的信件,所以現在梁月城方面還不知道裡彌神社被燒毀的事。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靈羽話音剛落,笑笑的聲音就出現在麥爾身後。
“當然是因為裡彌神社已經完蛋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