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到前一天,麥爾一行離開和言家之後。
和言志恆的房間裡,作為房間主人的和言志恆正跪坐在妹妹和言欣夜面前。他盡可能的想用微笑掩飾內心的不安,但他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早已暴露出他內心的動搖。
坐在床上的和言欣夜臉上也帶著笑容,在那看似如春風般溫暖的笑容下,若隱若現的滲漏出一些黑暗色調的氣息。
“志恆哥。”
少女的聲音如往常般清脆動聽,但在和言志恆聽來,卻好似惡魔的輕語。他本能的繃直了後背,用變了調的聲音做出了回應。
“在!!”
“你的樣子很奇怪啊,志恆哥。”和言欣夜笑容不變的說道,“你在害怕什麽呢?難不成我還能吃了你嗎?”
和言志恆趕緊搖了搖頭,心中卻在不住的點頭。和言欣夜一眼就看穿了和言志恆的內心活動,卻沒有戳破,只是收住笑容,淡然的說道。
“志恆哥最近很是活潑呢。”
身為妹妹的和言欣夜,用“活潑”這種詞形容兄長是十分不敬的,但是和言志恆對此不敢有任何意見。因為在他心中,和言欣夜恐怕是除了伊良巫女以外最可怕的生物了。
“自從在認識了麥爾小哥之後,志恆哥就開始不著家了。作為男人,為了事業而奮鬥是好事,但因此忽視了身邊的女人就是你的不對了。若是志恆哥今後成了婚,也要這樣待你的妻子嗎?”
和言欣夜的話聽起來似乎沒什麽不妥,但和言志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這是要我乖乖留在家裡做她的玩具嗎?
開什麽玩笑!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心中這樣想,嘴上卻不能這樣說。和言志恆對妹妹賠上笑臉,小心翼翼的回答說。
“那個……欣夜,我這次去麥爾小哥那裡,是想再歷練歷練自己的能力……呃……再說父親也同意了……”
“是啊,父親同意了。”
和言欣夜的眸子裡閃過一道不悅的光芒,但轉瞬間她便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我不能反對父親的決定,可是大哥總是在外面忙,要是你也不在家了,家裡就只剩下我一個人……”
話只是這樣說而已,和言欣夜在家中時絕對不是孤獨一人。這話要是放在和言志良面前,他肯定會無奈的摸一摸妹妹的小腦袋,然後一聲不吭的離開。但是在和言志恆面前,這種小把戲卻是十分有效的。
“呃……那個……要不這樣吧,我回來之後一定好好陪你玩幾天,怎麽樣?”
“不好。”
和言欣夜見和言志恆心軟了,便隨性的撅起了小嘴。
“這次我想和你一起去。”
“呃?!”
泰容人雖然思想保守,但是泰容女性在婚前有著極大的自由,可以隨意出門,也可以與男性來往,但是不能有過度的肢體接觸。在有年長親屬陪伴的情況下,泰容女性可以在男性家中留宿。
但是和言銳知卻沒有同意和言欣夜的要求,倒不是說和言志恆對麥爾不放心,事實正好相反,在這方面他很信任麥爾。他知道和言欣夜很粘和言志恆,和言志恆自己也清楚這一點,但是只要和言欣夜到了尤麗絲家,就不免會有流言蜚語出現。萬一這些流言蜚語傳到了尤麗絲或是宜姍那裡,讓兩人心生芥蒂,可能會對和言家不利。
和言欣夜明白這個道理,但她卻沒有死心,所以她才來到了和言志恆這裡,想從他身上打開突破口。
和言志恆沒什麽心機,考慮不到那麽多事,只是覺得妹妹怕寂寞。他安慰了和言欣夜幾句,本想勸她打消這個念頭,但他怎麽可能是和言欣夜的對手?只是幾分鍾的功夫,和言志恆就被妹妹忽悠住了。
“我清楚父親的顧慮,但是這在我看來不是問題,我早已有了對策。”
“呃……什麽對策?”
“很簡單。”和言欣夜露出自信的笑容,“只要志恆哥明天去公主殿下府上的時候,替我給她捎一封信就可以了。”
次日清晨,在尤麗絲和麥爾吃早飯的時候,和言志恆攜幾位家仆來到了府上。親衛女仆們對此早有準備,直接將他領到了客房裡,又將家仆們安置在下人住的地方。在這之後,親衛女仆才將這件事告知了吃完早飯的尤麗絲,並遞上了和言志恆交給她們的信封。
“公主殿下,和言家的少爺給您帶來了一封信,說是希望您親自查閱。”
“哦?”
尤麗絲驚訝的看了信封一眼,然後轉頭看向麥爾。她見麥爾只是像她一樣露出驚訝的表情,一點吃醋的意思都沒有,心中難免有些不高興,卻沒有表現出來。
“那我就看看好了。”
尤麗絲不緊不慢的拆開信封,她本想和麥爾一起看這封信,所以她主動向麥爾這邊靠了幾步。但在看完了第一行字體娟秀的泰容文之後,她立刻合上了信紙,朝探腦袋過來看信的麥爾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猜這封信是誰寫給我的?”
“應該是銳知先生吧?”
“錯!”尤麗絲嘻嘻一笑,“是欣夜妹妹寫給我的。”
“呃,和言欣夜?信上說了什麽?”
“這是女孩子之間的秘~密~!”
尤麗絲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將信紙塞回信封,然後把信封揣進寬大的袖口裡。
“昨天聊了一整夜,不回去補個覺嗎?”
在吃早餐之前麥爾並沒有困意,但在吃過早餐之後,麥爾就覺得腦袋有些沉了。
“嗯,是得回去補一覺,你也快回房休息吧。”
“嗯,好的。”
尤麗絲用乖巧的聲音應了一聲,開開心心的回臥室去了。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一名親衛女仆出現在和言家,將尤麗絲的親筆信交給了一臉茫然的和言銳知。和言銳知不知道尤麗絲為何給自己寫信,便小心翼翼的在親衛女仆面前拆開信封。這封信是用泰容文寫的,尤麗絲作為都古人,雖然學習過外族文字,但在行文上難免有一些錯誤,但好在是沒有出現歧義句。
尤麗絲在信上說,她與和言欣夜很是投緣,想邀請和言欣夜到府上暫住一段時間,還不止一次的在信中稱讚和言欣夜是個乖巧懂事,對待感情十分真誠的好孩子。
和言銳知不知道女兒暗地裡搞了小動作,所以在看完這封信的時候,和言銳知的腦子裡滿是問號。以他對女性的了解,尤麗絲的行為就等同在說,我完全不認為和言欣夜會成為我在感情方面的競爭對手,還會和她站在同一陣線。
難不成真的是我多慮了?
和言銳知面色複雜的捋了捋胡須,想不清所以然。無奈之下,他只能讓人把這件事通知和言欣夜,讓她做好準備,下午就去尤麗絲的府上做客。
這樣的結果完全在和言欣夜的預料之中,為了不讓父親起疑,她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還問和言銳知為何突然改變主意。和言銳知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去和女兒解釋?面對女兒的疑問,他只能拿出尤麗絲的信,如實說道。
“這是公主殿下的意思。”
就這樣,在下午的時候,和言欣夜也來到了尤麗絲府上。親衛女仆們按照尤麗絲的吩咐,將她安排在和言志恆隔壁的客房,下人則是按照規矩安置。
在午飯時間之前,補覺的尤麗絲和麥爾就已經醒了,和言欣夜來的時候兩人已經吃過了午飯。但是和言志恆卻在房間裡呼呼大睡,已經好久沒有睡過安穩覺的他,在床上睡得像個死人一樣,連有人進來都不知道。
大大方方進入別人臥房的少女在房間裡拉來一張椅子, 坐在床邊,默默的看著和言志恆的睡臉。而在另一邊,尤麗絲和麥爾正在完善他們的作戰計劃。
“嗯……不管是哪個方案,成功率都太低了啊。”尤麗絲苦悶的鼓起雙頰,“城裡到處都是宜姍的耳目,想把那些邪巫女救出來難度太高了。”
“但是沒有她們的話,後續的作戰計劃就無法進行。也就是說,如果不救她們出來,我們昨晚制定的計劃就要全部推翻。”
“因為計劃中最為關鍵的邪巫女沒了,這確實是個大問題……嗯……嗯?”
“怎麽了?”
“我們好像沒有必要執著於那些邪巫女吧?”
“可是如果沒有她們的話——”
“我們可以讓人假扮邪巫女啊!”尤麗絲興衝衝的拍了一下手,“我們只要想辦法收集一些邪巫女的裝備,再找一批人假扮她們不就行了?”
“這倒是個辦法……但一旦到了必須要戰鬥的時候,這些假扮的邪巫女如果沒有戰鬥力,我們這邊的戰力就會減少一部分,還有可能影響到我軍的發揮,造成無謂的傷亡。想要找到足數有戰鬥力的女性也絕非易事,在暗中征募需要大量的時間,明著征募又會引起宜姍的注意,所以這個計劃是行不通的。”
其實尤麗絲在說出提議之後,就意識到了這個方案是不可行的,但她還是乖乖的等麥爾說完了這些話,然後才有些不甘心的說道。
“所以我們只能繼續籌劃營救邪巫女的事咯?”
“就目前而言也只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