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9日夜,萊汀-薩克丁魔法學院,院長宿舍。ΩΩE 小說WwW.1XIAOSHUO.COM
窗外的魔法照明彈一顆又一顆的升起,將宿舍外的天空照得像白晝一樣明亮。在襲擊中失明的暴亂軍士兵們已經沒有了聲音,外圍的同伴不敢上前去查看情況,更不敢去搭救他們,因為這樣做可能造成無謂的犧牲。
負責監視院長宿舍的幾名會萊汀魔法的人,正在與現場指揮官溝通。他們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丟幾高強度魔法照明彈進宿舍去。現場指揮官很想這樣做,但此時阿米萊諾的新命令已經下達,不許真理會的成員對魔法學院內的抵抗者進行攻擊,所以最後他還是沒有同意這些人的建議。
其實就算他們這樣做了,也無法對院長宿舍內的人造成傷害。魔法照明彈可以無視物理體積碰撞,在巷戰和夜戰中可以趁對手不備對其動突然襲擊。乍一看這技能確實厲害,好像可以一招鮮吃遍天,但事實卻不是這樣。
萊汀魔法中沒有任何一個技能可以做到一招鮮吃遍天。以魔法照明彈舉例,對於這種技能,擁有實戰經驗的人可以在短時間內想出好幾種防范它的辦法。在萊汀魔法中,有一類專門用於破壞魔法結構的魔法結構,被稱作“反製結構”。這種結構學習起來難度不高,魔法學院的學生一般在六年級就能接觸到這種結構。
反製結構和其他非實體化結構一樣,也是可以無視物理體積碰撞的。在教學時,導師們只會教學生們反製結構的基本原理,並給學生進行幾次實例演示,並不會像教導其他魔法結構時那樣,讓學生們去記憶自己的結構,然後回去慢慢改良。
這是因為反製結構並非是一種萬能的魔法結構,不同的魔法結構需要不同的反製結構才能破壞,且可破壞一種魔法結構的反製結構不只一種。同時不同的萊汀魔法師所使用的反製結構也是不同的,就算記下導師所使用的反製結構也無從改良。
想學好反製結構只需要記住兩點,第一是導師講過的,反製結構的基本原理,第二就是盡可能多的了解其他的魔法結構,從中分析出該結構的共性弱點,然後針對性的構建出屬於自己的反製結構。
在反製結構中,最難解析的是實體化結構。在萊汀魔法師中很少有人會破壞實體化結構的反製結構,所以在對付有實體化結構的魔法技能時,絕大部分萊汀魔法師會只會做出三種選擇。其一是用實體化結構的魔法技能將實體化的攻擊物質擊毀,其二是采用魔法盾等防禦性魔法抵擋,其三是尋找掩體,或想辦法躲避。
比較容易解析的魔法結構主要是效果類結構。之前提到過,效果類結構是高年級才能學到的魔法結構,不過這並不是絕對的。效果類結構其實並不是很複雜,魔法學院之所以選擇將它定為高年級課程,主要是因為大部分效果類結構對製禦力的消耗極大,以低年級學生的製禦力儲量,就算構建出結構模型,也無法正常使用。
消耗最低,且結構最簡單的效果類結構就是光結構,這個結構是大部分魔法學院學生接觸到的第一個魔法結構。這個結構在萊汀魔法中非常特殊,它作為效果類結構,本來應該遵循效果類結構的構建法則,無法在生物體內構建出來。但事實上它卻可以,麥爾在厄古斯堡做魔法表演的時候,讓尤麗絲配合他表演,那時他就在尤麗絲體內構建並使用了光結構。
正因為如此,萊汀魔法師們一直在爭論一個問題,那就是光結構到底算不算是效果類結構。布萊特魔法師協會的主張是不算,因為光結構沒有遵循效果類結構的構建法則,所以萊汀-薩克丁魔法學院也是這麽教的。
但從結構性質來看,光結構確實是效果類結構,因為它的激活表現是直觀的物理效果,這就是效果類結構的定義。為看反駁這種觀點,認為光結構不算是效果類結構的萊汀魔法師索性將光定義為“物理外因素”。
可以這樣一來問題就又來了,既然光成為了“物理外因素”,那麽火又是什麽呢?所以萊汀魔法師們又多了一個爭論點,那就是火是物理效果還是“物理外因素”,且火結構算不算是效果類結構。
且將萊汀魔法師們的爭論放在一邊,作為最簡單,消耗最低的魔法結構之一,光結構也是最容易被解析的魔法結構之一。導師們最喜歡用光結構進行演示,因為這個魔法結構的反製結構構建起來最容易,學生也最容易理解。
因此大部分學生都會光結構的反製結構,也就是說,大部分會萊汀魔法的人都知道該如何用反製結構讓魔法照明彈失效。只要提前做好準備,一般來說萊汀魔法師在對戰中是不會被人用魔法照明彈陰到的。
當然了,為了以防萬一,萊汀魔法師在巷戰和夜戰時還是會佩戴特製的墨鏡,免得在陰溝裡翻船。有條件的領主還會給常備軍中的平民士兵配置這種墨鏡,以增加他們在對抗萊汀魔法師時的生存能力。格瑞在對抗萊汀聯軍的時候,就讓泰容貴族們想盡一切辦法給他手下的三萬泰容聯軍裝備上這種墨鏡,以應對萊汀魔法師的夜間光學襲擊。
麥爾他們已經用魔法照明彈陰過別人,不可能不對此有所防備。所以即便是真理會的人往院長宿舍裡射閃光彈,他們也能提前用反製魔法將其化解。
麥爾給眾人排了崗,讓他們輪流防范敵人的襲擊。他已經把襲擊者就是真理會的人的事告訴了眾人,眾人在吃驚的同時,都打起了精神。伊瑪他們對真理會的了解僅限於“殺人”和“割喉”,在他們看來這就是一群為了殺人而殺人的恐怖分子。為了不死在這些人手上,大家都鼓足了勇氣,連露露都壯著膽子要求站一班崗。
麥爾本來想把真理會的內情和大家如實說明,但在看到大家的反應之後,他就不想這麽做了。對於現在的大家而言,勇氣是非常重要的。格瑞給麥爾講過一個道理,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就是說人在面臨必死的絕境時,往往會爆出巨大的能量來求生。軍事家們在己方處於劣勢時,經常會用這種方法反敗為勝。
不過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做法也不是萬能的。如果敵我實力相差過於懸殊,例如敵軍是十萬悍不畏死的精銳,己方只有一千老弱病殘,把這一千人置之死地就真的死定了。
大家的求生意志讓麥爾十分滿意,相比之下,莎塔的表現就有點耐人尋味了。她在聽了麥爾的話之後,表情變得十分糾結。她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麽,最後卻沒有說。
在第三班崗結束之後,負責進行魔法警戒的莎塔被伊瑪換了下來。在回休息室的路上,她被麥爾和愛麗絲攔住,兩人向莎塔恭敬的行了一禮,然後麥爾對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謙聲說道。
“伊力特導師,請您跟我們到這邊來,我們有些話想對您說。”
其實麥爾本想單獨找莎塔談話,他怕斯特蘭齊對他的行為產生誤解,所以才帶上了愛麗絲。莎塔自以為把心事隱藏的很好,以為麥爾是想和她談談明天白天的計劃,就跟著麥爾和愛麗絲來到了附近的一間儲藏室。
儲藏室裡沒有窗戶,因為位置比較靠裡,麥爾也沒讓人在這裡設置油燈或蠟燭。為了談話方便,麥爾讓愛麗絲帶了一根蠟燭。至於用起來更方便的魔法照明彈,為了防止負責魔法警戒的崗哨出現誤報,所以麥爾沒敢使用。
“有什麽話就快說吧。”
莎塔擺出她平時那副難以讓人接近的樣子,在兩人面前將雙手環抱與胸前。麥爾與愛麗絲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愛麗絲就把蠟燭放在地上,到門外放哨去了。愛麗絲的舉動讓莎塔提起了戒心,但她表面上還是一副對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
“你們這是做什麽?”
“伊力特導師,請您不要誤會,我只是擔心有人偷聽我們的談話而已。”
“偷聽?難不成你想和我說什麽秘密?”
麥爾微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伊力特導師,我希望您能如實回答我幾個問題。”
麥爾的話讓莎塔心中“咯噔”一聲。作為薩克丁城連環割喉殺人案的幕後主使者,在第一人被殺死之後,莎塔一直神經緊繃,生怕這件事被人現。麥爾突然要與她單獨談話,還要問她問題,莎塔覺得事情可能已經敗露,這不禁讓她緊張起來。
“那……那要看看是什麽問題了。學習方面的事我會知無不言,如果你想問的只是一些無聊的問題,我是不會回答你的。”
麥爾注意到莎塔的聲音有些顫,就更加認為她心裡有秘密,而這個秘密很有可能和真理會有關。他覺得莎塔肯定不是真理會的狂熱信徒,因為她很理智,對學生很負責任,最重要的是在真理會的人攻擊院長宿舍的時候,她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既然如此,伊力特導師為什麽會如此緊張呢?
光靠猜是得不到結論的,所以麥爾只能直言問道。
“伊力特導師,請問,您對真理會有多少了解?”
“我是第一次聽說到這個名字。”莎塔立刻做出了否定回答,“在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麽一個組織。”
毫無疑問,莎塔是在說謊。雖然她極力讓聲音變得鎮定且不耐煩,但她的回答卻不符合正常人的對話邏輯。麥爾的問題是“您對真理會有多少了解”,就算莎塔真的對真理會沒有任何了解,她也該先如實作答,然後再說上面的話。莎塔急於否定自己與真理會之間的關系,這讓她聰明反被聰明誤,讓麥爾察覺到了異樣。
急於否定,意味著心中有鬼。麥爾覺得莎塔可能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情報,便一臉嚴肅的說道。
“伊力特導師,我們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我需要一切可能讓我們脫險的情報。如果您真的是我們的同伴,就請您不要對我有所隱瞞,拜托了!”
說罷,麥爾便向莎塔深深的鞠了一躬。莎塔被麥爾的真誠所打動,但她還是不想把自己指使殺手殺人的事告訴別人。
其實她在得知普通男殺手死在公園裡的事時, 心中有那麽一點小興奮。因為普通男殺手是除了她以外,唯一一個薩克丁城連環割喉殺人案的知情人。只要普通男殺手一死,就再也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是她指使普通男殺手做的了。
如果不是真理會突然起事,莎塔就能徹底擺脫烏裡克?麥揚的枷鎖,開始新的生活。不過烏裡克?麥揚和那三個人給她造成的心理傷害是無法被抹去的,對於莎塔來說,她今後可能永遠不會和男人相愛,孤獨終老。
但是斯特蘭齊的出現,讓這種想法產生了動搖。他從宿舍裡衝出來解救莎塔的那一幕,像是一團火焰落在莎塔那顆冰封許久的心上,一點一點的將它融化。她知道斯特蘭齊是自己的學生,也知道她和斯特蘭齊年齡相差很大,所以她一直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對斯特蘭齊產生好感。
但是莎塔終究還是一個女人,她無法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只要一想到斯特拉齊可能被真理會的暴徒殺死,她的心就開始像要裂成碎片那樣痛起來。她不想斯特蘭齊有事,不想讓她因為自己的緣故多添一處傷口。
所以最終,莎塔選擇了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