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爾讓部隊變換陣型並非是為了迷惑敵人,他知道士兵們吃過午飯後可能會犯困,想讓他們起來活動一下,順便舒展一下筋骨,為下午可能會到來的戰鬥做準備。WwΔW. LieWen.Cc
麥爾對部下的關心,被瀟湖軍的指揮官視為對自己的挑釁。他們連續在麥爾手中吃了好幾次虧,已經對他忍無可忍。正午剛剛結束,瀟湖軍的傳令兵就頻繁的跑動起來,陣型也生了變化。
瀟湖軍的騎兵被撤到西南路軍與南路軍之間,以及南路軍與東南路軍之間,與拜倫斯堡軍的伊利比騎兵相對。伊利比騎兵為了保證機動性,沒有進入防禦陣地。泰容騎兵在數量上佔優勢,且人高馬大,伊利比騎兵不論在度上,還是在衝擊力上,都不如泰容騎兵。為了避免伊利比騎兵受到敵軍騎兵的衝擊,麥爾讓伊利比騎兵撤到防線後方,呆在中軍陣地的火力范圍內,這樣一來瀟湖軍的騎兵就不敢冒然衝擊這些伊利比騎兵了。
麥爾的安排得到了撒林的讚賞,他派人提醒麥爾,瀟湖軍可能會對己方進行分割包圍,然後優先消滅己方的左翼和右翼。他建議麥爾把所有的伊利比騎兵集中起來藏到後方,留到必要時使用。
不出撒林所料,麥爾剛剛把伊利比騎兵撤回後方,瀟湖軍的騎兵就動了起來。他們來到拜倫斯堡的左翼陣地與中軍陣地之間,和中軍陣地與右翼陣地之間,謹慎的停留在拜倫斯堡軍的射程之外。只要拜倫斯堡軍的遠程部隊一動,他們就會迅後撤,等拜倫斯堡軍的遠程部隊撤回,他們又會返回原位。
拜倫斯堡軍左翼、中軍和右翼的防禦陣地之間距離過三百米,在瀟湖軍的騎兵卡住交通要道之前,這裡部署著伊利比騎兵。現在伊利比騎兵已經後撤,這裡自然會被瀟湖軍的騎兵控制。
只要拜倫斯堡軍想要相互支援,這些騎兵就會冒著槍林彈雨對支援部隊起衝鋒,不惜一切代價殲滅離開陣地的敵人。這樣一來,瀟湖軍就順利的將拜倫斯堡軍分割成三部分,可以集中兵力逐一消滅各個部分的敵人。
在午飯時間結束之後,炎鶴就回到了自己的崗位。由於麥爾已經把伊利比騎兵收歸中軍指揮,現在炎鶴手中只有一萬人。瀟湖軍南路軍分出大約兩萬人逼近拜倫斯堡軍右翼,顯然是想先集中兵力吃掉這一萬人。
撒林的左翼也只有一萬人,但撒林的陣型非常保守,一看就知道是老將在指揮,打起來不會很容易。炎鶴這邊雖然有伊良妖怪坐鎮,但陣型卻是大開大合,看起來像是衝動的年輕人在指揮。瀟湖軍不知道炎鶴就是右翼軍的指揮官,也不認為她是右翼軍的指揮官。
因為炎鶴她先是跑到東南路軍這邊扔了兩支投槍,然後又跑到南路軍這邊殺了一通,怎麽看都是一員武將。同理,瀟湖軍也沒想到連續兩次率軍出擊的麥爾是拜倫斯堡軍的總指揮。拜倫斯堡的中軍有大量的火槍部隊,是塊難啃的骨頭。再加上中軍火槍部隊的表現已經給瀟湖軍造成了士氣打擊,所以就算中軍的陣型也很激進,瀟湖軍也不想先打這裡。
左翼不好打,中軍也不好打,那瀟湖軍只能先打拜倫斯堡軍的右翼。只要瀟湖軍消滅拜倫斯堡軍的右翼,就能大大打擊敵軍士氣,己方士氣也會有所恢復。瀟湖軍的指揮官如意算盤打的很響,但事實證明,拜倫斯堡軍的左翼、中軍和右翼都不是好惹的。
炎鶴手裡只有一萬人,但這一萬人都是真正的士兵,不是二十九村裡那群兵非兵,民非民的烏合之眾。她要面對的敵人過六萬,但她佔據著高地優勢,還有防禦工事,且彈藥充足,士氣高昂。在這種條件下,就算再來六萬人,炎鶴也能守到天黑。
只要天一黑,瀟湖軍就必須停止進攻,甚至不得不結束會戰。因為夜戰的變數太多了,人數多的一方反而容易生混亂。所以通常來說,新世界的將領很少主動尋求夜戰。兵力佔據優勢的一方更是會極力避免夜戰,因為夜戰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由於拜倫斯堡軍在陣地上放置了木製尖刺,瀟湖軍還是仰攻,騎兵上去肯定會吃虧。所以瀟湖軍的進攻以步兵為主,等步兵攻破了外圍防線,拔掉那些礙事的尖刺,推倒大部分木柵欄,騎兵才會出擊。
步兵的行進度很慢,衝鋒距離也很短,在進軍的過程中會不可避免的受到敵軍遠程部隊的打擊。為了減少己方損失,瀟湖軍先派出少量的步兵,試探拜倫斯堡軍的火力強度,順便浪費他們一些彈藥。
這把戲炎鶴在和布金人打仗的時候就用過,當時布金人隻讓火槍部隊進行了一輪射擊,然後就派騎兵衝散了二十九村裡的步兵。現在炎鶴手裡沒有騎兵,也沒有火槍部隊,所以她乾脆把這些人放到衝鋒距離——就是五十米以內,然後讓弓弩手上前平射了一輪,再讓長矛兵上前,在弓弩手的配合下,依托尖刺迎擊敵人。
瀟湖軍見炎鶴放那些步兵靠近,並沒有興衝衝的動正式攻擊。瀟湖軍的指揮官們很清楚炎鶴為什麽這樣做,也知道即便他們此時動正式攻擊,炎鶴也可以順勢迎擊,他們根本佔不到任何便宜。他們現敵軍右翼的指揮官也是個經驗豐富的將領,便決定暫緩對右翼的攻擊,讓西南路軍對拜倫斯堡軍的左翼動試探性攻擊。
撒林手裡有少量騎兵,但他並沒有讓這些騎兵出戰,甚至沒有在敵軍進軍的時候讓遠程部隊射擊。等瀟湖軍的步兵衝上陣地,開始拔尖刺的時候,撒林才讓弓弩手進行平射,然後讓步兵起反衝鋒。
撒林的做法顯然更穩妥。他放敵軍上來,可以將射出去的箭矢回收,減少彈藥的損失。其實炎鶴也知道這樣做更穩妥,但她和撒林的想法不一樣。撒林想讓敵軍知道自己不好惹,使他們不敢冒然進攻,炎鶴卻希望敵人動進攻,所以才故意浪費了一些彈藥。
敵軍的左翼和右翼都不好惹,瀟湖軍只能試探麥爾指揮的中軍。中軍將士在上午的表現十分亮眼,但在統帥大軍的將領們看來,這些不過是小聰明而已。如果中軍的指揮官不像左翼和右翼的指揮官那樣能沉得住氣,瀟湖軍就打算頂著火槍部隊的壓力強攻中軍陣地。
麥爾的指揮經驗沒有撒林和炎鶴豐富,他見瀟湖軍派了少量部隊上來送死,感到非常奇怪。他覺得瀟湖軍應該是有陰謀,就一直沒讓火槍部隊開火。直到敵軍進入最佳射程,且瀟湖軍那邊也沒什麽動靜,麥爾才讓兩個團的火槍兵進行了一次齊射。
敵軍死傷過半,幸存者倉皇逃跑。麥爾沒有讓剩下兩個團的火槍兵射殺潰散的敵人,也沒有讓弓弩手射擊,任由他們逃回了本陣。
瀟湖軍的指揮官見麥爾直接動用火槍部隊,就知道他指揮經驗不足。雖然瀟湖軍沒有後招,就算麥爾用火槍兵解決那些敵人,瀟湖軍也不可能在火槍兵完成裝填之前衝上來。但是別忘了,火槍彈藥是很貴的,而且還不能像弓弩用的箭矢那樣用完還能回收。瀟湖軍派出的步兵明顯是用來試探虛實的,用火槍解決他們無疑是一種浪費。
其實麥爾在下令開火之後就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但那時兩千子彈已經打出去了。拜倫斯堡軍使用的彈藥雖然都是成本價,但成本價也是錢啊。麥爾見自己一個錯誤的指令居然燒掉這麽多錢,心疼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就算一組彈藥1o文泰容錢,那也是2o貫泰容錢啊!!!
2o貫泰容錢看似不多,但也不少。拜倫斯堡的城防部隊士兵周薪剛好是1o文泰容錢,也就是說麥爾一個命令打沒了兩千城防部隊士兵一周的軍餉,他不心疼才怪呢。
在麥爾為打出去的彈藥心疼的時候,瀟湖軍這邊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們準備集中兵力,先解決拜倫斯堡軍的中軍陣地。中軍顯然是拜倫斯堡軍的主力,只要解決了中軍,剩下的敵軍就不足為懼了。
於是瀟湖軍迅調整陣型,準備從正面進攻中軍陣地。他們沒有選擇繞後,因為拜倫斯堡軍在後方部署了六千伊利比騎兵,拜倫斯堡軍的大營距離戰場不過五公裡遠,瀟湖軍不清楚敵軍的具體兵力。萬一繞後的部隊受到拜倫斯堡軍的兩面夾擊,肯定會受到嚴重的損失。
一個小時之後,瀟湖軍調整好了陣型。南路軍的兵力總兵力增加到十一萬人,西南路軍和東南路軍只剩下兩萬,其中還包括截斷拜倫斯堡軍通路的騎兵部隊。
在調整好陣型之後,瀟湖軍派出幾支千人隊,拉成幾條散兵線,前隊與後隊間隔大約五十米的距離,朝著中軍陣地行進。遠在左翼的蘭仙看見瀟湖軍的戰術,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己曾經用過的“波浪式衝鋒”,只不過瀟湖軍用的是步兵,而她用的是騎兵。
瀟湖軍此舉是為了吸引敵軍的火力,如果麥爾又讓火槍部隊開火,那麽瀟湖軍的機會就來了。他們可以讓散兵線源源不斷的前進,且散兵線的人數會越來越多。火槍部隊的射擺在那裡,就算是有弓弩手在配合,瀟湖軍在付出一定的損失之後,也能衝上敵軍陣地。
中軍陣地的主力是伊利比人和都古人,近戰能力較弱。也就是說只要瀟湖軍攻入中軍陣地,拜倫斯堡軍就必定會陷入苦戰。等瀟湖軍的步兵清楚掉中軍陣地的防禦工事,瀟湖軍的騎兵就能衝上來,到時候拜倫斯堡軍的處境就變得很艱難了。
瀟湖軍的戰術讓麥爾眉頭緊鎖。他雖然沒看透敵軍的想法,但他清楚這幾支千人隊並非是來浪費他的彈藥的。因為這些步兵中混雜了不少弓弩手,只要這些弓弩手把拜倫斯堡軍納入射程,拜倫斯堡軍就不得不承受一定的損失。
要用火槍部隊嗎?
麥爾猶豫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做出決定。走在最前面的敵軍距離己方陣地還有三百米以上的距離,所以麥爾還有一定的思考時間。
火槍部隊每分鍾只能進行兩次射擊……劉秀說過,三段擊不一定只有三段,三段擊的目的是火力持續輸出,就算是變成四段擊、五段擊,甚至是十段擊都是可以的。也就是說,只要彈藥足夠,火槍不損壞,我們就可以一直保持火力輸出。
但我們是遠征軍,彈藥要從本土補給。拜倫斯堡目前還沒有生產彈藥的能力,軍中又使用著兩種類型的彈藥,所以彈藥只能從厄古斯王國和布金共和國運過來。 在擊敗遙林城外的敵軍之後,我們還要去支援春山城。到時候我們的補給線會變得很長,容易受到敵軍襲擾。如果想盡快且盡量安全的得到彈藥補給,就必須在遙林城等待一段時間。
可是我們是遠征軍,騰炎自己也要打仗,需要大量的補給,所以他能給我們的補給是有限的,甚至根本就不給我們提供補給。我們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給養,時間對於我們而言就是金錢和資源……可是火槍彈藥是必需品……
麥爾必須在火槍彈藥和常規補給中進行選擇。考慮到春山城那邊還在被瀟湖家圍城,麥爾不想浪費時間。這樣一來,麥爾在這場會戰中就不能消耗太多火槍彈藥。火槍用的少了,己方的傷亡就會增大。
用士兵的命去換時間和彈藥……這真的值得嗎?
麥爾不想這樣做。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讓火槍部隊開火。
人命是不能用金錢和物資去衡量的!
麥爾緊握起雙拳,手指關節被捏得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