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而言,拜倫斯王國和愛爾特王國沒有任何利益衝突。 .拜倫斯王國與愛爾特王國結盟,可以徹底保證自己的安全;愛爾特王國與拜倫斯王國結盟,可以間接得到伊利比同盟的保護,雙方各取所需,彼此受益,簡直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盟友。
但是和可靠的伊利比同盟不同,愛爾特王國與拜倫斯王國的同盟關系並不穩固。雙方現在沒有利益衝突,不代表今後沒有利益衝突,明天的事情有誰能夠全部料到呢?麥爾不想把軍火租借給愛爾特王國,這種想法再正常不過了。
莉亞能夠理解麥爾的擔心,與坐擁三千多萬人口,幅員遼闊的愛爾特王國相比,人口不過一百幾十萬,毫無戰略縱深的拜倫斯王國實在是太弱小了。兩國的盟約現在只是口頭協定,沒有書面條約。雖然聯姻可以被視為同盟關系,拜倫斯王國和厄古斯王國就是這種關系,兩國沒有簽訂書面盟約,但雙方會無條件的彼此支援。
但是這種事並非是絕對的,宜娟被休的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萬一在不久的將來,愛爾特王國和拜倫斯王國被卷入戰爭,並站在了對立面,到時候愛爾特王國就會拿著拜倫斯王國送來的軍火打拜倫斯王國,這種事要多糟心就有多糟心。
而對於拜倫斯王國來說,這個問題是很好解決的。只要拜倫斯王國和愛爾特王國簽訂書面條約,直接結成軍事同盟,問題就迎刃而解了。到時候白紙黑字,加上世界范圍內的外交公告,就算兩國被卷入同一場戰爭,也不會站在對立面了。
莉亞確信,麥爾不接受愛爾特王國的援助請求,就是想以此為籌碼,逼愛爾特王國和拜倫斯王國簽訂書面條約。在她看來,這種做法太過卑鄙,可是現在主動權掌握在麥爾手裡,她只能央求麥爾,希望他能主動和外交大臣說明自己的想法。
在莉亞給麥爾分析局勢的時候,飯菜已經端了上來。等她分析完的時候,飯菜又涼了,只能再端回去熱。在等菜的時候,麥爾繼續和莉亞裝傻,表示他根本不知道莉亞在說什麽。莉亞在心中大罵麥爾無恥,但臉上還是得賠著笑容。
“那……那我換一種說法吧。國王陛下,假如您有足夠的軍火可以支援我國——我是說,支援愛爾特王國,而愛爾特王國的國王陛下又願意和您簽訂長期的軍事同盟條約,在這之後您會支援多少軍火給愛爾特王國呢?”
莉亞在給麥爾分析局勢的時候,不止一次的把“愛爾特王國”說成了“我國”。雖說莉亞已經和麥爾訂婚,但兩人還沒有結婚,莉亞還不是拜倫斯家的人,而是愛爾特王室的人,按理說直接把愛爾特王國說成是“我國”沒什麽毛病。
但是別忘了,現在莉亞是有求於人,還是以未婚妻的身份邀請麥爾共進午餐。如果她一口一個“我國”,就表示在她的內心裡,她還是站在愛爾特王國那邊的,兩人之間的隔閡就會不可避免的增大。好在麥爾並沒有揪住這種小事不放,只是在專心的裝傻充愣,無形中給莉亞減少了很多壓力。
“如果是假設的話,這個問題倒是可以討論一下。”
既然莉亞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麥爾也不能繼續裝傻。他裝模作樣的思考了一小會兒,然後回答說。
“假如愛爾特王國與我國簽訂了長期的軍事同盟條約,我手裡又有充足的軍火可以支援愛爾特王國的話,我大概會提供三千支明集火槍,還有三十萬組彈藥。”
三千支明集火槍已經不少了。只要愛爾特王國打贏一場戰役,他們就能繳獲到大量的明集火槍。雖說戰鬥會導致相當一部分明集火槍受損,無法繼續使用,但是能繼續使用的火槍數量也是不少的。
但是愛爾特人不會修理先進火槍,任何類型的先進火槍只要打壞了,就等同於報廢了。明集火槍的可靠性比較差,保存不當、操作失誤都會直接損壞火槍,導致其無法使用。萬一愛爾特人第一仗沒能打贏,沒能繳獲到明集火槍不說,還打壞了一批火槍,那麽下一場仗就沒那麽好打了。
為了保險起見,莉亞覺得這個數字應該再翻一倍,或者是再增加一些性能更好伊利比火槍。在她提出這樣的要求之後,麥爾啞然失笑。
“聰慧過人的公主殿下,您是不是覺得火槍這種武器是路邊的野草,割出一茬就能再長一茬?貴國的要求是‘租借’,但是我不認為貴國會把火槍原封不動的還回來。當然了,我不是在質疑貴國的信譽,我相信貴國在戰後一定會以現金或資源的方式對我國進行補償,但是我也相信火槍是絕對不會回到我國手中的。”
“您剛才已經說了,我國是小國寡民,沒有戰略縱深。正因為如此,我國才要加強國防建設,給士兵裝備更先進的武器。我把這三千支明集火槍留在國內,就可以直接改編三個火槍團,逐步用新生產的火槍淘汰在訓練或戰鬥中報廢的火槍。三千支火槍在戰場上能夠揮多大的作用,以您的聰明智慧,應該能夠判斷出來。”
“如果您把這個數字提升到六千,那我就可以改編六個火槍團。六千支火槍在戰場上能夠揮的作用,可不只是三千支火槍的二倍那麽簡單。現在您讓我把這六千支火槍送到貴國,就意味著我國會失去六個火槍團的編制,國防力量大大減弱。”
“也就是說,我國向貴國租借軍火的行為,是以犧牲國防力量為代價,換取鄰國的軍事保護。可是在租借火槍的過程中,貴國將處於戰爭狀態。以貴國的力量,想要達成戰略目標,肯定是無瑕顧及我國安危的。也就是說,再租借軍火的過程中,我國並沒有得到貴國的軍事保護,一旦我國被卷入戰爭,還是要憑自己的力量解決問題。”
“既然如此,我國為什麽還要租借軍火給貴國呢?只是因為與貴國結成長期的軍事同盟,會給我國帶來長久的和平嗎?您剛才說的一切都很有道理,但那也只是美好的暢想罷了。伊良人的書中有句話,叫‘國與國,商事也’,商人為了利益可以撕毀書面條約,國家也是可以的。也就是說,從本質上講,與貴國的軍事同盟不會百分之百的給我國帶來安全穩定。”
“我國犧牲國防力量的建設,卻無法得到百分之百的安全穩定,這顯然是一賠本買賣。可是我接受了這賠本買賣,還願意租借三千支明集火槍給貴國,這還不能表現出我國的誠意嗎?要知道這三千支明集火槍中,至少有兩千支是看在公主殿下屈尊嫁入拜倫斯家的犧牲上才添進去的,若是沒有這層關系在,我最多租借貴國
國一千支明集火槍,且不會給貴國還價的余地和機會。”
就像麥爾說的那樣,拜倫斯王國與愛爾特王國的軍事同盟條約是沒有實質性作用的。一旦兩國生利益衝突,一國單方面撕毀條約的可能性相當的大。麥爾與愛爾特王國締結正式的軍事同盟,看重的不是條約本身,而是愛爾特王國對外表現出來的姿態。
只要愛爾特王國表現出與拜倫斯王國、伊利比同盟結成鐵三角的姿態,其他勢力就不敢有多余的想法。將伊利比同盟整合成統一國家的行為注定會對愛爾特王國造成衝擊,所以整合的過程大半部分是在暗中進行的。實際上早在今年年初,伊利比諸國就開始進行整合準備,只要除伊利比同盟以外的所有主要種族全部投入到討伐明集人的戰爭中,伊利比同盟就會啟動整合計劃。
在整合初期,伊利比同盟諸國不會有大規模的行政、人事和軍事方面的調動。會有大量的資料在暗中被送往拜倫斯城進行統計整合,到時候格瑞會放下除教育孫輩以外的所有工作,與麥爾一起統籌整合方面的各項事宜。
在整合中期,伊利比同盟諸國會開始行政和人事方面的調動。所有的同盟國都不會搞出太大的動靜,所有會引人注目的重要職位都不在調動之列。
到了整合後期,伊利比同盟諸國才會公開整合計劃,大力宣傳種族統一,並以最快的度完成最後的行政和人事調動,並開始軍事力量的整合與調動。如果整合計劃進行的很順利,等到了這一步,外界才會現這件事。
在這之後,伊利比人就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到時候拜倫斯王國和愛爾特王國的軍事同盟條約的作用才會凸顯出來。信息的傳播需要時間,各族腦也需要時間去反應和判斷。拜倫斯王國和愛爾特王國的高調同盟,會給各族腦一個錯誤的信號,那就是愛爾特人是站在伊利比人那邊的,這會讓他們錯誤估計伊利比人當時的戰力。在愛爾特人沒有公開表態之前,他們是絕對不敢對伊利比人動手的。
這段時間對於伊利比人而言是非常寶貴的。戰爭晚來一天,伊利比人的實力就會增強一分,與敵人交戰時的損失也就會減少一分。如果伊利比人的行動足夠快,他們甚至可以在外族人展開行動之前完成整合,到時候外族人就不一定敢和伊利比人硬碰硬了。
莉亞是麥爾的未婚妻,按理說麥爾和她說話時應該直呼名字,也不應該用敬語。可是麥爾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是用“公主殿下”去稱呼莉亞,還用了敬語,距離感十足。莉亞知道麥爾是不想做出讓步,所以才會故意這樣說話。
莉亞不喜歡愛爾特王室的人,但是對於愛爾特王國,她是真的放在心上的。更多的先進武器,意味著更少的戰爭損失,莉亞不想愛爾特王國承受太多的戰爭損失,可是現在她卻有心無力,根本改變不了麥爾的想法。她用力的咬著下唇,鬱悶的看著麥爾。這時被重新熱好的菜被端了上來,麥爾不想再和莉亞多說,自顧自的吃了起來。他淡然吃飯的樣子看得莉亞怒火中燒,放在桌下的雙手死死的攥成拳頭。
這個該死的色胚……
莉亞銀牙緊咬,笑容全無。她在印象長廊裡給麥爾掛上一個“吝嗇鬼”的新標簽, 不過這個新標簽比起原有的“色胚”標簽小上許多。所以在心裡罵人的時候,莉亞還是罵麥爾是色胚,沒有罵他是吝嗇鬼。
這句暗罵給了莉亞靈感。既然麥爾是色胚,只要莉亞犧牲一下色相,做些能讓他開心的事,也許他就肯多租借一些先進火槍給愛爾特王國了。
莉亞討厭麥爾,她不想觸碰麥爾,也不想讓麥爾碰她。可是如果她不取悅麥爾,拜倫斯王國租借給愛爾特王國的明集火槍就只有三千支,不會再多了。莉亞在心中掙扎了幾秒鍾,又憤憤的瞪著麥爾看了幾秒鍾,然後不甘心的開口說道。
“今晚你可以來我的房間嗎?”
“哈?”
麥爾聞言一愣,放下了刀叉。他已經意識到莉亞想要做什麽,並毫不掩飾的露出了厭惡的表情。這表情像重投槍一樣貫穿了莉亞的心臟,劇烈的痛感甚至讓她懷疑自己的心臟真的在流血。她強忍住屈辱感,拉起嘴角,露出勉強的笑容。
“我們畢竟是夫妻……”
“是啊,我們是夫妻。”
麥爾冷淡的拿起餐巾,擦去嘴上的油脂。
“政治夫妻。”
在甩下這句冰冷的話語之後,麥爾起身離開了莉亞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