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速移動的黑點竟是飛馬奔馳的匈奴人。
“吹號招人,把這家夥給我留下!”言畢陳奉一馬當先從緩坡飛馳而下,手中長弓不停,連連射擊,但皆不中。
坡下的匈奴大驚失色,快馬加鞭,想要盡快逃離,又用馬弓不時回射,試圖減緩陳奉速度。
後子淳吹著低悶的號角,但動作一點不慢,驅馬飛馳,抄近道追趕匈奴信使。
那信使見狀扭轉馬頭,又向北面慌張逃竄,野兔被狼追趕的狼狽也不過如此,可惜陳奉馬快,咬住信使緊追不舍。匈奴信使偷眼後望,雙方距離不斷拉近,正絕望時,陳奉後子淳馬速卻開始放緩,信使哪管其他,以為得了生路,不待松口氣,胸口突然一悶,幾聲骨碎的聲音清晰可聞,接著向後凌空倒飛,躺在地上昏昏沉沉的大口咳血。
王彪得意洋洋用手中長棍像美猴王那樣打了個圈,陳奉一直有在大軍四周散出大批遊騎的習慣。
陳奉趕上前來,繞著匈奴人轉了兩圈,說道:“搜身。”
王彪翻身下馬,在匈奴人身上摸索起來。那匈奴人命也夠硬,試著掙扎卻起不來,隻好用嘰裡呱啦的匈奴語罵著。陳奉眉頭一皺,王彪耳光自然奉上,一直打的滿嘴漏牙才停。
“大人,有信!”王彪從半死的匈奴人懷中掏出張羊皮紙。
陳奉接過卻發現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匈奴語,現在又沒有匈奴玩家,沒人翻譯。
“不要找我,我會,但我不能翻譯。”小綠聲音瞬間起來。
陳奉剛出來的想法頓時被掐滅。
“我平時有再大事都麻煩你,今好不容易求你次,讓你有機會刷存在感,你忍心拒絕?”
“呵呵。”
“別鬧了,就幫這一次。”
“呵呵。”
“你到底想幹嘛?”
“不可能,如果我幫你翻譯,就會讓你知道這上面寫的什麽,可本來你是不能知道的。這屬於干涉世界運行規則,會遭反噬的,要知道,哪怕事情再小也有可能導致蝴蝶效應。”
“…好吧,告訴我你存在意義是啥?”
“呃,可能,或許,你像聊天解悶…”
陳奉直接斷了與小綠的聯系,他現在一點也不閑。
“綁了,給我看住,別讓死了。”陳奉吩咐道。
看著被俘的匈奴人,和趕來的玩家部隊,陳奉眼珠轉動,忽然計上心頭。焦允浩他們和陳奉私交好,相處時間長,所以相信陳奉,但其他玩家卻不行,他們之間唯一紐帶就是陳奉那看不見摸不著的名聲,五天的盲目亂轉已經快把名氣磨光了,這兩天抱怨聲越來越大,疑心頗重的陳奉甚至擔心兵變。
陳奉完善想法片刻,招呼後子淳耳語幾句,後子淳先是驚訝,最後化作佩服目光。
第二日凌晨,全軍近兩千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嘈雜聲被一聲鑼震停了下來。
“弟兄們,好消息,昨晚上探得消息,往西北二百裡狼山山脈,我大秦十萬大軍已扎下營寨,派出人來與我軍聯絡!”陳奉揚著手大聲道。身後著秦軍黑色皮甲之人驅馬往前抱拳示意,一頂鐵盔遮住大半面孔,再加上沉暗的天空,讓人更難看清。
“即刻拔營起兵,定能兩日至秦軍營,屆時斬敵首立功,攢積分,換裝備!”陳奉繼續動員,之前低落的士氣明顯一昂,中國人從來不怕艱難,只怕沒有方向。
浩浩蕩蕩的隊伍再次出發,陳奉側立道旁,目送全軍,
這能起到鼓舞士氣作用。 一直等到隊伍離開,陳奉翹起的嘴角才放下,臉色平靜,讓人看不出喜怒。
身後的“秦卒”摘下鐵盔,露出熟悉面孔,竟是後子淳假扮,有些擔心道:“大人,這終不是長遠計啊。”
陳奉閉眼點點頭,“能瞞一時是一時,不然隊伍很快就散了。而且,我有預感,咱們走對了。”又露出自嘲表情說:“也夠諷刺的,我這人一向無把握不行事,確保一切在掌握中,最討厭那些鬼怪氣運,沒想到這種危急時刻要靠感覺。”
或許真是天佑陳奉,西行不過八十余裡,竟真看見延綿不絕山脈,遠遠望去像是一粒粒黃豆整齊排列起來。
歡呼聲彌漫全軍,陳奉暗中也松了口氣,向後招手說:“王彪司馬閣,各領百人自南北快行,一人三馬,偵查秦軍營寨蹤跡,尤其是山口和大道交匯處,這些地方易守難攻,是兵家爭地。”
二人領了軍令, 不做停留。大軍繼續前行,但氣氛已輕松很多。
時值半夜,大多玩家都已入睡,王彪一行才回來,身旁還有數名秦軍遊騎,這是真秦軍。
陳奉迎出,那秦卒果然是涉間軍的遊騎,在營周預警時發現王彪等,上報軍官後就命陳奉趕忙匯合。
陳奉二話不說,下令拔營向南行軍,疲憊的玩家一陣抱怨,用處卻不大。
陳奉讓陳剛暫時領軍,自己和名秦軍遊騎快行趕往大營。往西南行七十多裡,在兩條黃河支流交匯處終於見到營寨。
這裡山地較平緩,一條崎嶇山路從山林中延伸出,這是秦軍從匈奴向導處得知的道路,是趕往單於王庭的捷徑通道,但地形更險。
秦軍營寨就在這片草原中部,地形較周圍高些,四周能藏人的灌木已皆被砍伐,較近的山林也被火燒光。
“籲~”陳奉在近處勒住馬韁,對身邊這不到二十歲的軍人道:“小兄弟,白匱將軍部可在軍中?”
年輕人臉上伸著長且大的刀痕,帶著與稚嫩面孔格格不入的冷淡和漠視一指山坡上的一處正在建造的小營,說:“那裡。”
大營是主力軍駐扎,用於逼迫匈奴大軍進攻,其余各處險要也有把守。
陳奉想了想還是先往大營拜見涉間,可惜涉間卻沒這功夫,由他護衛負責接見,正是赤雲溝時的涉寬。
涉寬對這名有勇有謀的異人頗有好感,也頗為驚訝陳奉能找到這裡,接待陳奉後介紹大軍狀況,此地共計秦軍三萬,玩家六萬,防備戰線近二十裡,幾乎將匈奴人道路全部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