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這兄弟陳奉,在你這當了三老,鄉已經建好了,之前手續辦了,但當時沒人審查,也沒縣印。你等下派人和俺兄弟往六溝灣那去趟,把這印給蓋了,這鄉就算行了。”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白匱對這一套極為熟悉。
王剟自然應允,有些驚訝看向陳奉,年紀輕輕竟能攀上兩位如此大的人物。
接著自然是官場應付,巧的是白匱蔣剚都不會,至於陳奉,正在酒桌上向王剟請教這些規矩。幸好在華夏,沒有什麽是不能靠一頓飯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再加瓶酒。
也不知白匱蔣剚的胃是怎長的,連續兩頓飯都是風卷殘雲,吃個乾淨,吃飽喝足,二人也沒其他規矩,就此告辭,王剟也派了掌管官吏升降的功曹隨陳奉回鄉統計人口田地。
一路上高歌不斷,雖說歌葷了點,但也是自然流露。
到了村子,陳奉陪著那功曹四處查看,白匱和蔣剚覺的無聊
人打扮的人給陳奉行禮道,期間還偷眼瞧下這遠比自己年輕的大人。
陳奉示意下人繼續說,下人確實掃視在場眾人,欲言又止,陳奉揮手示意眾人退下,他才繼續道:“白將軍前日出擊匈奴,臨行前交與小人封信,讓小人務必秘密交與大人。”
說完自胸口衣襟內掏出幾片連著的木簡,恭敬遞了上來,陳奉接過問道:“不知小哥姓名甚?”
“小人叫做白雨,大人喚小人白六就行。”
“好,多謝百六兄弟遞信。屈華,帶白六下去吃食歇息。”
百六告聲謝就和屈華下去,陳奉打開木簡。
“陳弟啟,兄從涉間軍,狼山截西援奴,弟速來,北發尋兄,途險,自安之,此機密,勿泄。”
大體意思是白匱跟著涉間往狼山攔截匈奴西部援軍,招呼陳奉亦來,有白匱罩著絕對能立功,機密文件,不能泄露。
白匱對人感情真深,陳奉失笑想到,心裡有些感動,這已是軍事機密,就憑他來信告知自己,可見白匱認自己做真弟兄。
一會眾人就齊聚屋內,陳奉掃視眾人說:“大秦再次發兵匈奴。”
十幾名原住民頓時議論起來,陳剛荊軍倒是一片坦然,他們已經從系統得知,現在只是等著陳奉組織安排。
“仗要打,家也不能不守。韓芸,你武力不高,就留在鄉裡協調政務,留屈華和沈靈清給你幫忙。”韓芸前些時候得知沈靈清境況後,同情心爆發,又兼和韓父緩和矛盾,還特意回家探望,現在小金庫大大富余,直接以老板姿態雇傭了沈靈清沈靈鼎二人。
“陳三老這是何意
煩——迷路失道。
幾乎所有新到草原的人都會遇到這問題,秦軍有當地向導和匈奴俘虜引路,但陳奉沒有,只能晚上靠著北極星分清基本方向。捉了些匈奴玩家,結果連他們也不認識路。摸黑賭運氣,就是這個狀態。
一百多年後,隨軍出征的李廣也因迷路而錯過漠北大戰,最後落得自刎而死的悲壯下場。陳奉沒達到李廣名震天下的境界,卻體驗了一把他當時的無奈心情。
“之前遇到那場風暴後咱們就走錯方向!現在應該往南,往南回去再找路!”後子淳指著眼前地圖大聲道。
“不對,偏離方向是肯定的,保不齊是咱們跑過了,應該往東走。”焦允浩大聲道。
幾人爭論不休,陳剛卻是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陳奉。這幾日陳奉內心也慌亂起來,大軍迷路,他的確該擔主要責任,之前以為有地圖,就能獨自行動,萬沒想到這地圖也只是大概,而且路途還遇到幾次風沙,一次下來就沒了方向。
“繼續往西北,我軍一日夜行軍一百二十多裡,四天時間還到不了狼山山脈。後子淳、王彪、司馬閣、彭靖,你們調出五百人,分散四周,三十裡之內的大致情報我都要,最好給我捉個活口。其他人原地休息,別等到打匈奴人的時候沒力氣了。”陳奉語氣決斷,似乎有著無窮信心。
一眾中高層軍官頓時放下心來,陳奉數次領軍得勝,給了他們莫名的信任感。名將戰必克、攻必取的很大原因就是士兵對將軍的信任,願意遵從其每一句話,這在很多逆境時會讓軍隊擁有更強的韌性、更高的士氣,即便身處絕境也很少發生潰散。
時值下午,全軍休息,埋鍋造飯,尋河流補充水源,放馬啃吃青草,躺著曬懶懶陽光入睡,明明是殺人打仗的軍隊,卻如同閑散踏青的團體。
陳奉騎馬踱步在四周,驁驃不時扭動馬頭表對新戴的馬鞍很不滿意,影響了它的神俊,最重要是勾引小母馬時麻煩很多,這幾日在軍中的后宮群縮減不少。
夕陽漸落,夜色開始出現,陳奉一面組織設置屏障柵欄,一面聽著後子淳的報告。
“四周的匈奴人都絕了跡,一個人都沒有,三十裡眺望內也沒山脈,還是草原。更沒有行軍痕跡,完全沒了方向。”後子
那高速移動的黑點竟是飛馬奔馳的匈奴人。
“吹號招人,把這家夥給我留下!”言畢陳奉一馬當先從緩坡飛馳而下,手中長弓不停,連連射擊,但皆不中。
坡下的匈奴大驚失色,快馬加鞭,想要盡快逃離,又用馬弓不時回射,試圖減緩陳奉速度。
後子淳吹著低悶的號角,但動作一點不慢,驅馬飛馳,抄近道追趕匈奴信使。
那信使見狀扭轉馬頭,又向北面慌張逃竄,野兔被狼追趕的狼狽也不過如此,可惜陳奉馬快,咬住信使緊追不舍。匈奴信使偷眼後望,雙方距離不斷拉近,正絕望時,陳奉後子淳馬速卻開始放緩,信使哪管其他,以為得了生路,不待松口氣,胸口突然一悶,幾聲骨碎的聲音清晰可聞,接著向後凌空倒飛,躺在地上昏昏沉沉的大口咳血。
王彪得意洋洋用手中長棍像美猴王那樣打了個圈,陳奉一直有在大軍四周散出大批遊騎的習慣。
陳奉趕上前來,繞著匈奴人轉了兩圈,說道:“搜身。”
王彪翻身下馬,在匈奴人身上摸索起來。那匈奴人命也夠硬,試著掙扎卻起不來,隻好用嘰裡呱啦的匈奴語罵著。陳奉眉頭一皺,王彪耳光自然奉上,一直打的滿嘴漏牙才停。
“大人,有信!”王彪從半死的匈奴人懷中掏出張羊皮紙。
陳奉接過卻發現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匈奴語,現在又沒有匈奴玩家,沒人翻譯。
“不要找我,我會,但我不能翻譯。”小綠聲音瞬間起來。
陳奉剛出來的想法頓時被掐滅。
“我平時有再大事都麻煩你,今好不容易求你次,讓你有機會刷存在感,你忍心拒絕?”
“呵呵。”
“別鬧了,就幫這一次。”
“呵呵。”
“你到底想幹嘛?”
“不可能,如果我幫你翻譯,就會讓你知道這上面寫的什麽,可本來你是不能知道的。這屬於干涉世界運行規則,會遭反噬的,要知道,哪怕事情再小也有可能導致蝴蝶效應。”
“…好吧,告訴我你存在意義是啥?”
“呃,可能,或許,你像聊天解悶…”
陳奉直接斷了與小綠的聯系,他現在一點也不閑。
“綁了,給我看住,別讓死了。”陳奉吩咐道。
看著被俘的匈奴人,和趕來的玩家部隊,陳奉眼珠轉動,忽然計上心頭。焦允浩他們和陳奉私交好,相處時間長,所以相信陳奉,但其他玩家卻不行,他們之間唯一紐帶就是陳奉那看不見摸不著的名聲,五天的盲目亂轉已經快把名氣磨光了,這兩天抱怨聲越來越大,疑心頗重的陳奉甚至擔心兵變。
陳奉完善想法片刻,招呼後子淳耳語幾句,後子淳先是驚訝,最後化作佩服目光。
第二日凌晨, 全軍近兩千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嘈雜聲被一聲鑼震停了下來。
“弟兄們,好消息,昨晚上探得消息,往西北二百裡狼山山脈,我大秦十萬大軍已扎下營寨,派出人來與我軍聯絡!”陳奉揚著手大聲道。身後著秦軍黑色皮甲之人驅馬往前抱拳示意,一頂鐵盔遮住大半面孔,再加上沉暗的天空,讓人更難看清。
“即刻拔營起兵,定能兩日至秦軍營,屆時斬敵首立功,攢積分,換裝備!”陳奉繼續動員,之前低落的士氣明顯一昂,中國人從來不怕艱難,只怕沒有方向。
浩浩蕩蕩的隊伍再次出發,陳奉側立道旁,目送全軍,這能起到鼓舞士氣作用。
一直等到隊伍離開,陳奉翹起的嘴角才放下,臉色平靜,讓人看不出喜怒。
身後的“秦卒”摘下鐵盔,露出熟悉面孔,竟是後子淳假扮,有些擔心道:“大人,這終不是長遠計啊。”
陳奉閉眼點點頭,“能瞞一時是一時,不然隊伍很快就散了。而且,我有預感,咱們走對了。”又露出自嘲表情說:“也夠諷刺的,我這人一向無把握不行事,確保一切在掌握中,最討厭那些鬼怪氣運,沒想到這種危急時刻要靠感覺。”
或許真是天佑陳奉,西行不過八十余裡,竟真看見延綿不絕山脈,遠遠望去像是一粒粒黃豆整齊排列起來。
歡呼聲彌漫全軍,陳奉暗中也松了口氣,向後招手說:“王彪司馬閣,各領百人自南北快行,一人三馬,偵查秦軍營寨蹤跡,尤其是山口和大道交匯處,這些地方易守難攻,是兵家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