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滿步著翠綠還未長成的粟麥,背後是連綿又顯朦朧的秦嶺山脈,底下的丘陵上滿是陌生的樹種,似乎在向來客展示著這裡的奇姿異彩。四周更多的是知了聲,在此時的炎熱之下更添煩悶,雖說不時有涼風吹過,但對於飽受酷熱的人家卻無濟於事。然而此時的陳奉卻正愜意的享受著自然之樂。
陳奉正躺在一片粟地之中,微眯著眼睛,將身子擺成一個“大”字,不時還打幾個滾,顯得很是悠閑。四次工業革命後的地球,大自然早已被毀的面目全非,土地汙染、森林破壞、湖沼乾涸,為此隻能將大量地區改造成“鋼鐵城市”,甚至很多人隻能在書本和景區內看到樹林,像遊戲中如此祥和的世界,陳奉從未看到過,也難怪陶醉其中。
不過愜意很快被打破,有兩個人從粟地間的小道走了過來,陳奉打了打精神看了過去。來人一老一少,像是父子,老的有六十多歲,少的有四十多。穿著白色的褐布長衣短褲,裹著頭巾,似乎還肩著鋤頭,其他的看不清,正行色匆匆的趕過來。
陳奉整了整穿著不很舒服的粗布衣,對著已經到地頭的兩人一揖笑道:“異人陳奉見過老丈,敢問老丈此為何處?”古代的禮節和稱呼他還是知道不少的。
“老四,給我捉住這小子!”然而老人卻是滿腔怒火,二話不說直接撈起鋤頭撲了上來。
陳奉飄眼一看四周,似乎想到什麽,頓時拔腿就跑,剛才的彬彬有禮頓時化作奪命狂奔。由於雙方離得較遠,路況倒也不差,急於逃命的陳奉不一會就離開兩人的視野,只剩下父子倆大眼瞪小眼。
“大,怎麽了?”中年男子疑惑問道。
“你傻啊,你看咱家的粟子,還是青的!異人,呸!難怪裡長要咱們小心提防異人,這群天殺的!”老人憤怒的一把扯下頭巾憤恨道。
“風景真是好啊!人間仙境啊”
就在兩人有氣無處發的時候,旁邊地裡傳來陣陣玩家的嘈雜聲,這邊的父子倆悠悠的互看一眼,緊了緊手中的鋤頭,朝那邊走去…
且說跑了足有十幾分鍾的陳奉終於停了下來。“我嗶(屏蔽詞),這要是被捉住,非被打死不可。”也幸虧陳奉曾隨其父種過地,因此覺察的早,至於其他悲催的玩家就忘了他們吧。
陳奉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的系統界面有提示,物品一欄此時已有新的變化,多出了幾樣物品,這是系統在玩家進入遊戲後給的新手禮包。由於陳奉剛才除了發神經的陶冶情操外就剩下逃命,也沒注意到。
【50錢】
【寬襟褐服(一套)(垃圾):用來遮羞的衣服】
【劣質匕首(垃圾)
殺傷:微
耐久:微
備注:我爺爺告訴我他爺爺告訴他這是我們家的傳家寶!】
遊戲裡面將物品的等級分為垃圾、普通、珍品、傳世、國器五級,等級越高不代表屬性越強,後期出現很多有特殊技能的低等級物品,不過這套衣服不在此列。
而裝備的能力等級是微、低、中、高、不破五級。分為殺傷和耐久兩類,耐久自不用說,到零後裝備就會損毀,殺傷就是裝備攻擊力,盔甲類裝備會變成防禦。
50錢是系統贈送的,由於陳奉不知道秦朝物價怎樣,也就不妄論這些錢是否多了。這些錢和匕首在玩家自帶的空間中,也就是系統給玩家的一平方米私人空間,凡是放在私人空間中的東西是絕不會丟失,哪怕玩家被殺也不會掉出,
隻有失去遊戲資格才會被系統回收空間及其以內物品。 “咦?我跑到哪裡了?”看完物品的陳奉的陳奉突然回過神來,由於自己剛才跑的太快沒記道,現在根本不知道路在哪,雖說原本就不認識路。秦朝時的華夏大地開發極為有限,陳奉四周除了粟地就是草原樹林,幾乎沒有標識物。
看了看四周,陳奉向北隨便找了條小道走去。為什麽不向其他地方?你確認能從茫茫的秦嶺山脈活著出來…
不一會果真找到人家,應該說是好多人家,陳奉現在在一片荒坡上,底下平原是以點狀分分布的村莊,每村都有幾十上百戶,稀疏分布,但又間隔不斷,不時的還能在其彼此相連的道路上看到行動的人影。本著“抱大腿”心理,陳奉朝看起來規模最大的村莊走去,半人高的土圍牆圍著村子,這裡緊鄰荒野,保不齊有什麽野獸。
現在的遊戲約是10點多,正是古人吃飯的時間。村裡幾個農婦正坐在村口一片柳樹下吃飯閑侃,不時還有幾個精壯大漢扛著鋤頭,陌生的陳奉剛進村口就被捉住了。
“後生,你是哪裡人氏?頭髮怎光了?”幾個身穿粗褐衣的男子瞬間就將陳奉圍了起來,警惕說道,甚至陳奉還看到有人回到村裡去,像是要叫人。
“幾位壯士,莫要誤會,在下是異人陳奉,初臨此地不懂規矩,還請多多見諒。”看著四周恐怖分子一樣的農民,陳奉小心說道。能在秦朝當農民,八成都會上戰場搶人頭,三殺之類的簡單之極。
陳奉是文學專業畢業,但因當初根某歷史系好友辯論(撕逼)失敗後,不服輸的自學了歷史,並成功培養出一種詭異的史觀,更何況進“烽火諸侯”(以後簡稱烽火)前自己特意查過秦朝歷史,知道這群人自十五歲就要服兵役,進行訓練。保不齊圍攻自己的就有幾年前跑去六國收割人頭的王者段位……
話音剛落,圍著陳奉的幾人就散開了,和其他人改成了以一種驚異眼光圍觀。然後陳奉就被二十多雙眼睛視奸了,而且還是無套無前戲型。
“老七,此人這便是異人啊,為何長的和人一般?”“異人該有四頭八臂、青面獠牙的,汝怎不同?”“這異人連發都沒有,當真不知廉恥!”…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陳奉哭的心都有了,小心的超前走了一步欲做解釋。那些人趕緊後退一步,面面相覷,仍舊圍觀。過會一個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皮膚黝黑,頭髮散亂的中年人走了出來,這才緩解了陳奉的尷尬。不過此人手裡還緊攥著鋤頭柄,很明顯不放心陳奉。
“汝來此地作甚?”中年人發問道。
“在下來此地時,被人告知在我大秦需有印信戶籍才可,故特來貴村注籍,因不懂此地禮節,怕有失誤,還請多多見諒。”陳奉急解釋道,他真怕大漢一個不爽,一鋤頭悶下來。
聽聞此言,見陳奉頗為和善,周圍人戒心明顯消了許多,有些人已經脫離了圍觀群眾。
“在下許敢,因不知小弟身份,怕有不合禮節,不如先去歇會,裡長片刻就來,屆時為小兄弟注籍。”中年人,也就是許敢一指那些柳樹說道。
“都散了!別聚了!此人並非囚徒,不用擔心,該幹嘛幹嘛去。許敢,你留下來。”突然一陣蒼老的聲音傳來。
聽聞此言,村口的諸人趕緊散開各自走了。陳奉望去,原來村子北頭正有一老者正向此地走來。老人身高有一米七,皮膚黝黑,滿臉花白絡腮胡,折劍眉,一雙上斜眼顯得頗為冷厲,走起路來一板一眼,身上穿件青色布衣,大襟窄袖,很是幹練。和陳奉說話的中年人看見此人趕緊迎了上去,看來很是害怕。
老人直直朝陳奉走來,說道:“老夫乃本地裡長,剛才之事老夫也有失職,在此賠個不是,汝隨某來注籍。許敢你在此侯著,若異人來,直接領來即可。”從頭到尾老人都沒正眼瞧過陳奉一眼,隨意的說完轉過身便走了,很明顯是在敷衍了事,陳奉心裡頓時窩火,但面色仍是平靜。
許敢向陳奉抱了抱拳,略帶歉意的笑笑了下,指了指老人,示意他追上去。陳奉冷笑一聲,思索下對策,邁步跟了上去。
這位裡長家在村子的西頭,幾間不大的茅草屋,前方是個院落,用木柵欄圍著,不新,但很是乾淨,看來經常有人打掃。裡長邁步跨入院內,陳奉也緊隨其後。院子內種些已然開花但不知名的樹,還有塊鬱鬱蔥蔥的菜田,裡長直接進入正堂,也就是最大的茅草屋。
茅草屋內部空間不大,黃土地面墊的很是結實,日用雜貨到是整齊擺放,裡長自己搬一個案幾,上面是竹簡和毛筆,自己盤坐在前看著陳奉。
“某乃此地裡長,汝可稱許老或裡長,注籍之事由老夫負責。 姓名?”許老冷淡說道。
“陳奉”陳奉同樣冷淡答道。
“年齡?”
“二十一”
……
兩人就這般問答,許老不時抬頭看眼陳奉,之後不再問答,隻是書寫。約有半炷香時間,許老筆停書成,拿著十幾片竹簡許老笑著說道:“後生且在此等著,老夫去去就來,待會與你印信。”說完出門去往旁邊一間側房。
“我嗶,秦朝人都這麽拽?”嘴裡暗罵一句,陳奉揉了揉酸痛的腿站了起來,他剛才在地面跪坐著。
“這注籍也真夠嚴的,年齡、籍貫,好像還把我相貌也寫了進去,我記得低等下人說遊戲裡注籍會得到印信,而印信就是玩家在該國家的憑證,就算死亡也不會變,除非玩家死亡五次後失去遊戲資格。”陳奉暗想道,眼神卻向四周張望。
突然,在牆角的一副盔甲吸引了陳奉的注意力,盔甲是牛皮製,彩色花紋,用支架支起,還有一把劍懸在腰間,各個部位清掃的很是乾淨。
陳奉心裡有些癢癢,伸手拿起取下那把長劍,劍鞘不很華麗,劍柄處還刻有一行小篆文體的字,雖然系統會直接翻譯秦朝時的文字和語言,但畢竟不會很習慣小篆和隸書,因此認起來還是比較吃力,陳奉慢慢讀著木板的字:“校尉…許町…”
正看著,突然一陣劇烈的馬嘶聲傳來,陳奉聽到有人推柵欄門聲和腳步聲,陳奉過去看時,只見一陣綠影在前,未帶仔細看時一陣劇痛便從臉上傳來,登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看來傷的挺重,至少地面上那兩股鼻血不會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