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掘三隊的班長劉根生死了。
死一個人對於韓廣進來說,根本就不是一件值得在意的事情,在自己本來的計劃中,一個煤窯的成立可以接受的死亡范圍有5個左右,之前一直很平穩,他也樂得這種結果。
然而這次劉根生的死讓他很不安,昨晚幾個人慌忙的跑到了他的院落,不停的砸著門,不僅他醒了,就連整個地面上熟睡的人都被這躁耳的聲音吵醒。
眾人隨著幾個報信的來到了井口前,那裡正有一圈人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
韓廣進立馬跑過去,費力的在人群中扒開了一條縫,拚命地向裡面鑽,然而鑽進後映入他眼簾的東西讓他整個人都蒙掉了,一股寒氣由腰而生一直竄到了脖子根,額頭上瞬間就布滿了汗。
“怎麽會是這樣?!”
剛才調度帶著幾個工人跑來說有人在井下窒息死了,他並不是很在意,一條人命而已,那個年代便宜的很。
所以跑來的路上他隻是很著急發生了什麽情況,並沒有其他想法。可眼前的情況卻讓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懼,一瞬間他聯想到了那片樹林,那詭異的一夜,以及背後那似有似無的窺視感。
劉根生的眼睛瞪的出奇的大,仿佛要將眼睛生生的瞪出來,伴隨的還有眼角下兩行清晰的血跡。似乎死前看見了什麽異常驚恐的事情,就像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死去。
“搬到的我院子裡去,通知他家屬來領屍體”
韓廣進扭頭便走,他害怕了,他甚至沒有勇氣和在場的眾多人說幾句穩定軍心的話。
這一夜他徹夜未眠。腦袋裡不斷的浮現著那片樹林、那幾頂帳篷、那幾具屍體。他覺得事情不簡單。
第二天,他妥善的處理了劉根生的後事,賠償等一系列問題,畢竟這是第一個重大事故,很多人都在看著他,稍微處理不好,軍心就散了。
後來韓廣進開了一個全員大會,說的無疑是一些什麽注意安全,注意設備的保養等一系列無關痛癢的話,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從那以後,韓廣進幾乎是每晚都不能熟睡,那怪異的死狀始終充斥在他的腦海裡。甚至每天走在路上都會感覺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他,這讓他的不安直接升級到了一驚一乍。
“誰在跟著我!”
“誰站在那!”
“是誰!”
韓廣進的不安成真了,10月13日,劉根生事件後第七天。井下再次發生窒息死亡事件,死亡的樣子和劉根生同出一轍。不同的是這次是5個人在挖煤,其中一人突然就沒了動靜,剛開始工友還以為他在偷懶,哪知道再想去叫他的時候,發現人已經死了。
當時的年代,人們都不敢談論鬼神,所以都寧願相信他們死於窒息,而且在大家心中,窒息的死亡應該就是這樣,隻是眼睛瞪的有點過分的大,潛意識裡也自動的忽略了那兩道血痕。
一個月後事情嚴重了。
井下不斷發生事故,輕傷重傷不斷。平時很簡單的事情似乎都能造成人員的傷亡。
1973年11月15日,幾個同班組的工友正在從工作面撤出,幾個人扛著各自的鍬、鎬等工具向前趕著路。
“這老劉也夠倒霉,明知道沒風了還往裡面闖,這怪的了誰”
“滾一邊去,怪不得人家老劉能當班長,就你這沒責任心的樣,估計人家當上礦長的時候,班長這位置都輪不到你!”
“幸虧我沒這責任心,
不然說不定就是死的就是我了” 兩個人不停的鬥著嘴,似乎這勞累的一天都在這鬥嘴中消除了。
“等會等會,我灑泡尿”之前說話的人急忙的跑向一邊。
“滾滾滾,你灑尿還想讓老子幾個聞味”
“幾個沒良心的,看我呲你們一臉”邊說還邊掏自己的寶貝。
“這傻麅子,來來來,哥幾個幫他緊緊,今天憋死他”
幾個人扔下工具不懷好意的向他走去,彼此間傳來了打鬧嬉笑聲。
“我乾你娘的,你還真尿!”
“哈哈哈哈哈哈”
“上上上,給他掐折嘍”
“哈哈哈哈哈哈”
幾個人都被呲了一身,眼瞅這小子都尿完了,他們也沒真正的抓住他寶貝。幾個人眼神一交流,抓手的抓手,抓腿的抓腿,直接來個最原始的招數:“大樹磨籃子”。
由於沒有大樹,其中一人直接撿起地上的鐵鍬立了起來,來充當“大樹”。
幾個人興奮的抓著他,拽開兩條腿就向“大樹”“磨”去。
那真是玩人者大笑不斷、興奮異常,被玩者下體疼痛、精神萎靡。
幾個人玩夠了,習慣的直接將其向地上一摔,平時都是直接扔土路上,井下的路都是泥巴,更不用擔心摔出什麽毛病來。
落地之後,按照以往的劇情發展,被玩者都會撂幾句狠話的,表示自己的不服,然後很有可能再被磨一頓。可這次有點不一樣,被玩的人竟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不是真給這孫子的寶貝磨壞了吧?”
“放屁,那褲子都沒拽下來,能磨到哪去!”
“趕緊起來,不然再來一遍”
“我看是給他磨舒服了,不想動彈”
幾個人各自說著風涼話,隻有那個拿鍬的楞在那裡不言不語,驚恐的看著手裡的鐵鍬。其他人漸漸感覺到了不對,向他的手中看去,然後頭頂的燈光隨著木棍一直向下照過去。
躺在地的人還保持著被“磨”時的痛苦表情,可眾人覺得的那胸前凸起的鎬尖應該才是他真正痛苦的原因。
幾個人全傻眼了,怎麽會有鎬尖?
“老李,你他媽的怎麽拿個鎬過來?!”
“我。。我。。我。。我。。”
“完了完了,這回可出事了怎麽辦!”
幾個人說什麽的都有,什麽害怕,找礦長,成了殺人犯,一個個都驚慌的不行。
頓時場面亂成了一鍋粥。
“我他媽的拿的是鐵鍬!!鐵鍬!!”
一句咆哮先是把眾人嚇了一跳,然後老李緩慢的抽出手上的木棍,幾個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手移動著,隻是那木棍斷裂了,並沒有頭,一件斷裂了的工具。
老李愣了,大家也不解他為什麽這麽說。
“怎麽沒有頭?怎麽沒有?”說完他瘋狂的蹲下,將屍體翻了過來,屍體背部的半截鎬尖觸目驚心。
幾個人都不敢說話,老李先是呆了幾秒,然後轉身便向之前拋下工具的地方跑去,迅速的拾撿著。片刻後轉身回來,將手上的工具扔了一地。並向眾人咆哮著“你們看!鎬都在這!都在這!”“我們一共六個人,兩把鐵鎬四把鐵鍬!可這裡是兩把鐵鎬三把鐵鍬!!!”
幾個人一看,呆了,果然,這鎬尖哪來的?
片刻後其中一個膽子稍微大點的,撿起了那丟在地上的斷裂木棍,緩慢的將斷裂處向鎬尖上的那一段斷裂處對接過去過去。
接上了!
幾個人大腦一片空白,怎麽可能?
他們不再說話,周圍靜的可怕,隻有巷道壁那面的水滴正在“滴答,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