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廣進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詭異程度,這不再僅僅是意外,這根本就是靈異事件,煤窯裡絕對被不乾淨的東西盯上了!
他不是傻子,雖然現在正在破除封建迷信,可為什麽要破除?不是因為這東西不存在,而是那些真正有道行的雖然平時都隱藏於鬧市,碰巧出一次手也不一定要錢,可還是有很多人是不見重金不佔卦,如果沒錢就算死在家門前他們也不會睜眼看一下。
這就導致他們得罪了很多人,所以反封建迷信政策一出台,這些人直接就倒了霉。
韓廣進16歲就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不說經歷了大風大浪,可也見過一些奇聞異事。現在京城裡還很亂,各地也不斷的爆發著批鬥大會,這時候他可不敢跟人亂說這種怪事,可如果不把眼下的情況解決了,他這煤窯也就要倒閉了。
韓廣進心亂如麻,這天夜裡他躺在炕上久久不能入睡,事實上他已經很久沒能睡過一個安穩覺了,幾乎每天下面都會有情況發生,不是受傷骨折就是意外死亡。甚至已經有人很多不辭而別回到了村裡種地,再也不肯入井一步。
既然睡不著索性就不睡了,韓廣進坐了起來,默默的點上了一隻香煙,在黑夜裡那香煙的火光顯得格外的亮。
抽了兩三口,似乎覺得不妥,似乎又想到了什麽,韓廣進匆匆下地走到辦公桌前點起了蠟燭,然後在辦公桌的抽屜裡不停翻著什麽,“沒有?”他轉身走向櫥櫃。
良久,終於在櫥櫃的旮旯裡找到了一張皺巴巴的信封,隻是這信封上已然填好了地址、貼好了郵票。
韓廣進走回桌子前,望著手中的信封沉默了好久,最終做出了決定,放下信封拿出筆記本,翻開後找了空白的一頁,開始書寫起來。
“楊先生,您還好嗎?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我是韓廣進,那年在內蒙古的金色敖包前我和您偶遇了一次,臨別時您說‘如果有一天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可以來找您’,不知道您當時的承諾還算不算數”
“我現在遇到了一些很麻煩的事,我相信這是科學不能解釋的。事情大概是從5年前開始的,我帶領著勘察隊在內蒙境內走訪無數,最終在現在的位置找到了一塊煤田,可找到煤田的前些日子,我們露宿一片森林的時候出現了一些狀況……”
韓廣進不停的書寫著,從事情的剛開始一直到眼下所發生的情況都寫了下來,不論大小,不論發生在哪裡,隻要和自己有關系的韓廣進統統都寫了進去。
“從第一次死人後,下面開始變的不正常,甚至有些意外所導致的結果根本就不是能正常發生的!”
“有人在挖煤的時候被砸出的煤渣崩瞎了眼睛;有人因為走的太快不慎跌倒,直接被泥巴腔死;最離奇的還是那幾個死狀異常驚恐的人……”
“我覺得事情不是那麽簡單,而且我時常覺得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窺視著我,不論我幹什麽、在哪裡,那目光始終窺視著,就好比現在,我依然能感覺的到!……”
“楊先生,我知道在現在時局動蕩不安的情況下打擾您很不對,也許您也自身難保,可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希望您可以來幫我。”
末尾韓廣進寫下了自己的地址,將幾頁紙從筆記本上撕下塞進了信封裡。
似乎覺得不妥,他又重新拿出信,添上了一句“求求您!”夾了五張百元人民幣,才將信封包好。然後他徹夜開車直奔縣城郵局,在晨光中將這封承載了他命運的信寄出。
1974年1月28日,煤窯已經停產半個月有余。
三個月不到的時間已經死了七個人,因為事後工作處理的好,所以並沒有造成多大的風波,可韓廣進怕了,他不敢再這麽下去,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是誰,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自從他感覺事情怪異之後,就再也沒下去過視察工作,每天都呆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沒有重要的事情決不出門,他害怕那背後的窺視感,他害怕自己一旦疏忽就會被身後那莫明的力量抓住了空檔。
終日提心吊膽的他選擇了停產全員放假,用這種方式來舒緩自己的緊張,事實上也很有用,他再也聽不見噩耗了,似乎連背後那雙窺視他的眼睛也消失了。
“咚,咚,咚,咚,咚”沉重的敲門聲響起,韓廣進嚇了一跳,他很不願意聽到這聲音,因為每次響起都會帶來噩耗,可這次應該不是,他有一種直覺!
站在門外的是一名30歲左右的中年人,韓廣進飛快的打量起來。此人腳穿黑棉鞋,身披綠色軍大衣,隱約可見大衣下是一套淡藍色中山裝,頭戴紅五角星綠色狗皮帽,濃眉大眼鷹鉤鼻,人長的很英氣,尤其那一雙眼睛,隱約間似有白光在內流轉,不及他再細細觀察,中年人說話了。
“韓先生,在這裡觀察客人可不是待客之道,而且我忍著寒冷千裡迢迢而來,可不是來給你當猴子看的”說完竟是不等韓廣進說話便直接躋身而入。
進去後也不客氣,直奔辦公桌前的椅子而去,反倒留韓廣進一個人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呵呵”韓廣進尷尬的笑了笑,暗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隨手關門奔向辦公桌前的另一把椅子。
他剛剛坐定,中年人便開口了:“咱們兩個都不要攏椅誓憒穡讜急舜說氖奔洌憧純珊謾!
韓廣進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開場白,感情他現在成了客人,人家是主人。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應該說什麽,於是隻好點了點頭。
見他如此,中年人再次說道:“我先自我介紹,我叫陳軍,圈裡稱我作陳半算,是楊老爺子找我來指點你的,大老遠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我也算還他一份人情。”
韓廣進聽到這,本來想張嘴問問為什麽楊先生沒有親自來,可話道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不是傻子,既然楊先生沒來,那麽眼下這個陳半算肯定就有他來的道理。既然如此,他可不想觸碰這個陳半算剛剛定下的規矩,便再次點了點頭。
“很好!在來的路上我先佔了幾卦,也算大致了解,你現在跟我說說你這出現的問題,從開始到現在越詳細越好。”說完竟是直接一歪頭,看向了窗外的雪景。
“這龜孫子真能裝!”這是韓廣進的第一想法,不過他可不敢表露出來,當下還是老老實實的將這所有的一切說了出來。
陳半算聽得是時而皺眉、時而微笑,當聽到再次有人意外死亡,死相異常驚恐時,他眼中那流轉的白光似要迸射出來!
韓廣進說完,見他正在沉思,也不敢說話。良久,陳半算才再次開口。
“我就明明白白的跟你說,你這煤窯的選地理位置實在是太差,這地方的陰氣佔的太重,前前後後一共才死了15個,算是一件幸事!”
韓廣進一聽就慌了,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這壓根就不是正常的事兒!“陳先生可有高見?”
“高見先不談,我先問你一件事,你一定想好了再回答我!”陳半算將‘一定’兩個字咬的特別的重。
“陳先生請講。”
“你這一輩子是為了什麽?”
這個問題還真把韓廣進問蒙了,一來是這陳半算太有個性,思想幅度跨越太快,二來是自己也沒有認真的想過。韓廣進沉默了半天,回想起自己這些年摸爬滾打的種種經歷後,才回答道:“為了這輩子的榮華富貴!”
“好!我就基於你這個‘為了這輩子的榮華富貴’給你佔一卦!”說完陳半算伸手入懷拿出了一塊羅盤,雙手掐指,起身不斷的在屋子裡走動著。
大概走了二十多個來回陳半算才停下來,轉身對韓廣進說道:“我說了,你這煤窯選的位置太差,風水裡一共就那麽幾處死穴,你偏偏選中了一處。”說完一屁股又坐回到椅子上,同時向韓廣進伸出右手的食指與中指,兩指不停的做著開合動作。
韓廣進立馬會意,麻利的從懷中掏出香煙遞過去,陳半算點上了一顆,深深的吸了一口才繼續說道:“實話告訴你,我沒楊老爺子那幾下子,在他面前我這就是三腳貓的功夫。可反封建迷信政策出台後,楊老爺子因為點原因偷看了自己的命數,那可是算命的大忌,所以遭了天譴報應,現在屬於半廢人一個。不過你也不用害怕,他既然能找我來,還是很相信的我的能力。”
“我先跟你說好,我被稱作陳半算,是因為所有的卦我隻算一半,不過這一半足夠達成你說的‘這輩子榮華富貴’你可同意?”
聽了陳半算的說法,知道楊先生來不了,韓廣進哪還敢說個不字,而且對方說了,不影響自己的夢想,他哪裡還有理由拒絕,當下就不停的點頭。
“好!我就給你解這半副卦!”
那天之後的日子裡二人做了什麽誰都不知道,隻是3個月後韓廣進宣布了開工,雖然偶爾有人會說看見一截斷手,可從那以後再也沒有發生過意外受傷,意外死亡的情況。
可明眼人都知道煤窯有了變化,首先是距煤窯兩公裡的地方豎起了一道石柱石梁空心門,也就是一個石門框。橫梁的中間被掏空了,鑲嵌進了一塊長方體玻璃,玻璃裡面的中間是黑色的立體楷書,寫著“715煤田鎮”,字的上方有著一些裝飾,具體的是一個小紅色圓球和幾條紅色線條,大概意思可能是“太陽照耀著715煤田鎮”。也不知道韓廣進從哪定做的,這玻璃裡的裝飾在那個年代顯得奇妙無比。
第二件事是韓廣進去新建村進行了遊說,答應了幫大家蓋房子等一系列條件,最後將不到三公裡外的新建村居民全部遷移到了煤窯的附近。大家還笑話他是不是早就有了這個打算,不然怎麽能先立石門後遷移村子,韓廣進對此隻是微笑卻不回答。
1976年,韓廣進已然成了這個地區的首富,在他的帶動下新建村擴大了很多倍,很多縣城裡的人口都來到他這混飯吃,可韓廣進卻有一個不成文規矩, “屬兔、屬龍、屬蛇不要,生日陰歷一月、七月不要。”可還是有很多人偷偷的改了戶口混進來。
別人不知道問什麽,可韓廣進很明白,1974年1月18日的夜裡,外面刮著寒冷的北風,暖屋中的陳半算向他詳細的講述了這件事情的起因。
用陳先生話來說,煤窯的位置在中國地圖的“雞”脖子上,大概相當於人體頸部的動脈血管,是一處死穴也可以說是一處大凶之地。學術上稱之為“閻王手”,寓意被掐住了命門。逢生日陰歷一月、七月者觸發此地,符合卦象者必死。屬兔、屬龍、屬蛇者遇之必有怪異之事發生。
於是陳先生用“鎮陰建陽”卦象改了一半此地的風水,將新建村居民遷移過來就是想給這煤窯增加陽氣,然後再用石門堵住防止陽氣外泄,最後石門上的裝飾是為了用太陽鎮壓住整個煤窯的陰氣,雖然說的簡單可是這一手端的是奇妙無比。
陳先生臨行前還特意的囑咐了韓廣進一些話:“我隻給你解半卦,是按照你所說的‘這輩子榮華富貴’佔的卦,所以等你死後這卦象自然因為一些小事一些人而破解。同時我在送你半卦,是我根據這處死穴佔的,待你死後,這大凶之地顯現,雖然難免會再有傷亡,但也會因為一些小事、一些人克制到它。而且你死後,你的子孫後代也不能保證繼續大富大貴。最後我希望你臨終前可以將此地居民妥善安置,切不要因為一己私欲害了他們性命。”
韓廣進不停的點頭說好,陳半算走後,他卻在心裡卻破口大罵著:“裝什麽癟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