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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恐懼之望斷珠池》第3章 天罰
  第三章天罰

  自興阿公捕得鬼子以來,家中多出怪事,家族中遠遠近近的親戚陸陸續續慘死不說,連平日裡走的近些的鄰居,全家患上了脫皮怪病。

  患上此怪病的人渾身瘙癢難耐,毛發盡脫,皮屑不斷崩裂,隻能哀求家人用一種鐵皮製的梳子在身上不停的刮擦,直到體膚鮮血淋漓,全無完好之處。

  興阿公有個同胞小弟,人稱貴叔,是家中老么,從小就頗得父母雙親和大哥的寵愛,可惜身無長技,又高不成低不就,到了為人爺爺的輩分還一無所成,除了偶爾靠家裡女人的手藝掙些零用外,全靠大哥家救濟。

  有天,貴叔正要把家中女人手製的鳳尾花胭脂拿到集市上去賣,突然聽到門外有人喊他名字,他下意識就應了一聲,再從窗裡探出頭去看,哪裡有人!

  貴叔心裡嘀咕,哪家的娃娃,居然如此頑皮。

  家中老伴兒在廚房裡聽到動靜,出來問道:“老頭子,你在跟誰說話?家裡來客人了?”

  貴叔一揮手:“嘿,沒事,就是鄰家那幾個調皮鬼在搗蛋而已。你把菜留著,我把貨賣完了就回來。”

  老伴兒罵了句:“又是那幾個小兔崽子,前些天我曬在門口的紅魚乾全都被他們在上邊用彩筆塗得亂七八糟的,下次當場逮著,非得拎上他家去講講理不可!”

  老伴兒邊說邊將胭脂小心的放進籮筐裡,貴叔彎腰將扁擔挑在肩上,推開門,徑直往街上走去。

  貴叔一路走一路叫賣,要是擱在平日裡,如花似玉的姑娘們早就從家裡奔出,喊他停下腳步,可今天,一路上安靜的很,家家戶戶房門緊閉,街道上連個鬼影都沒有,也不知撞了什麽邪。

  貴叔看著前方的路,越看越長,也不知走了多久,還沒到頭,而日頭毒辣,曬得他又饑又渴,不停的往胃裡灌水,不一會兒瓶子裡的涼水就見了底。

  他停下,在路邊坐下,摘下草帽當扇子納涼,左顧右盼,沒見到個人影經過,這情景激起了他性子中那股倔勁,非不肯空手而歸。

  於是他蹲坐在路邊磚頭上等人經過。他等著等著,就這麽躺在路邊睡著了。

  等他醒來,天已完全黑了下來,昏頭昏腦也不知曉是何時辰。

  夜色漸暗,陰風陣陣,再環視周圍,竟不是什麽眼熟的地,也不知身在何處,一盞燈火都見不著。

  寒風刺骨,吹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挑起扁擔就要往家趕。

  突然,前方草叢裡奔過一隻不明生物,停在路中央,豎起長耳,一對紅眼睛在夜裡幽幽的發著光,定定看著他。

  他第一反應轉身就跑,跑著跑著發現那物並沒有追上來,似無傷他之意,感到十分蹊蹺,於是他又返回去。看見那物還在原地,他打了燈,小心翼翼的湊近,一看,居然是隻渾身通紅的兔子。

  世上居然會有紅色的兔子?

  他揉揉眼,懷疑自己看走了眼。

  確實是隻紅兔子!

  他心中大喜,聽聞大哥靠一身巧手藝,在海中尋得各種奇珍異寶,因此發家致富。如若他也能逮到些,罕見的玩意兒,也不比大哥差了!

  剛要伸手去抓,那紅兔子突然竄起,鑽進旁邊草叢裡一路西逃,貴叔哪肯放棄,貨也不要了,丟下扁擔就追著紅兔子跑去。

  那紅兔子既不鑽洞,也不隱蔽,速度時快時慢,始終在貴叔的前方兩步范圍內,像是故意勾著他玩似的。

  貴叔在後邊追的滿頭大汗,

像一頭上了年紀的老牛一樣大口喘著粗氣,眼見著就要抓著了,突然紅兔子加快了速度,猛地竄進一扇半掩的門中,消失不見了。  貴叔停下來,抬頭一看,鏽紅色的大門之上高高掛著一幅牌匾,上頭用金色染料寫著三個大字,這裡何時竟有了一座城隍廟!

  這座廟建在這荒郊野嶺,周圍的雜草將廟前的台階掩去,柱上紅漆已然褪色,牆面也剝落了不少,有些不知名的植物從牆縫裡鑽出來,根須沿著牆面交叉盤纏,這座廟看起來破敗不堪,早已斷了香火。

  貴叔惦記著那隻紅兔子,見廟門沒鎖,閃身走了進去。

  廟內十分漆黑,月光透過紅木雕窗撒在地上,映出一地塵土。

  貴叔摸著燭台上扔有半截殘燭,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小盒火柴,將其點燃,在微弱的燭光下,廟堂內情景清晰了幾分。

  貴叔覺得甚是奇怪,此殿之中,各鬼神排位與以往所見不同,閻王爺石塑位於正中,面目猙獰,凶神惡煞,判官執筆立在閻王左側,手中捧著生死簿,黑白無常二人手持勾魂鐵鏈,立在閻王右側,廟內唯獨不見牛頭馬面。

  忽然聽外面有人向廟裡走來,不知來人善惡,貴叔連忙吹滅了燭火,躲在柱後窺視。

  兩個大漢走至廟前,其中一人,吸了吸鼻子,疑道:“哎!此處怎麽有生人的味道!”

  另一人也學著嗅了嗅,什麽也沒聞到,回:“我怎什麽都沒聞到,想必是你日日勞累,聞慣了生人的味道,產生了錯覺吧!”

  兩人推開門進來,那人又說:“今個沒找著那老頭,逃不過判官閻王一頓教訓,待會兒你識相著點,就說那老頭魂魄在外,沒見著,別說太重,免得受罰。”

  另一人點頭,算是知曉了。

  他們張嘴對燭台上的殘燭輕輕吹了口氣,殘燭立刻燃起了藍幽幽的火光,台上幾座雕像在藍光的照耀下,伸展了腰肢,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從沉睡中緩緩醒來。

  貴叔在柱子後看得是目瞪口呆。

  判官問道:“命你二人去查探那阿貴的魂之所在,你們可已查到?”

  那二人從腦後抓住人皮一角,往前剝落,現出牛頭馬面的真身。

  牛頭馬面二人跪地回稟:“那老頭魂魄流落在外,我等二人並未見到此人。”

  閻王聞言大怒:“生死簿上寫明此人兄長私自誘拐鬼子,觸犯了天條,其家人皆判處連坐罪,今日黑白無常去喚他,他已應,名字已在這生死簿上,三日後就要魂歸地府,你二人辦事不力,若到時出了差錯,你二人可擔待的起!”

  二人不敢自辯,連連點頭稱是。

  貴叔躲在柱後聽見此言,連大氣都不敢出。

  那閻王又對牛頭馬面斥責了一番後才作罷。

  閻王判官等人元神離去,重新變成塑像,牛頭馬面也分別立於廟內左右兩旁,跟著一齊化成了泥相,殘燭上的藍火也自己滅了。

  貴叔看廟內已恢復平靜,脫了鞋,踮手踮腳的離開了廟內,剛出廟門也不敢從原路返回,往旁邊抄了近道,連夜狂奔回家。

  回到家裡,發現老伴兒正在床上熟睡,身旁還躺了個人。

  貴叔勃然大怒,自己差點死在外邊,深夜未歸,這老婆子居然睡得如此安穩,才離家多久奸夫就在家裡睡上了!

  貴叔在床邊抄起把木棍,朝那人比劃幾下,就要砸下去,當他接近後,他看清了那人的臉DD這不是貴叔自己嗎!

  貴叔嚇得往後一退,與此同時,床上的自己身體劇烈一抖,貴叔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再次睜開眼時,他看到了天花板和自家老伴兒關切的神情。

  老伴兒替他擦去額頭上的汗珠,道:“老頭子,你今天早上明明是要出去賣胭脂,剛跟我說完幫你留菜,你便倒在地上睡著了,我怎麽叫都叫不醒你,你看你出那麽多汗,你是不是身體有什麽問題啦!你可別嚇我啊!”

  他將今日所遇之事告訴老伴兒, 老伴兒也嚇出一身冷汗,罵道:“你明日一早就去找你大哥!這番罪孽是他犯下的,為何要你來受過!你去找他,看看他有什麽辦法幫你化解此次災難否。”

  貴叔夫婦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貴叔便敲開了興阿公家的大門。

  家仆來開門,見到是他,打趣道:“家中連頓做早飯的米都沒有了?”

  貴叔無心與他糾纏,氣衝衝的直奔興阿公房裡去。

  興阿公剛剛起床,坐在床邊看著闖進來的弟弟,無奈的歎口氣,在貴叔開口前便說道:“這次又要多少錢?”

  貴叔聞言想到平日大哥對自家的關照,也不大好意思發作,但轉念一想到自己性命難保,還是將昨夜奇遇原原本本的跟興阿公說了一遍。

  興阿公也著實震驚,道:“竟有此事?我隻知它有莫大的能耐,沒想到這小畜生竟害慘了我們一家!”

  貴叔哭喪著張臉,跪在地上抓著興阿公的褲腳喊道:“大哥你是最疼我的,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呀!!”

  興阿公見他如此,又氣又急,將他扶起:“多大個人了還這麽不穩當,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我理當也必定盡我所能,隻是‘閻王爺叫人三更死,人必活不到五更’,陰曹地府之事我了解甚少,這更改命數的事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要是能用我命換你命,我也是二話不說就換給你的,隻是現在這這這……”

  話說到此處,只剩兩兄弟無奈的面面相覷。

  突然,屋外有人尖聲喊道:“貴叔在此宅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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