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昱在認真看了幾分鍾話劇後,就已經神遊太虛了,心裡頭覺得這種文藝氣息十足的演出,真心不是自己的菜。
就在吳昱都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被台上“哈姆雷特”大聲念的台詞給驚醒了。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默然忍受命運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無涯的苦難,通過鬥爭把它們掃清,這兩種行為,哪一種更高貴?死了,睡著了,什麽都玩了。”
表演者抑揚頓挫的念著這經典的台詞,這短短的幾句話迎來一個高潮,使得全場掌聲雷動。
緊接著話劇謝幕,就在吳昱以為要結束的時候,剛才飾演哈姆雷特的女生走了上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走至舞台中央,幕後又走出許多人走到台下,其中就有迎吳昱進來的那個男生。
忽然,禮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台中央的女生。女生把手裡的報紙一揚,沉聲道:“同學們,知道這是什麽嗎?這是一份由華北軍分會代理委員長何應欽與日本華北駐屯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簽訂的賣國協議。
日本帝國主義對我加緊步步蠶食,南京賣國政府步步投降,領土一省又一省地被人侵佔,人民千萬又千萬地被人奴役,城村一處又一處地被人血洗,僑胞一批又一批地被人驅逐。
繼南京“不抵抗”政策後,東三省淪亡,而如今日本人變本加厲,妄圖以此‘協定’干涉我國之內政,使我中華成其傀儡,若我中華一切內政外交處處被人干涉,這還能算什麽國家?這還能算什麽民族
此等賣國協定我等拒不承認,我等誓死捍衛國家主權。”
說完當場把報紙一撕,用勁一扔而後聲嘶力竭的喊道:“同學們,我們國土被日寇侵佔,我們的同胞被日寇奴役屠殺,日寇在我國土耀武揚威,現在連國家主權都被干涉,這是何等屈辱!如今我國家、我民族,已處在千鈞一發的生死關頭,抗日則生,不抗日則亡國。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必須有人站出來喚醒我中華四萬萬同胞。”
女生舉起右手朗聲道:“我,白香君,宣誓!願用一身血肉及靈魂捍衛國家之完整,以示我中華四萬萬同胞抗日之決心。”
“我,杜飛,宣誓!願用一身血肉及靈魂捍衛國家之完整,以示我中華四萬萬同胞抗日之決心。”
“我,陳誠,宣誓!願用一身血肉及靈魂捍衛國家之完整,以示我中華四萬萬同胞抗日之決心。”
“我,張雪瑩,宣誓!願用一身血肉及靈魂捍衛國家之完整,以示我中華四萬萬同胞抗日之決心。”
......
吳昱目瞪口呆的看著周圍不斷有人站起宣誓,心靈受到極大的震撼,看著這群可愛可敬的學生,想到後世一些地方還殘留著對學生的尊敬和照顧,可能就是對這些為了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年輕的靈魂的尊敬。
不一會禮堂裡所有學生都已經起立宣誓,只剩下吳昱一個還坐在那兒。
在所有學生的注視下,吳昱咽了一口唾沫,站起來學著舞台中央女生的動作,舉起右手喊著:“YESIDO,哦,錯了,我,吳昱,宣誓!願用一身血肉及靈魂捍衛國家之完整,以示我中華四萬萬同胞抗日之決心。”
舞台中央的女生,也就是哈姆雷特的扮演者白香君說:“現在安排一下行動計劃,一會兒大家拿著傳單,標語沿途向市民宣傳抗日,一直到國民黨北平當局抗議。”
隨後就開始亂哄哄的分配任務,
吳昱正在慶幸沒人認識不用乾活,忽然那個拉吳昱進來的眼鏡男跑了過來,伸出手說:“你好,我叫陳誠,這是李懷仁,你一會就和他一起行動。” 看著吳昱有些傻眼的表情,被拉來的這個胖子伸出手,說:“我是李懷仁,組織給我們倆分配的任務是拉橫幅,合作愉快。”
吳昱禮貌的握了一下手後,說道:“我叫吳昱,合作愉快,另外你的名字很有意思啊。”
李懷仁一臉不自然的說:“我爹希望心懷仁義,就給我取了這麽一個名字。”
吳昱當時天真的信了,後來知道他家九代單傳,才明白他的名字裡含著他爹最深切地願望。
“同學們,同學們現在大家列好隊,拉橫幅的同學到前面來。”
兩人初步的熟悉後,李懷仁正興致勃勃的介紹前面的組織者,聽到前面有人叫,就屁顛屁顛的拉著吳昱跑了過去。
前面的人略微好奇的看了吳昱一眼,接著把橫幅交給李懷仁與吳昱,等到吳昱他們把橫幅拉開,幾個組織者站在前面,面對著列好隊的同學們,大手一揮喊道“我們出發”。
只見北師大的校園中,一隻近百人的隊伍朝著校門口走去,最前面走著四個學生兩男兩女,後面跟著手拿標語、旗子穿著學生裝的學生。
這群人中,有一個拉橫幅的人有些奇怪,他穿著白色西裝,和周圍一片興奮的表情不同,他臉上露出深深的無奈,顯得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就在一群人走出校門時,被一個學生看到,然後這個學生迅速跑向學校老師的辦公室,冒冒失失的闖了進去。
看見辦公室裡坐著兩位老師,就急忙的說道:“李老師,錢老師,白香君帶著大家去政府門口抗議去了。”
其中一個老師生氣的道:“胡鬧,她一點組織的經驗都沒有就敢帶著大家一起胡鬧。”
另一個老師勸道:“別生氣了,那孩子也是愛國心切,現在重要的是趕快去找校長,一起去找人免得出了問題。”說完就都披著外套朝著校長辦公室走去。
而吳昱隨著一群人一路走走停停,每走在人多的地方就停下發動同學們,發傳單宣傳思想,人少的時候就喊著,“驅除日寇,還我東三省”“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等口號。
剛出來一會,吳昱就感覺這群學生不靠譜了,感覺一點秩序都沒,亂糟糟的,而且不一會就已經掉隊了好幾個,前面的人還毫無所覺。
一群人雖然走了這麽久都很累了,但依舊很興奮的向市民宣傳,每個人臉上都有一種成就感和滿足感,吳昱有些感慨的看著,心中讚道:這就是所謂的熱血青年吧。
隨著走的路越來越長,時間久了,有些同學因為體力不支掉隊了,而且大家的熱情也不如先前了,可是組織者並沒采取什麽措施,最終走到國民黨北平政府當局門口的時候,已經只剩六七十個人了。
白香君幾人上前和警衛交談, 希望進裡面求見何應欽。
門口戒備森嚴的警衛,呵斥道:“何長官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趕緊走,這不是你們瞎胡鬧的地方。”
學生們一聽出離的憤怒了,紛紛怒吼著口號,“打倒日本帝國主義”“保護國土完整”“嚴懲賣國賊”“我們要見何應欽”在前面四個人的帶領下喊了半個小時的口號。
大家的嗓子都有些沙啞,但是看那些警衛還是無動於衷,大家都有點泄氣,白香君幾人就和學生們商量接下來怎麽辦。
陳誠弱弱的說:“我們一路宣傳,已經取得了效果,要不就回去吧。”
白香君和杜飛立刻拒絕道:“不行!”
那個叫張雪瑩的女生提議道:“要不,我們帶大家衝擊門衛,衝進去。”
吳昱一聽抹了把冷汗,看著文文弱弱的女孩子怎麽想法這麽暴力,就這麽點人還有不少女生,搞不好都得進醫院。
看著幾人對這個建議明顯有意動的樣子,連忙上前建議道:“要不我們就在這裡搞個演講,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要做非法的事。”
白香君看到同學們都已經很累了,就和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道:“好吧,我們就在這門口演講吧。”
然後,就吩咐大家去找幾張桌子,讓大家把周圍圍觀的市民邀請過來,吳昱和李懷仁就站在桌子前面,拉著那個寫著“驅除日寇,還我東三省”的橫幅。
市民們慢慢的圍了過來,白香君站在桌子上,環視四周,大聲說:“同胞們,日寇自九一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