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交鋒

　　查普爾特佩克意為“蝗蟲山”，曾是阿茲台克人的聖地，約瑟夫和沈艾孫前往的查普爾特佩克城堡位於海拔2000多米高的山頂上，不過墨西哥城本身就處於高原之上，所以看起來也沒有紙面上數字給人的震撼感。

　　修建於山頂上的查普爾特佩克城堡是美洲大陸唯一的皇家城堡，號稱北美洲歷史上唯一的君主住所，城堡具有西班牙時期的特色，其上的建築物在歷史上曾用於多種用途，包括軍校，皇室住所，總統官邸等等。

　　說起來，這個地方也能和奧匈帝國扯上關系。統治奧匈帝國哈布斯堡家族數十年前曾有皇室子弟及其家人在這裡居住——墨西哥第二帝國皇帝馬西米連諾一世及其來自法蘭西的配偶卡洛塔皇后。只不過，被推翻了。

　　登上城堡，可以俯瞰墨西哥城的全景，不過此刻顯然不是看風景的好時候。墨西哥衛兵在這裡戒備森嚴，“馬德羅份子”越來越活躍，連總統官邸也開始緊張起來。

　　波費裡奧·迪亞斯，開啟三十年黑暗統治的墨西哥總統，準確地說很快就將成為前總統，還不知道他那總統位置能否坐到明天或者後天;甚至，原本根據所謂的”停火“協議，他應該下台了的。迪亞斯統治下額墨西哥，已經處於風雨飄搖的境地，社會的虛假繁榮泡沫破碎，債務農奴制度深深地傷害了這個國家，而土地兼並則達到了驚人的地步。據說下加利福尼亞的3000余萬畝土地歸4個人所有。全國1/5的土地集中在17個人手中。

　　一想到此刻的這個國家全國上下還有數百萬農民沒有土地被迫淪為農奴，生活水平甚至還不如殖民時期，約瑟夫就覺得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倒霉的墨西哥，離美國如此的近，離上帝如此地遠。”約瑟夫暗自念叨了一下這位依靠美國上位又最終被美國拋棄的迪亞斯總統名言。

　　對於眼前這位窮途末路的獨裁者約瑟夫並沒有什麽憐惜，毫不客氣地說道:“尊敬的總統閣下，不知道你對發生在華雷翁城的暴力事件有什麽看法?”

　　迪亞斯心中惱怒，但還是不動聲色回答道:“那是一群暴徒的行為，政府軍控制的地方可沒有這樣的事件發生。”

　　“請問總統閣下，那我國以及奧國公民遇難這件事如何處理?”一片的沈艾孫聽到迪亞斯有推脫之意，插言道。

　　“那個得問凶手，而不是問同樣受到那群叛軍傷害的政府?”迪亞斯更惱怒了，言辭之中也有不客氣之處。

　　“請問華雷翁的暴徒是否算墨西哥人?”約瑟夫繼續不依不饒。

　　迪亞斯現在隻想離開這裡，這次會面一點都不愉快，年老昏庸的他已經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節奏了，昏頭昏腦之下說道:“墨西哥沒有暴徒，那裡不是政府控制的地方。”一旁的侍從想要阻止他說出來，可惜為時已晚。

　　聞言，約瑟夫冷笑道:“那麽，暴徒生活、控制的地方看來也不歸墨西哥管理，我們奧國、清國是否可以自己采取行動捍衛僑民的權利?”

　　語言陷阱讓老邁的迪亞斯臉色氣得通紅，生氣之下說道:“這是侵略行為。”

　　“我國僑民在這裡受盡歧視，此刻還被殺了數百人，如果製裁暴徒算侵略，那麽行凶的人算什麽?”一旁的沈艾孫見有人不怕事，自己也更有底氣了。

　　“那你們覺得，此事如何解決?”一旁的墨西哥政府官員連忙出來緩和氣氛。

　　“賠款，我國僑民傷亡近千人，奇恥大辱，貴國須向我國賠償3000萬墨西哥銀元。”沈艾孫獅子大開口。

　　3000萬，還是“鷹洋”，要知道墨西哥銀幣可是最早的世界通貨之一。墨西哥的白銀使用量最高時已佔全世界耗銀總量的三分之一，早期的墨西哥銀圓——“西班牙花邊銀元”(1823—1897年墨西哥鑄造的是花邊鷹洋)，隨著宗主國的貿易聯系大量流傳到印度、日本以及大明(清)國，還被選為美國銀美元的本位貨幣。北美英屬殖民地也大量使用“墨銀”，鴉片戰爭的賠款就是2100萬墨西哥銀元，國人訛之為“英洋”。後世資料顯示，晚清民國年間，外國銀元輸入中國者，屬墨西哥鷹洋最多。去年清國度支部調查統計，神州大地所流通的外國銀元約有十一億枚，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墨西哥鷹洋。

　　1898年開始墨西哥鑄造直邊鷹洋，但不論是哪一種墨西哥銀元，都是國際貿易的重要支付手段。

　　一瞬間，約瑟夫的腦海中浮想聯翩，似乎無數白花花的大洋在眼前閃耀。不過，很快，約瑟夫回過神來，別說墨西哥政府不願意賠款，就算願意，國庫裡也沒這麽多白銀。

　　果然，清國公使的“海口”換來的是迪亞斯的震驚憤怒和冷笑。

　　約瑟夫知道這次談判沒有什麽結果，此時的迪亞斯不僅位置搖搖欲墜，而且看起來風燭殘年，萬一被自己過激的言語或沈艾孫那“好大的口氣”氣死在府邸，那自己可就陷入風暴漩渦了，打算到時候和新政府慢慢談吧。這次過來，就當小小地威懾一下。

　　“華雷翁城的暴力事件表明貴國政府已經無力控制局勢，在有限度的范圍內，我國將采取必要措施保衛僑民安全。關於華雷翁事件的善後，我國還會與貴國再次交涉的，還望總統閣下保重身體，不要給那些宵小之徒可乘之機”約瑟夫斟酌一番，謹慎“用詞”道。

　　言罷，約瑟夫就告辭，走出了這座風景獨好、卻一舉一動都在風口浪尖的美麗城堡。見奧國代表離開，談判一時無所進展，沈艾孫也隨即告辭出去，追上約瑟夫，兩人再次商量對策。

　　約瑟夫的建議很簡單，“炮艦外交”，這是國際關系的不二法門。回到駐地的約瑟夫隨即電令衝突雙方保持克制，勿要製造無辜傷亡，更請雙方保證外籍僑民安全。隨後，為了讓墨西哥的歐洲人、美國人、清國人有“安全感”，約瑟夫隨即下令出售一批“過時”武器，以便各國僑民能自己保衛家園不受侵犯。

　　幾天后，一艘掛著美國旗幟的軍火走私船便迅速到達墨西哥東部海岸，向當地的德裔、奧裔甚至法裔公民及其後代出售美製m1903春田步槍、德國製造的1888委員會步槍和毛瑟Gew.98式步槍，甚至還有少量的英國恩菲爾德李氏步槍、法國勒貝爾M1886步槍以及奧地利的曼夏利快槍。這批步槍名義上是售出給歐洲移民後裔保衛家園，實際上大部分都流入那人數少得可憐額德、奧僑民手裡然後一部分將轉賣到林永年在下加利福尼亞州首府墨西卡利一帶組建的華人商團手上，另一部分則交給了桑托斯的護衛隊。

　　約瑟夫在眾目睽睽之下玩了一次軍火走私，鑒於此時墨西哥的華人實力較弱，資金和人員都短缺，約瑟夫還讓林永年爭取南洋僑胞的支持， 並與歐美各國僑民加強“聯系”，適當時候甚至可以向美國靠攏尋求支持，雖然這個不太現實。

　　不過，為了讓美國人放心，約瑟夫逗留幾日之後便離開iale墨西哥城，至於交涉問題，還是交給奧匈帝國駐墨西哥大使吧，賠禮道歉是必須的。至於沈艾孫，則像清國內的京師發去電報，申請調派軍艦前來“支援”護僑。

　　不過，臨走前約瑟夫遇到一件事，讓他“極為憤怒”。統治飄搖的迪亞斯對公民’“承諾”即將正式辭去總統職位，當墨西哥城的人民的回應是決定在市中心廣場歡呼。這個慶祝來得不是時候，面子受損的迪亞斯垂死掙扎了一把，命令衛隊開槍鎮壓，死傷數百人。造成廣場事件。這個事情鬧大了，弄得當天午夜，迪亞斯就宣布辭職了。兩天后就秘密地離開墨西哥城流亡法國。

　　不過迪亞斯跑了，新政府卻面臨著一個爛攤子。那天晚上約瑟夫正在圍觀墨西哥城的“狂歡”，突然間槍聲四起，混亂的人群，讓身旁的貝倫花容失色。保鏢們迅速掏出左輪手槍護衛主人，掩護著向據點撤退。不過在激烈的交火之中，還是有人負傷。事後，約瑟夫宣稱自己的保鏢“傷亡數人”，“憤怒”地宣布將以個人名義向墨西哥受壓迫的民眾出售一批曼夏利步槍和毛瑟步槍，以“報復”或者說是“解救”這些受苦受難受壓迫的人。不過，馬德羅暴力犯罪團夥不在軍售范圍內，另外就是，這批軍火最終還是落入了西北下加利福尼亞的華人商團和東南尤卡坦半島的桑托斯衛隊手裡，最終弄出一系列爭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