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憲死了,就在張士誠會見信使的功夫他就死了,趕來的張士德只見到了一幅面目全非的屍體。
“誰乾的!”張士德拎著一名守衛大聲問道。
“是士信元帥乾的。”守衛哆嗦的說道。
“你們為什麽不攔著他!”張士德呵斥道。
“我們攔不住啊!士信元帥說我們誰勸他下場和這人一樣啊!”守衛解釋道。
“真是氣死我了!”張士德懊惱的跺了跺腳,“把現場封鎖起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要是泄露了風聲你們所有人都跟著陪葬!”張士德說道。
“是是是,元帥請放心,打死也不會讓別人知道。”守衛趕忙說道。
“去把誠王請到這裡來,就說我找他有急事。”
……
聞訊趕來的張士誠看了一眼楊憲的屍體後一句話也沒有說,轉身就離開了大牢,張士德看到此情形後對守衛吩咐了幾聲趕忙跟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大道上走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不知內心在想些什麽。
“士信乾的?”走著走著張士誠忽然開口問道。
“是。”張士德說道。
“這是怪我責備他,所以跑去大牢拿楊憲出氣的?”張士誠問道。
“應該是這個原因。”張士德點頭說道。
“唉!”張士誠歎了口氣沒在作聲。
“大哥,楊憲死了,朱元璋那邊怎麽交代啊?”試了好幾次張士德終於將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
“還能怎樣,不議和了唄!”張士誠忽然冷笑一聲說道,“楊憲三番五次羞辱與我,我為了顧及大局才忍耐不殺他,現在就這樣死了反而便宜了他。”
“可是不議和的話常州那邊怎麽辦?”張士德擔憂的問道。
“常州那邊先不管它,先將嘉興這邊解決好再說。”張士誠說道,“大牢那邊都處理好了嗎?”
“都已經吩咐下去了,確定不會走漏消息。”張士德說道。
“那就好,只要楊憲死亡的消息傳不到應天朱元璋就不會撕掉合約與我們為敵。我們要將出征時間提前了,我決定這幾天就對嘉興出兵。”張士誠說道。
“嗯,只能這樣了,只要我們解決掉了楊通貫這個心腹大患,朱元璋就是反應過來也不足為懼了。”張士德說道,“我這就回去調兵遣將,做好出征的準備。”
“士信最近在忙些什麽?”張士誠突然沒來由的扯開話題問道。
“啊?”張士德一下子沒有轉過彎來,清醒了一下子後說道:“他還能忙什麽啊,大哥你沒給他安排什麽任務他也樂於悠閑,每天就是吃喝玩樂,逍遙快活唄。”
“你是不是心裡也有些責怪哥哥分配不周啊?士信每天什麽都不需要做就可以享受榮華富貴,而你卻要拚命廝殺由不得半日清閑。”張士誠問道。
“沒有啊大哥,我從來也沒覺得你有半點偏心啊!”張士德急忙說道,“咱爹死的早,一直是你長兄為父把我們三兄弟拉扯大,你怎麽做我都沒有怨言。而且在揚州時要不是士信在匆忙中拉了我一把,我可能就跟二哥一樣死在那裡了,也就不能再站在這裡替大哥分憂了。”
“士德這幾年苦了你了。”張士誠說道,“每次打仗你都是衝在最前面,論功行賞時你都是要求最後一個,更有好幾次把自己的賞賜分給屬下,這些我都看在眼裡,現在你二哥不在了,你就是咱家的老二,所以有些事大哥只能跟你商量了。”
“大哥嚴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秉性,從小就愛打架鬥毆,現在一天不打仗就渾身不得勁呢。”張士德嘿嘿一笑道。
“我聽說士信現在又看中了沈萬三剛騰出來的府宅是吧?”張士誠問道。
“呀,大哥你怎麽連這事都知道?”張士德有些驚訝的說道,“我也只是聽士信給我抱怨過幾句,他說沈萬三一點也不講情面,一個破宅子張口就要一千萬兩白銀,還說要與蘇半城合夥懲治下沈萬三等等。”
“他這惹是生非的毛病是一點都沒有減少。”張士誠搖搖頭說道,“他都把沈萬三逼出了隆平府,人家要是再給他面子那反而就奇怪了。”
“呵呵,士信也就是一時新鮮,晾他幾日也就沒事了。”張士德笑著說道,“大哥沒什麽事我就回去準備了。”
“二弟且慢,我決定這次不派你出征嘉興了!”張士誠說道。
“嗯?大哥這是何意?”張士德有些不解的說道。
“我想讓士信掛帥前往嘉興督軍指揮,一來士信在朝內已經怨氣沸騰,再不出去立功一番恐怕滿朝文武都要指著我鼻子抱怨了;二來我打算幫助士信拿下沈萬三的宅院,可無功不受祿,所以我要他去嘉興取些功名回來,也好堵住悠悠眾口;至於這第三點嘛,常州那裡始終是一個禍患,只有把你留在那裡我才能安心。”張士誠說道。
“可是士信從來沒有率軍的經驗啊?而且面對的還是楊通貫的大軍,我怕他反而折在那裡啊。”張士德擔憂的說道。
“這你不用擔心,我給他的元帥之位只是虛名,只是做給別人看的。我會另外安排蔣輝、徐義等人輔佐與他,士信只需要在軍帳內等消息就好。”張士誠說道。
“那就好。”張士德也放下心來,“要派蔣輝、徐義他們出征大哥需要破費不少心血吧。”
“身外之物都是次要的,只要咱們一家人平安就好。”
……
回到皇宮,張士誠將張士信、蔣輝、徐義等人召到了大殿上,幾人在裡面談論了半天后,不知達成了怎樣的結果,最終幾人都興高采烈的從大殿裡走出,整理軍隊去了。
第二天,一條消息不脛而走,誠王任命張士信為軍馬大元帥,掌全體軍馬,蔣輝、徐義為夫元帥,兩人各率領十萬大軍輔佐張士信。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駛向嘉興城方向。
一場關乎張士誠與達識帖睦邇命運的大戰終於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