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憲的意外死亡徹底打亂了張士誠的部署,這有讓他背負了一個背信棄義的壞名聲。倉促之中張士誠做了最正確的決定—將戰爭時間提前,可最正確的決定之後他卻犯下了最不可饒恕的錯誤—用人不當。張士誠錯誤的高估了自己手下人的戰鬥力,再加上主帥張士信根本就沒有半點的軍事才能,行軍之前眾將士都信心滿滿,可與楊通貫一交手高下立判了。
至正十六年七月,張士信率領二十萬大軍來到田樂鄉安營扎寨,田樂鄉是隆平府與嘉興府的交界處,自此以北屬於隆平府,自此以南是嘉興府的王江涇。張士信選擇在此整頓軍隊也是逼不得已,得到張兵南下的消息後楊通貫就派帳下大將呂才率領七千軍馬屯集在王江涇處,要求他務必堅守此地。呂才作為楊通貫帳下“六大猛將”之一,自然是勇猛無比,只見他一聲號令,七千將士瞬間就將王江涇圍的是水泄不通,張士信就算是有二十萬大軍竟然也無從下手。
兵書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雖然沒有實戰經驗,但在自己幾位哥哥們的耳濡目染下張士信很是懂得這個道理的,看著對面軍容甚盛,川圖嚴肅,張士信自認不能輕易奪下王江涇,倘若還沒出隆平府地界就吃一敗仗那對軍心是巨大的打擊。想到此處張士信與蔣輝徐義一合計後當機立斷決定繞開王江涇轉戰烏墩方向。
張士信的變道自然是大大出乎了楊通貫的意料,在毫無準備之下張士信就將平望、烏墩等地收入囊中,一時間張兵信心大增,直言楊通貫也不過爾爾。
……
“參政,烏墩失陷了,按照張士信的路線,眼下就要到達桐鄉縣了。”呂才的弟弟也是“六大猛將”之一的呂升說道。
“嗯,我知道了。”楊通貫點點頭看著地形圖沉思不語。
“參政,桐鄉的兵力肯定抵擋不住張士信的進攻,我們要不要派兵增援桐鄉?”呂升問道。
“嘉興的兵力不能動,烏墩等地失守後嘉興的西面已經門戶大開了,我們要是增援桐鄉的話張士信要是在變道攻打嘉興估計就守不住了。”楊通貫說道。
“那桐鄉怎麽辦?桐鄉要是也丟了張兵南下就到了杭州府了。”呂升說道。
“桐鄉不能失守!”楊通貫說道,“現在海寧是誰的管轄范圍?”
“劉震大哥目前在這一片區域。”呂升說道。
“你速速寫一封信給劉震,叫他速速增援桐鄉鎮。”楊通貫吩咐道,“也給你大哥寫一封,叫他找機會背後偷襲張士信,打亂他們的陣腳。”
“是,我這就去擬信!”呂升應道。
……
張士信一口氣連奪六個鄉鎮,頓時不由得心生豪邁之感,原來行軍打仗是如此簡單的事情,都是被別人給蒙騙了!他的心裡不由得憧憬了起來,這要是一路打下去別說一個區區的嘉興府,就是整個南方也都輕而易舉的拿下了。
就在張士信正美滋滋的想著美事的時候,蔣輝走進帳內對張士信說道:“元帥,軍隊已經整頓完畢了,我們什麽時候攻打桐鄉?”
“不著急!”張士信說道,“現在天色也馬上就要黑了,讓將士們再好好睡個美覺,明天早上天一亮再攻大桐鄉。”
“元帥遲則生變啊,這一晚上的功夫楊通貫指不定會調多少軍馬過來阻止我們呢!”蔣輝擔憂的說道。
“怕什麽!我就是要讓他們多派些人過來,到時我們一網打盡豈不美哉。”張士信樂道。
“元帥,我還是感覺不妥啊!”蔣輝擔憂的說道。
“蔣元帥,你多慮了,這一路走來誰看到我們的大軍不棄城逃跑,估計現在楊通貫已經趴在被窩裡瑟瑟發抖呢,你就不要漲他人士氣滅我們的威風了。來,嘗嘗我從大哥那裡要來的美酒。”張士信拍了拍懷裡的酒壇美滋滋的說道。
“行軍打仗最忌酒水,元帥還是不要在軍隊中傳播這不良風氣了,要是讓誠王知道了肯定又要大發雷霆了!”蔣輝說道。
“怕什麽,離隆平府那麽遠大哥怎麽會知道。”張士信有些不滿的說道,“來,嘗一嘗,絕對讓你爽翻天。”
“元帥還是自己品嘗吧,我還有別的事先下去了。”蔣輝搖搖頭拒絕了張士信的好意轉身離去了。
“真是迂腐,等我把嘉興給拿下來看看你們還小瞧我嗎?”張士信也不滿的嘀咕幾句,目光又被美酒吸引走了。
直到亥時一刻,張士信將壇中的美酒喝個精光,這才有些不滿的放下酒壇趴在床榻裡呼呼大睡起來。
這邊張士信是睡得正香,那邊桐鄉城裡確實燈火通明,劉震率領著自己的部隊徹夜趕路終於在深夜趕到了桐鄉縣城, 在與那裡的縣太爺短暫接觸後劉震就將整個縣城接管了下來,然後安排將士將整個縣城防禦起來,靜靜的等待著大戰的到來。
劉震的進城蔣輝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本來臨行前張士誠特意囑咐他和徐義,不必事事都聽張士信的指揮,可接連勝利後膨脹的張士信將大權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一下子剝奪了他們二人的所有權利。再去帳房看到張士信酩酊大醉後,蔣輝懊惱的跺了跺地也回到帳篷裡睡覺去了。
不知不覺中,一輪炎日在東方露出了面容,經過了幾天的陰雨天氣後終於放晴了。蔣輝和徐義早早的起來整頓軍隊了,等所有人用完早飯打點好攻城的裝備後,還是沒有見到張士信的身影。
“元帥怎麽還沒來?”徐義有些不解的問道,昨晚輪值的他並不知道張士信喝醉的事情。
“昨晚元帥自己喝大了,現在估計還沒睡醒呢。”蔣輝有些無奈的說道。
“如此重要的時刻他怎麽能喝酒呢?”徐義有些震驚的說道,“這全體將士們都在這等著他指揮呢,再等一會兒他要是還不來的話估計他們就要鬧情緒了。”
“我去看看!”蔣輝說道,快步走向張士信的帳篷。
“元帥,元帥,天亮了,將士們都準備妥當了,該行動了!”蔣輝搖了搖張士信的胳膊說道。只見張士信還是趴在那裡紋絲不動,呼呼大睡著。
“元帥!該出征了!”蔣輝增大嗓音大喊道。
“嗯?”張士信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蔣輝,“天亮了啊,你們行動吧,讓我再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