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你看這書院名字起的也太隨意了吧。”一名侍衛小聲的嘀咕道。
“是有些太過隨意了一些,不過這牌匾上的書法龍飛鳳舞,剛勁有力,一看就知是出自大師之手。快去敲門問問楊老先生在不在。”張經說道。
“是!”侍衛遵命前去敲門,未幾一名中年男子走出們來,仔細瞧了瞧門口站著的張經三人後開口問道:“不知三位先生前來書院所為何事啊?”
“不知楊乘楊老先生在不在書院啊?”張經問道。
“家父確實就在院內。”男子點頭答道。
“原來令尊就是老楊先生,真是失敬失敬”張經高興地說道,“還請楊大哥為我引薦下楊老先生。”
“你們找家父有什麽要緊事嗎?”男子又問道。
“是這樣的,楊大哥,我們是奉命前來請楊老先生前往隆平府任職的。”張經說道。
“隆平府?你們是張士誠的手下?”男子皺著眉頭問道。
“算是的。”張經說道。
聽到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男子更加生氣起來,“三位還是請回吧,我替家父感謝誠王的厚愛,就算是張士誠本人前來邀請,家父也是不會前往的。”
“混帳,知道你面前的是什麽人嗎,竟敢口出狂言!”一名侍衛呵斥道,還沒說完就被身旁的張經捂住口鼻打斷了後話,“侍衛不懂規矩,還望楊大哥不要見怪。”張經尷尬的說道。
“哦,聽他的語氣你的來頭不小啊?”男子諷刺道,“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身份,您難道是張士誠的子嗣不成?”
“家父正是張士誠!”張經點頭說道。
“看來還是有些勇氣。”男子說道,“誠王派皇子前來看來是給足了家父的面子,可我還是那句話,就算是他親自前來家父也不會前往的,你們還是請回吧!”
“楊大哥,這……”張經還是不死心想說些什麽,卻被男子一聲喝斷了。
“不要再說了!這裡不是你們誠王管轄的地方,你們就不怕我報官嗎?張士誠的皇子在朝廷那裡可是大功一件!”
可能是男子的呵斥太過大聲,院內的讀書聲戛然而止,未幾一名身穿樸素青衣的老年人走了出來。
“山兒,為何在此大聲呵斥,為父說多多少遍了,強辯者飾非,謙恭者無爭。你在次如此強辯豈非亂了分寸?”
“爹,是這樣的。”楊山趕忙將事情的經過簡單給楊乘說了一遍,並將張經的身份也介紹了一下。
“你是張士誠的兒子?”聽完經過後楊乘問張經道。
“是的。”張經恭敬的對楊乘說道。
“剛才山兒說話有失嚴謹,還請皇子殿下贖罪,”楊乘拱手道,“還望皇子替老夫帶句話,就說老夫非常感激誠王的厚愛,不過老夫身體抱恙,已經無法再適應官場的沉浮,還請誠王收回成命。”
“楊老先生!”張經看到楊乘果真如董先生擔憂的那般頑固,一是將懷裡的書信取了出來,“我這裡有一封書信,還望老先生能閱讀一番。”說罷將書信遞給了楊乘。
“爹,這是董師兄的字跡!”看著書信封皮上的字體楊山驚訝的對楊乘說道。
楊乘點點頭看著封皮未作言語,未幾他抬頭問道:“董綬在你們府上?”
“是的,不止董先生在,郭良弼郭先生也在隆平府。”張經點頭道。
深知自己父親性格的楊山知道父親聽完這番話後內心必定是失望透頂,於是他小聲的對楊乘說道:“既然是董師兄的書信,爹晚上再看也不遲,現在還是送走皇子殿下為重。”
楊乘搖了搖頭,“既然你兩位師兄已經把信送到門口了,為父要是不閱的話豈不是讓他們倆難堪嗎?皇子殿下還請移至書房,待老夫看完書信後再與你交談。”
“爹,一定要注意身體啊。”楊山擔憂地說道。
“山兒,孩子們還等著上課呢,你去把今天的《學而篇》教完。”楊乘吩咐道。
“爹!”“快去!”
來到書房,張經命兩位侍衛在門外等候,自己隨楊乘進到屋內,“太子殿下稍等片刻,老夫先把書信看完。”楊乘歉意道。
“老先生請便。”張經說道。
楊乘左手拿起書信,右手顫顫巍巍的去打開封皮,可是試了幾次都沒能把書信取出,張經趕忙向前將書信取了出來交給了楊乘。
“還是年輕好啊,”楊乘感歎道。
“老先生嚴重了,我觀您精神矍鑠、腰板硬朗,相比廉頗老將軍也不遑多讓啊。”張經讚美道。
楊乘笑著搖了搖頭,打開書信看了起來。呆呆的看了許久,楊乘終於抬起頭來,“不知我那兩位徒弟在隆平府任的是哪種官職啊?”
“兩位先生目前以大學士身份居住在禮賢館內, 官居一品,誠王特別恩賜不用行跪拜之禮。”張經說道。
“不知太子殿下知道他們二人曾是朝廷重臣嗎?”楊乘問道。
“自然曉得。”張經說道。
“那不知太子殿下對於這類失節之人有什麽看法嗎?”楊乘問道。
“經兒因為老先生所用的失節之詞甚為不妥,昔日名將張遼、張郃、徐晃、龐德均為他人帳下,最終棄暗投明轉投曹丞相門下立下赫赫戰功,最終被世人所銘記。我以為當今朝廷昏庸無道,兩位先生能認清世事,棄暗投明,果真為大丈夫也。”張經回答道。
“看來天子殿下與老夫的意見不符,”楊乘說道,“那老夫再請教太子殿下,既然你認為投奔曹丞相是棄暗投明,那孔明先生為何為蜀漢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他投奔曹丞相不是可以更加飛黃騰達,揚名立萬嗎?”
“老先生所說的也正是我內心的一個疑問,我曾問過郭良弼先生,他給我的回答並不令我滿意,不知老先生能否為我解惑啊?”張經說道。
“他當然給不了你答案,因為他沒有諸葛先生的氣節!”楊乘說道,“諸葛先生一生忠誠,但他的忠隻對於正統,蜀漢在弱小,那也是漢室,魏國再強大,那也只能是亂黨。正如眼下這般,朝廷再昏庸無能,那也是正統,你們張家再強大那也是亂寇!他們今日失節,還想引我前往?他們不知恥,我這個做老師也為他們感到恥辱!”說罷楊乘撤下身上的腰帶懸梁自盡了。
……
“什麽,你說誠王將楊老先生逼死了?”沈萬三震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