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半城狼嚎著趴在書房門口,三十杖刑可不是鬧著玩的,可相比於屁股,蘇半城的心卻更加的疼痛。
一人三百萬,三人就是九百萬,十倍違約那就是整整九千萬兩白銀。之前的一千萬兩都是賣茶園簽字據才弄到手的,眼下可怎麽辦啊。
“蘇半城,你可知罪?”張士德問道。
“卑職知罪,卑職知罪。”蘇半城哀嚎道。
“那好,三日之內賠償違約金,我不為難你。”張士德說道。
“平章饒命,卑職真的拿不出這麽多錢來啊。”蘇半城哀求道。
“既然沒有這麽多錢還簽這麽大的字據,你這分明就是明搶!”張明善怒道,“大人,此種卑劣的行為一定要嚴懲。”
“明善兄,蘇半城畢竟也是朝中大臣,得饒人處且饒人,不可做得太絕了。”張士德搖頭說道。
“平章大人,卑職冤屈啊!”蘇半城喊道,“這九百萬兩字據是卑職為士信元帥籌備的啊,卑職認為審判有失公允啊。”
“這字據是你替士信簽訂的?”張士德問道。
“是。”蘇半城說道。
“平章大人,這是蘇半城的信口之言啊,我們簽訂的字據與士信元帥毫無關聯,這分明是他的推托之詞啊。”一聽蘇半城要將張士信推出來做擋箭牌,王老爺趕忙上前拆穿道。
“卑職絕無半點說謊啊,”蘇半城喊道,“倘若平章不信可以叫士信元帥前來,一問便知啊。”
“來人,去請士信元帥。”牽扯到張士信後張士德不得不謹慎起來,趕忙派人請張士信前來一敘。
……
在眾人眼中,張士信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就連張士誠對他也是無可奈何。可在張士信的心裡他卻對張士德有著天然的恐懼。原來張士誠十歲就開始“操舟運鹽”,照看張士信的擔子就落在了稍大一點的張士德頭上,久而久之,張士信就留下了無條件服從張士德的性格。張士信得到消息後就馬不停蹄的趕到了平章府。
“元帥救我!”蘇半城看到張士信的到來自然是大喜過望,趕忙掙扎著喊道,張士德皺眉命人捂住了他的口鼻。
“二哥,你找我?”張士信看著趴在地上的蘇半城小心翼翼的問道。
“士信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張士德說道,“你年前買沈府的銀兩是誰給你籌備的?”
“是蘇半城為我籌備的。”張士信說道。
“那他錢的來路你知道嗎?”張士德又問道。
“他的錢我怎麽知道怎麽來的。”張士信說道。
“那他與這三人簽訂的買茶字據與你無關了?”張士德又問道。
“什麽買茶字據?”張士信疑惑道,“當然與我無關啊。”
“好你個蘇半城,這下你還有什麽話可說!”張士德怒道。
“平章冤枉啊!”蘇半城掙脫開壓住自己的兩人開口喊道,“這些字據真的是為士信元帥買宅院才簽訂的啊”。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繼續給我打!”張士德說道。
“且慢。”張士信不忍的說道,“二哥,看在他多次幫我的份上,你就饒了蘇兄吧。”
“三弟,他將髒水都潑到了你身上,你怎麽還為他求情?”張士德說道。
“二哥,自我們來到隆平府後蘇兄就一直為我付出,我想要的他都會滿足我,現在他又難我當然要保護他。”張士信說道。
“三弟,你糊塗啊,這件事情不能善了啊。”張士德瞅了瞅身旁的張明善說道。
“能不能善了我都要試試看。”張士信說道,“讓我問幾句你再定奪吧。”
“好,你試試吧。”張士德點頭,閉口不言。
“你們三人何時跟蘇兄簽訂的字據?”張士信問道。
“回元帥,是去年八月份。”王老爺說道。
“你們為什麽這麽早就簽訂今年的字據?”張士信問道。
“因為草民接到消息今年的茶葉肯定會大漲,於是才這麽早的與蘇老爺簽訂字據。”王老爺說道。
“你們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蘇兄這一次?”張士信問道。
“元帥,不是草民不肯原諒他,只是草民提前交付了定金,今年還耽擱了銷路,草民也是損失慘重啊。”王老爺訴苦道。
“十倍的違約是不是太過沉重了?”張士信問道,“你看這樣如何,我命蘇兄賠償你們的損失,然後叫他給你們賠禮道歉你看如何?”
“元帥,這白紙黑字,證據確鑿,豈能因你一句話就可更改,這不是太過兒戲了嗎?”張明善皺眉道。
“明善兄切莫生氣,我也是與三位老爺商量對策,自然不會強求他們。”張士信說道,“那你們說怎樣個賠償法你們可以接受?”
“最少五倍!”王老爺說道。
“好,我替蘇兄答應你們了。”張士信點頭說道,“一個月期限如何?”
“不是我們信不過元帥,要是過了一個月蘇老爺再耍花招怎麽辦?”王老爺問道。
“今天有二哥跟明善學士作證,倘若蘇兄不守信用,這些錢我賠給你們!”張士信說道。
“好,就依元帥所言。”
……
蘇半城被抬回了家,回到家後蒙在被子裡嚎啕大哭,可把蘇夫人嚇個夠嗆。哄勸半天后蘇半城心情稍有好轉,這才將事情始末全盤托出。蘇夫人也不是不通事理之人,沒有責備,沒有生氣,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將府上的房產田產都賣了吧。”
蘇府的變賣大會拉開了帷幕,只是看熱鬧的老百姓圍的水泄不通,但是真正出手的人確幾乎沒有,先不說蘇半城定的價格高低,就以他平常驕橫跋扈的性格,整個隆平府的富商沒有幾個與他交好。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蘇半城缺錢的消息不脛而走,那些動了買田的富商又都沉寂下來,靜靜等待著事情的轉機。
冷落數日,蘇半城還是沒有半點入帳,咬牙之下他將所有定價全部調低一成,可那些富商卻像商量好了似的,沒人理會蘇半城。無奈中,蘇半城又將定價調低一成,這一下果然奏效,進出蘇府的富商開始增多起來,蘇半城的田產也逐塊賣出,最後所有的田產全都低價賣了出去。
“老爺,現在已經籌備了三千五百萬兩白銀。”王大匯總後稟報給蘇半城。
“老王,你去打點一下,我打算將蘇府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