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年關的臨近。廠區的工人陸陸續續的都回家了,沒有回去的也都是家在市區的。明天就是除夕了,一大早,張天就收拾好了東西,跟張謀倆人趁著人少,準備早點回家。雖然說今年賺了不少的外塊,但是坐汽車對於倆人來說還是奢侈的,倆人坐著公交車搖了一個半小時回到西市。
公交車在西市城西車站停下,倆人又坐了一輛三輪車,二十分鍾後到了西市西電家屬院。西市西電家屬院是廠區家屬院,雖然有兩千多戶,但是由於都是在一起工作了十幾年的工友,基本上誰家早上媳婦生娃了,下午就能傳遍整個家屬區。
一棟家屬樓前,張天提著包站立著,有一絲躊躇與期待。“小天,趕緊上去吧,收拾一下,明天來我家喝酒啊!”張謀提著包笑著說道,向著前面的一棟樓走去。
張天提著包,沉了一口氣,走進家屬樓。張天打開門,走進房內。“哎呦,是兒子回來了,哎,老婆,別忙活了,兒子回來了!”客廳內,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放下報紙,從沙發上站起來,高興的走了過來。“是嘛,來來來,我看看瘦了沒,路上怎麽樣?”一個圍著圍裙,手裡還有麵粉的女人走出廚房,欣喜的看著張天道。
張天看著眼前這對陌生而又熟悉的夫婦,男人是他的父親張帆,女人是他的母親何秀麗,兩個人是西電廠的普通職工,兩人相識相知相戀相伴一生,看著記憶裡的父母,流淌在血液裡的血脈還是讓他叫出了:“爸,媽,我回來了”“哈哈,回來就好,來來來,先把東西放下,今天咱們爺倆可得好好的喝兩杯”說著接過張天的包,放在旁邊的臥室裡。女人嗔怒的看著丈夫道:“一天就知道喝酒,你不是說戒了嗎?”男人打著哈哈道:“你看你,這不是孩子回來了,開心開心嘛”
何母沒有管丈夫,笑著對張天道:“小天,快去洗洗吧,你房間我都給你收拾好了,被套枕巾都是洗過的,我給你包了你最愛吃的蓮菜大肉餃子呢!”張天看著眼前真心為自己著想的女人,內心的芥蒂蕩然無存,被人關懷的滋味是幸福的,試問誰又能對於一個母親的關懷視而不見呢?張天對著這一世的張天說道:小天,以後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我會好好的孝敬他們的!
張天挽著袖子,笑著對著何母道:“媽,我來幫你吧。”何母連連擺手說道:“不用了,你呀,還是和你爸好好的說會話吧,你沒回來之前,他不知道多想你呢?”看著客廳裡哼著秦腔小調擺桌子的父親,張天甜蜜的笑了,這就是家的感覺啊,父母永遠是最擔心你的人,前世自己很少回家,父母也是這樣想他的吧。
除夕夜,廠區外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響起來,小孩子的歡笑聲為這個寒冷的冬天攏上了一層溫暖的感覺。“餃子來了,來來來”何母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從廚房中走出來,“吃吧,鍋裡還有呢。”“媽,別忙活了,趕緊坐下一塊吃吧!”張天看著在廚房裡繼續忙活的何母道。
張父擺了擺手道:“嗯,別勸你媽了,讓她忙吧,一年也就這幾天你在家時候忙,平常我們都湊合著吃。”說著,喝了一口酒。張天給張父倒上酒,嗔怪的說道:“爸,您看您這話說的。”張父笑著搖了搖頭道:“哈哈,沒事的,習慣了,當初你爺爺也是那麽說的,人啊,總是要出去的!”說著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兒子,別聽你爸瞎說,老頭子你是不是喝醉了?”何母從廚房中走出來,
說道。“哈哈,是啊,今天開心啊,過年啊!不說那些,來來來,喝酒喝酒。”說著,和張天碰杯,繼續一飲而盡。 夜色慢慢的深了,外面的鞭炮聲也慢慢的小了,張天扶著喝醉酒的張父走進臥室,張父嘴裡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說些什麽。張天小心將張父放到床上,蓋好被子,走了出去。
何母擦著桌子道:“你爸睡了?”張天說道:“睡了,媽,我來幫你吧。”“不用,你也快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起來還要敬神呢,今天你也喝的有點多了,快去休息吧。”說著走進廚房收拾起來。
張天嗯了一聲,走進自己的房間,看著這個陌生的環境。房間裡的陳列很簡單,隻有一張床和幾本書,看的出來,這一世的張天不是經常回來。張天躺在床上,腦子裡面不知道想些什麽,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張天醒來,扶著額頭,走出房門。客廳裡,何母已經起來了,張父因為昨天喝酒的緣故,還在睡覺。何母看著張天說道:“快去洗洗吧,喝點稀飯,順便去請神吧。”張天嗯了一聲便去洗漱了。
張天拿著香每個房間都插了一根,本來他是不信鬼神的,可是經歷了這麽多事以後,他還是覺得有點怵的,沒插一根香心裡都會念叨:觀音菩薩佛祖,祝願我父母身體健康啊!大吉大利!
請完神,張父也醒來了,一家收拾收拾準備去張天姥姥家。張天的爺爺奶奶已經去世了,只剩下何母這邊的姥姥姥爺,大年初一,按照慣例,得回娘家過年。
說是回娘家,其實就在一個小區住,一家人來到姥姥姥爺家。前幾年,張父就已經想要接老兩口和自己住,想著能照顧一下,可是姥爺怎麽都不同意,說是身體還好,就不麻煩子女了,而且房子也小,沒有地方住。說了幾次,也隻能作罷,還好在一個小區住,平時張父何母也會經常去照看他們,買菜買油,老兩口的精神頭還不錯。
一家人來到了姥爺家,姥姥姥爺一年多沒見孫子了,甚是想念,姥姥拉著張天的手,摸了又摸嘴裡喃喃道:又瘦了,在廠裡一天吃不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