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包子鋪已經被圍成了水泄不通，人們裡三層外三層地堆在一起，不過這一刻卻都安靜了下來。

瘋子。

這個人是個瘋子。

這是所有人此時對小白的看法，任憑誰也不會想到，肖白竟然在這個時候還敢對老乞丐下手。

肖白自然清楚自己下手的輕重，其實之前自己的那兩拳分寸掌握得極好，他並沒有真的讓老乞丐以後變成瘸子的想法，那兩拳只是讓老乞丐的腿脫臼了，並沒有真正打斷了他的腿。

不過這最後補上來的一拳，卻真正做到了讓乞丐以後再也站不起來。

肖白這麽做是有原因的，如果是這個老乞丐是點燃了他內心怒火的火焰，那麽這些人群則是在怒火上澆上了火油。

他們的辱罵不會讓肖白放棄原來的堅持，反而會讓肖白變得變本加厲。

肖白不是沒有給過老乞丐機會，相反他還不是一次兩次地給老乞丐機會，正是因為他機會給地太多了，可老乞丐根本就不懂得珍惜，所以肖白也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了。

要麽就不做，要麽就做絕。

肖白逼著自己狠下心來，讓自己顫抖的雙手穩定住，自己一定要堅持住，這個世界太渾濁也太罪惡，自己的心臟只有堅硬冰冷起來才能活下去。

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優勝劣汰的叢林法則從來沒有變過，自己既然想要變強，就必須要經歷這個殘酷的途徑。

老乞丐疼痛到了極點，反而平靜了下來，此時此刻的他仿佛什麽都不怕了，反正腿也斷了，他縱橫長安城這麽多年，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虧?今天這個混蛋要是不把兩萬兩黃金給拿出來，他就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腿已經斷了！”老乞丐用血紅的眼睛憤怒的盯著肖白，低聲吼道:“兩萬兩呢?我的兩萬兩黃金呢?！”

肖白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細小的弧度，他不自覺地把雙手插進了口袋裡面，和水妖、顧長安在一起時間長了，無形之中他就也學會了這個動作。

“兩萬兩黃金啊?”肖白眯眼輕聲問道。

老乞丐開口吼道:“快給我錢！不然你死定了！”

肖白忽然笑了起來，那種笑容很燦爛也很貪婪，眾人都以為他已經瘋了。

“錢?別說兩萬兩黃金，半兩黃金我也沒有。”肖白冷聲說道。

人群裡立即爆發出了一陣怒吼聲，人們這次的聲音變得大了起來，不斷地怒斥著肖白的醜陋行徑。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忽然從人群裡面走了出來，肖白冷眼一看，原來是那個富商森川，這下子肖白立即就明白了一切，怪不得這個老東西敢這麽肆無忌憚的招惹自己，原來背後是有這個狗東西給他撐腰。

“你這個人是怎麽回事兒?”森川開口怒斥道，“大家夥都聽我說啊，咱們不管他之前說的對不對，反正他都已經承諾了打斷這老人家的腿就要拿出來兩萬兩黃金，可眼下他又說沒有錢，大家說這種人應該怎麽辦啊?”

“這還用說嗎?綁了送進監獄！”

“對！這種人竟然還有臉參加劍道大會，真是丟死劍客的臉了，看來冀州的劍客都是如此，陰險狡詐，恬不知恥！”

森川看著人們變得義憤填膺了起來，心裡冷笑不已，之前好幾次都被肖白佔了便宜，這一次我森川非要讓你吃個大虧才行。

怒火和仇恨不斷地肖白的心裡蔓延了起來，他第一次感覺這個世界是如此醜陋不堪，水妖老師、成玉老師以及之前無數人教給他的，全都是錯的！

自己不去招惹別人，也依舊會有別人來招惹自己！

肖白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那個人在自己偷盜完《劍道秘籍》時，在樹林裡告訴自己的話，也想起來了在自己和他對決時，以及他在病房裡面和自己的對話。痛苦、掙扎、難堪、爆炸、殺戮、欲望、仇恨、無數情緒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戾氣，肖白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氣球，在這一刻就要爆炸了。

劍道大會上他被無數利劍刺穿也沒有現在這般痛苦，他可以忍受身體上的折磨，可是承受不了心靈和精神上的痛苦。

“少爺，要不我?”

人群中站在後面的一個少年對身前的俊俏少年輕聲說道。

逸然慢慢搖了搖頭，開口道:“不要管他。”

“會不會出事啊?”春螢皺起了秀眉。

“鳳凰在涅槃之前，總是要承受烈火焚燒的痛苦，只有讓他對這個世界徹徹底底的絕望，他才能獲得重生，然後倒向我們。”逸然冷靜地開口說道， “如果這點事情他都承受不了，就算是死了也罷，反正是個廢物。”

春螢低著腦袋沒有說話，她知道逸然說的都是氣話。

肖白心裡已經矛盾到了極點，此時此刻他的精神世界仿佛面臨著崩塌。

四周人群的嘲諷，森川的斥責，最為重要的是他內心無法找到真正解救自己的出口，肖白感覺自己的腦袋好痛好脹，頭暈目眩，整個天地仿佛都在轉圈。

人們的辱罵聲充斥著他的耳朵，在這些聲音中，有一個清冷的聲音非常清晰，那聲音就像是來自於地獄一般鬼魅狡猾。

“來吧，跟著我來吧，這個世界是罪惡的，毀掉他們，你才能重生……”

肖白知道自己心中一直有個魔障，他在本我與自我之間不斷地掙扎著，內心的天使和惡魔不斷地打鬥著。

天使小人眼看著就要打敗惡魔小人，不過躲在角落裡的惡魔小人忽然跳了出來，一刀捅進了天使小人的腹中，把天使小人給捅死了。

活下來的惡魔小人，住進了肖白的心臟。

肖白猛地抬頭，雙眼充斥著紅色和黑色，這一刻他仿佛就是惡魔的化身，他就是來自於地獄的修羅。

殺戮。

殺戮啊。

只有殺戮，才能解救自己。

殺掉所有人，自己就會得到那個答案，自己才會從痛苦的世界裡掙脫出來。

迷失了的肖白，在這一瞬間仿佛找到了答案，即使他並不知道這個答案是否正確。

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只要自己無處安放的心靈能夠有所寄托，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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