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人們把清風包子鋪前圍了個水泄不通，他們都在觀望著這件事情的進展如何。

雖然這個老乞丐是碰瓷的，但是肖白出手打斷了老乞丐的右腿後，人群中立即充滿了不滿聲和議論聲。

顯然，人們對於肖白的舉動是非常不滿的，起初的時候人們只是想要看肖白的笑話，帶著少得可憐的一點憐憫同情之心。

不過當肖白出手打斷老乞丐的膝蓋後，人們的立場瞬間就變成了一邊倒，肖白這樣的舉動未免太過火了，完全就沒有把豫州人給放在眼裡啊。

在場的人們基本都是長安城的本地人，個個都是骨子裡傲的不得了的人，仗著生在天下第一大州最繁華的都城，自然目中無人，以天朝人氏自居。

肖白出手打了老乞丐，雖然老乞丐有錯在先，但是他的舉動未免太過火了吧?打的人是個乞丐也就算了，還是一個老人，在場的人們心中都憋足了一口氣，等待著肖白接下來的反應。

打斷老乞丐的右腿後，整個人群裡面立即安靜了下來，只有老乞丐在不斷地痛叫著。

肖白扯住老乞丐的左腿，不顧眾人眼光的鄙視，再次轟出一拳，又砸斷了老乞丐的左腿。

善良與邪惡都充斥在每個人的身體裡面，你沒辦法確定它到底會什麽時候跑出來，又或者跑出來的那個東西到底是兩者中的哪一個。

在這一刻，對於在場的所有豫州人來說，肖白無異是邪惡的。

仗著自己是個劍客，出手打斷一個老人的兩條腿，有什麽善良和道理可言?這樣的行為，難道還不算是最為邪惡的嗎?

人性總是非常醜陋的，剛剛還在看笑話的眾人，此時立即就站在了道德的最高點，以自己所謂的善與惡對肖白評頭論足，將肖白的行為貶得一文不值、甚至仿佛是世間最惡劣的行為。

議論聲不斷地在人群中響了起來，一開始沒有一個人敢出聲說什麽，肖白殘暴的行為發生後，一個接一個的小聲議論才出現了。

肖白冷笑著站在那裡，仰起腦袋冷漠地看著人群。

人性總是如此邪惡醜陋，人們總是會將天平朝著弱勢的一方傾斜，卻總是不問問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原因。

如果今日那個老乞丐不主動碰瓷，肖白在路上走得好好地會有這種事情的發生嗎?如果那個老乞丐在整個過程中有一句的忍讓，一向寬容的肖白會打斷他的兩條腿?

凡事都有因果，所有邪惡的果，都有邪惡的因。

如果說老乞丐無緣無故的碰瓷、以及他漫無邊際地要錢是因的話，那麽雙腿被肖白打斷就是他罪有應得的果。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人們光看到了這個老乞丐雙腿被肖白打算的可憐一面，卻從來沒有看到他惡意訛詐的可恨一面。

退一步來說，如果肖白不是什麽劍客，而只是一個從外面來的普通過客而已，那麽遇到今天這樣的事情應該怎麽辦?

賠錢?明明知道自己是被訛詐的，卻要把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錢給人，憑什麽?如果自己家裡正需要這筆錢呢?還要送出去?

可是如果不賠錢呢?那麽你就像現在肖白所處的境地一般，被這麽多的人辱罵諷刺，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人，看起來非常瘦弱，而這些人群裡面恰好又有幾個壯漢，那麽你可能還要挨上一頓暴揍。

為什麽那些壯漢要打你?並不是因為想要主持公道，他們連公道這兩個字都沒有弄清楚呢，主持個屁的公道，還不是因為那樣做的話可以顯示顯示自己的威風，順便從老乞丐那裡得到一些錢?很可能就連壯漢和老乞丐也是一夥的呢。

一個正常人，走在街道上被人碰瓷，然後挨了一頓打，緊接著賠了一筆巨額錢財，最後還要被人辱罵。

這個人有錯嗎?有嗎?錯在什麽地方?錯在不該來這個街道不該遇上碰瓷的人嗎?還是說錯在沒有早些認栽賠錢呢?

正義是會被淹沒的，會被人潮所淹沒。

規則能夠約束一大部分人，可還是有一小部分人無法約束，他們凌駕於規則之上，並企圖用規則來越是大多數人。

一個人犯錯的話，會立即被揪出來，可是一群人呢?當犯錯的人足夠多時，就算這件事情本身是有錯誤的，也會被當做是正確的。

肖白冷眼看著老乞丐，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憐憫同情，他的心情複雜到了極致，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人群裡面全是對肖白的謾罵聲和諷刺聲，有些人認出了肖白的身份，現在人們已經不再僅僅是攻擊肖白一個人了，而是對肖白的身份以及肖白所代表的冀州開始進行攻擊了。

“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子的，看起來整個冀州的劍客都沒有一個是好東西的。”

“可不嘛，看起來還挺人模人樣的，可是人心難測呐，誰會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無恥之人。”

肖白的心情愈發沉重，他聽著人們的侮辱謾罵的聲音，心臟不斷地下沉著。

與之一起下沉的還有，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既然你們認為我是邪惡的，那麽我要是不再邪惡一下，怎麽能夠對得起你們的話呢?

肖白的眼神變得陰冷了起來，整個人被戾氣給包圍充斥著。

“嗒——”

肖白往前邁出一步，站在老乞丐的面前，昂著腦袋揚起尖尖的下巴冷眼盯著眾人。

此時的他仿佛就是在向眾人挑釁，也像是在朝這個循規蹈矩、顛倒黑白的世界挑釁。

“呼——”

在眾人的注視下，肖白抬起了右腳，懸停在了空中。

老乞丐張大了嘴巴，驚慌恐懼地看著肖白。

人們也驚呆了，不知道在這個時候他還想要幹什麽，難道他真的就什麽也不怕嗎?

“嘎吱——”

肖白一腳猛地踩了下去，直接把老乞丐的腳腕給踩斷了。

那嘎吱嘎吱骨頭斷掉的清脆聲，宛若來自地獄的鬼叫，而肖白那張俊俏的側顏，此時也變成了惡魔的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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