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進小樹林,驟然間前方騷亂,一路急哨往後傳,然後所有馬車都停了下來。
應該是道路前端行動組布的路障起作用了。
車隊的護衛很專業,迅速轉成戰鬥狀態,箭搭弦,刀出鞘。
隨著車隊尾部一陣喧嘩,尾端的通路也被數棵斷樹給堵上。
“大膽!哪條道上的好漢,居然敢攔鎮軍的車隊?”車隊中部牽馬走出一騎絡腮胡,對著樹林喊話,他以為是遇到劫道匪徒了。
“鎮軍?哈哈哈哈~~”一陣蘊含真力的大笑聲傳遍車隊。
路邊樹林的小坡上一陣悉悉索索,滾珠帶著親隨顯露身形,居高臨下地對絡腮胡喊道:“京都三司專案組,奉皇城特使令,緝拿江南謀逆重犯。如果你們真是江南道鎮軍,請速速協助本官控制馬車內眾犯,不得有誤。”
專案組!絡腮胡臉色速變,猛地一抽韁繩,馬頭狠狠地抖了一下脖子,停住腳步。
只怕是真的……絡腮胡心直往下沉,樹林邊寥寥數人穿著特製的黑色特戰服,那衣服的樣式與杭州傳回來的情報裡描述的一模一樣。
奇怪,明明專案組還在杭州辦案,為何會在這條偏僻的捷徑上出現?
而且他們能如此準確地捕捉到車隊的通過時間,又是誰走漏了消息?
絡腮胡腦筋急轉,緩緩地掃了一圈身邊的眾隨。
而在絡腮胡身邊,一個文衫書生對絡腮胡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悄悄引馬後退。
絡腮胡點點頭,轉向滾珠喊道:“你們到底是哪條道上的土匪,居然敢冒充什麽組什麽朝廷官差?不要命啦?速速給我們讓道,小心本軍爺一聲令下,鏟平你等匪窩。”
絡腮胡這是在拖時間,也打定主意不承認對方的身份。
滾珠看到文衫書生騎馬靠近中間最大那輛黑色馬車,微微一笑,心道:正主就在那輛車裡。
文衫書生隔著車窗和內裡的人輕聲說了些什麽,然後點點頭,牽馬走到絡腮胡旁邊說:“別管他們是誰,全數殺了,趕路要緊。”
絡腮胡皺了皺眉,悄聲說:“情況還不明朗,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樹林定有埋伏,我建議往前衝障,然後你們護送主子先突圍?”
文衫書生搖搖頭說:“行動組來江南統共才數百人,就算全來了也不足為懼,如果不把他們全數清除,走漏風聲後,只怕往後一路上麻煩更多。”
“現在已經走漏風聲了……”絡腮胡無奈地搖頭,心想這些文衫書生不是軍伍人士,淨是會紙上談兵,如今己方被包圍在小路中間,從路中間往小樹林衝坡,在軍法上是大忌,況且還沒摸出對方的兵力布置。
目前最好的方式還是讓主子棄車換馬,在雙翼軍士的護衛下往前方衝障,突出樹林再說。
“三司令、皇城特使令及兵部臨調令在此,你們若果真是江南鎮軍軍士,立刻上前接令,配合本官擒拿謀逆要犯,否則你們將被以同案犯定罪,謀逆者,殺無赦,株連九族。”滾珠繼續喊話,持續地給對方心理壓力。
文衫書生並不理滾珠,只是盯住絡腮胡,臉色似有不耐。
絡腮胡無奈轉身,不著痕跡地咬咬牙,右手做了個手勢。
絡腮胡手勢一出,車隊兩旁護衛立刻調整馬頭,對準樹林兩邊,對滾珠擺出衝擊的隊形。
然後隨著一陣令人牙齒發酸的弓弦聲響起,護衛手中弓已半弦待發,就等著絡腮胡下令進攻。
滾珠看到對方動了,
咧嘴一笑,右手做了個和絡腮胡一模一樣的動作。 隨著滾珠的手勢一出,路兩邊的樹林陰影裡突地湧現出一條銀色的波浪線,隨著坡勢高低而起伏。
禦衛軍的羽騎控馬現身,手中皆舉著羽騎專配的弩箭,身上銀甲在陽光的折射下,閃耀不停。
嘶~~
一陣整齊的倒吸冷氣的聲音,來自於車隊的護衛們。
絡腮胡雖然沒有發聲,但是心裡的震撼一點都不少,禦衛軍!他在心裡默喊。
看這些騎士的甲胄和裝備,分明就是京都禦衛軍,太好認了。
怎麽可能,禦衛軍拱衛京都外城,青律規定是不允許禦衛軍跨域調動的,為什麽他們會在這裡出現?
絡腮胡嘴裡發苦,禦衛軍的戰力眾人皆知,如果他們是正牌的禦衛軍,自己這點人恐怕是抗不住的。
“哈哈哈~”滾珠看到車隊眾人的震驚表現,忍不住大笑起來,這種碾壓敵人的精神和肉體的環節,都是他最喜歡的。
如此的騷動,引得車隊的馬車都悄悄地撩起車簾,查看外面到底是怎麽一個情況。
“束手就擒吧,禦衛軍親臨,你們反抗是沒有活路的,我數三聲。”滾珠滿臉的自傲,仿佛底下的護衛就是掌中瑟瑟發抖的小鼠。
“往前衝障,突圍!”一聲輕喝,從中間的馬車傳來。
聽到馬車中人發令了,絡腮胡一凜,右手猛地一轉方向,換了個手勢,同時口裡長長短短地連打一串哨音。
車隊的護衛聽令,立刻把馬頭重新調整方向,往樹林方向偏移,讓出小路中間的空隙,然後開始有間隔地陸續放箭, 改覆蓋射擊為掩護射擊。
同時車隊中間那輛黑色馬車開始動起來,錯開其余馬車,漸漸加速往前方移動。
最前端的軍士也開始四散搶佔位置,並派人清除路中障礙。
嗖嗖嗖~
車隊護衛的箭矢有序地一波波往樹林射去,對樹林的人群行成壓製之勢,滾珠和親隨大罵一聲,狼狽地往後退,縮回樹後躲箭。
羽騎稍往後退出一小段距離,避開前面幾波箭矢的來勢,同時也是為了稍後的衝擊拉出加速距離。
絡腮胡隨著那輛黑色馬車往前移動,並不斷地沿途指揮刀弓手控制放箭的頻率,他很清楚這一輪箭矢只是前奏,掩護射擊的傷人率很低,真正的戰鬥還是要放到後面的衝陣上。
“這個絡腮胡很有經驗啊。”左邊人悄聲和丁力說,順便解釋一下絡腮胡不斷進行的小范圍調整,到底是為了實現何種軍事目的。
丁力頻頻地點頭,沒有左邊人專業的解釋,場間的隊形變陣他只能當個熱鬧來看。
前方的清障進度很慢,就算清障完成,羽騎在路障的後方還布置有阻截陣,專候對方清障結束的那一刻,所以行動組也並不急著動手。
丁力觀察了一下,說:“車隊的護衛並不多啊,不用行動組動手,光是羽騎都可以輕松收了他們。”
左邊人搖頭,指了指車隊裡的馬車說:“主力在裡面呢,這十幾輛馬車裡還不知道藏有多少高手。”
丁力看向馬車,除了中間那輛黑色馬車外,其余的馬車都原地不動,此刻連簾子都沒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