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是禦衛軍來了,然而此刻卻是毫無動靜。
難道他們心生畏懼,決定不參與謀逆,在馬車內坐縛自首?肯定不是這個原因,那就如左邊人所說一樣,裡面的人都是高手高高手,連禦衛軍都不看在眼裡。
丁力看著連簾子都沒動的馬車,想象著簾子後那些高手,如何不動如山地保持著一個很酷的高手專屬姿勢
童年老和尚說過:幻想是很美好的,現世是很殘酷的。
此刻馬車內的人並沒有如丁力所猜想的那麽淡定,他們現在只顧著手忙腳亂地換著衣服,之所以連車簾都不撩起,那是因為現在車廂內均是春光一片。
由於某些原因,他們不希望自己真實的身份或者師門暴露給禦衛軍知曉,此次行程是非常意外地被堵在這條小路上,所以他們只能簡單換裝蒙面,如若這次能突圍而去,他們寧願就龜縮在馬車內也不願現身。
前方清障還是非常的慢,絡腮胡看了看刀弓手的箭囊,回頭對文衫書生說:“箭不多了,清障速度還跟不上,等我們的箭快射完的時候,我會誘使禦衛軍衝陣,從地形來說,讓他們衝我們好過我們衝他們。”
“等他們衝陣的時候,如果你們能同時出手,勝算就會大很多。”
文衫書生默默地搖頭,拒絕了絡腮胡的建議,卻並沒有做任何解釋。
絡腮胡一陣失望,暗罵江湖人就是心思多,做事瞻前顧後。
戰場上戰機稍縱即逝,所有力量必須如臂使,最忌憚就是像文衫書生這種,指揮又指揮不動,有什麽想法計劃又不和你商量的這種合作夥伴。
仗總歸要打的,絡腮胡無奈地算了下時間,然後對副手說:“放求援箭,刀弓手準備下馬結防守陣。”
“求援箭?哪來的援兵?”副手一愣,隨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馬上傳令射求援響箭。
隨即一支響箭尖嘯著往天空斜射而去,尾部拉了一條長長的黃色煙尾。
他們有援兵?江南鎮軍?滾珠看到響箭楞了一下,略一思索,隨即回頭對助手說:“讓羽騎速攻,別拖了。”
童揚接到傳令,冷冷地一笑,暗罵滾珠愚蠢,看不出這是對方誘敵之術,非要羽騎冒著箭雨去衝陣。
這次專案組來這裡伏擊,看對方根本就沒有防備,又怎麽可能在附近布有援兵?
雖是萬般不滿,但令下不可違,童揚還是抬起右手,下令羽騎衝陣。
其實童揚也是太低看滾珠了,滾珠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滾珠只是為了盡快完成任務,習慣性地不把別人的命當命而已,哪怕是高貴的禦衛軍羽騎也一樣。
別說羽騎才剛認識數天,就連京都十二扇門內和滾珠相處多年的特戰隊友,不也在杭州的莊園內躺了一地麽。
童揚的攻擊令一下,整條銀甲波浪線像冰山融化一般,同時卷動起來,然後緩緩地向前翻滾,速度越來越快,最後變成一條洶湧的海浪向小隊襲卷而去。
“收縮陣型,所有人都有,平射!無差別攻擊。”絡腮胡一聲令下,刀弓手控馬收縮防線,然後把僅剩的箭矢向最近的羽騎射去。
這些箭矢只要不是衝著面門而來,根本對輕甲在身的羽騎形不成致命威脅。
刀弓手也是訓練有素,箭射完後立刻下馬拔刀,圍馬結防守陣,以防羽騎第一波就能切進車隊內圈。
絡腮胡緊盯著羽騎前衝的鋒浪,計算著多少息後羽騎會衝到圍馬圈前面,
然後改變方向,用弩箭對已方進行第一輪收割。 歷來輕騎都是這樣打的,先如狼群般圍繞敵方外圍撕扯,咬出缺口後再趁勢切入,阻斷對方陣型,分割戰陣進行收割。
然而絡腮胡漏算了這裡並不是大草原,也不是兩軍對壘的大平原,這裡是山坡小樹林中間夾著一條水蛇般的小路,狹路相逢又武力遠超對手的禦衛軍,哪裡會做這麽多無謂的戰術動作。
所以當羽騎迅疾地衝到圍馬圈跟前的時候,並沒有如絡腮胡所計算那樣繞行切割,而是很乾脆地一提馬頭,借著下坡的衝勢和地形的高差,眾騎士帶馬如洶湧般地巨浪高高地揚了起來,跨越眾人的頭頂,向路中間的車隊一拍而下。
車隊護衛圍起來的戰馬,毫無懸念地被羽騎一躍而過。
躲在馬後的車隊護衛猝不及防之下,習慣性的下蹲,當抬起頭向上看的時候,只看到禦衛軍特配西羅寶馬碩大的腿部肌肉,以及羽騎身上的閃耀著中午陽光的銀甲,晃得他們直眯眼。
對於這些護衛來說,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然後那耀眼的光斑內穿出一條黑線。
弩箭帶著噬魂的幽黑直撲面門,永恆地停留在失敗者的記憶中。
嗤嗤嗤~
僅第一輪弩箭,就宣告了車隊四份之一的護衛成為歷史的失敗者,被永遠地埋在歷史的塵埃中。
絡腮胡根本沒料到禦衛軍居然把輕騎當重騎用,打出了如此暴戾地衝陣,心中大悔不應該讓護衛下馬,從而給了禦衛軍躍馬而過的機會。
後悔是沒用的,絡腮胡立刻長嘯一聲通知眾人近身肉搏。
越過圍馬陣的羽騎放完弩箭後,並不管那些護衛,而是借著馬勢向路中間的車隊撞去,想一股作氣把車裡的人都逼出來。
文衫書生雙唇微張,有點反應不過來,他從來沒見過成建制的軍伍戰鬥是什麽樣子的,他只是憑自己的想象去判斷局勢走向,沒料到禦衛軍的第一輪衝擊他們都擋不下來。
馬上禦衛軍就要衝近馬車,這時候什麽樣的想法都沒有意義。
只能硬幹了,希望車內的同門都換好了衣服,文衫書生吹了個尖厲的口哨。
隨著書生的口哨響起,沉寂已久的馬車一陣抖動,然後嘭地一聲巨響,車廂邊門連門板都一同破碎,數十位蒙面黑衣人破車而出,奇快無比地向羽騎疾射而去。
破入陣中的羽騎剛剛棄弩拔刀,黑衣人已經衝到面前,一點寒芒將至,大家才發現黑衣人的武器都是長劍。
黑衣人速度太快,旁人看來好像是長劍在拽著黑衣人往前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