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叔不說話,退到年輕人的身後。
丁力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年輕人笑起來有點帥啊,風度翩翩的樣子,能請得起身手這麽好的護衛,家室應該不錯,想來他是出來遊歷的富家公子。
“兄台沒受傷就好,在下姓趙,排行第六,兄台你喊我趙六就可以了,對了兄台剛才說中什麽毒?”文衫公子自我介紹一番。
“趙公子我沒事,打擾你了,你喊我大力就行,方才我以為你是我熟人,所以問你借錢呢。”丁力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魅族姑娘,剛才太失態了,搞了個烏龍。
“哦,兄台,原來是這樣,你要借多少錢?”趙公子爽朗地大笑,然後掏出一把金票。
沒錯,不是銀票,是金票,票子邊上繡的是金線,這個以前堂哥跟丁力炫耀過金票長什麽樣子的。
丁力艱難地吞了口唾沫,長這麽大了,他連銀票都沒見過,別說是金票了。
趙公子突然掏出這麽一遝金票出來,人還長得那麽帥,真是把沒見過世面的丁力給嚇懵了。
“趙公子,我不要你的錢,我們才剛剛相識,哪能隨便借錢,方才是認錯人了。”丁力吞吞吐吐地強行解釋了一波。
趙公子看出丁力的窘況,也不點破,轉頭遞了張金票給魅族姑娘,把所有的香水全買下。
然後把香水拿出一半送給丁力,真誠地讓丁力收下,作為剛才差點受傷的補償。
丁力呆站那裡沒反應過來,一個毫不相乾的人隨手就送了價值幾十金的東西給自己,怎麽想都不合常理。
整個過程趙公子溫文爾雅,給人一種春風拂面的溫暖感,若王虎在旁的話一定會忍不住撲去求宣誓。
趙公子做完這一切,極為瀟灑地轉向魅族姑娘,面帶微笑邀請魅族姑娘一起共赴晚宴。
此時丁力恍然大悟,哦,原來趙公子是在撩妹子啊,他最終目的是為了邀請這位魅族姑娘共進晚宴,真是豪公子,花費百金隻為買紅顏一笑。
丁力黯然,這麽說來自己只是湊巧當了個路人甲而已,雖說撿了個大便宜,但為什麽心裡會有種吃虧的感覺?
那魅族姑娘不經意看了丁力一眼,然後重新把頭罩給帶上,對趙公子一抱拳說:“謝謝趙公子的盛情邀請,本姑娘賣物不賣身。”
這?這也太直接了點吧?
冷場。
趙公子的微笑僵硬地堆在臉上,他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丁力掏了掏耳朵,也以為自己聽錯了。
魅族姑娘頓了一下,看到趙公子沒反應,然後轉向了丁力。
接著右手往丁力面前一攤,擺了個東西拿來的手勢。
丁力看著姑娘的手,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姑娘手指點了點丁力手中的香水說:“說過送我的。”,然後繼續攤手等。
丁力反應過來,拚命點頭,剛想把香水遞給姑娘,然後在那一刻腦子突然抽了個筋,不由自主地對姑娘說:“姑娘,在下大力,不知道能否有幸約姑娘晚上湖邊相見?大力有個更好的禮物送給姑娘。”
其實說完這句話丁力就後悔了。
丁力清晰地記得童年的老和尚打火鍋的時候,對他說過一句名言: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丁力後悔自己太心急了,這樣毫無風度毫無技巧的約妹子,放在哪個朝代哪本評書來講,都會是慘敗而歸的收場。
趙公子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丁力。
魅族姑娘也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丁力。
她認真地觀察了一下,發現丁力好像不是在開玩笑,略一思索之後,點了點頭,然後開始低頭收攤布,看來準備走。
丁力內心一陣狂喜,差點就想當眾起舞。
但是看到趙公子那僵硬的臉,丁力隻好告訴自己深呼吸,放松,先要謝謝趙公子鋪了個好路。
接著丁力竭力控制住臉上肌肉的抖動,向趙公子施禮說:“感謝趙公子豪情饋送,大力日後必當努力回報,以後但凡有需要用到大力的地方,務必直言。”
趙公子也是竭力控制住臉上肌肉的抖動,扶了扶丁力的肩膀說:“兄台不必言謝,人在江湖必須是要互相扶持。”
趙公子說完後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似乎想對魅族姑娘再說些什麽。
魅族姑娘沒打算搭理他,拎東西就要離開。
趙公子臉上一暗。
海叔看了看趙公子的臉色,隨即往前跨了一步,攔住了姑娘的去路,然後背手站定。
魅族姑娘被迫停步,看了眼海叔,然後抬了抬手。
眼前一花,瞬間姑娘和海叔之間就多了一個人。
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裡的人,看身型略顯矮小,黑袍人站定後,袍子邊襟還隨著慣勢往前飄動。
海叔眉頭一皺,雙手松開,整個人仿佛突然間爆燃一般,全身散發出一股囂張的戾氣,氣勢如火焰撲面,向周圍人逼去,身上的錦服如撞颶風一樣鼓蕩不停。
站在海叔面前的黑袍人頭罩被吹開,是一個老太,海叔的氣勢似乎一點也影響不到她,她只是沉靜地站在那裡,任憑黑袍被海叔的氣勢吹得往身後亂擺,唯獨雙掌手指從身側緩緩曲起,做了一個準備出手的姿勢,冷森森如準備擇人而噬的野獸。
形勢一觸即發。
趙公子輕輕咳了一聲,走前一步,海叔意會,重新背起雙手,往趙公子身後退去,那驚人氣勢瞬間消泯於無形,好像前一刻疾風暴雨,後一刻瞬間雷停雲散一般。
趙公子臉上重新掛上了和熙的微笑,對魅族姑娘說:“姑娘,請別誤會,海叔修的是霸道,恰巧遇見姑娘身邊的高手,心中欣喜欲求一戰而已,並無任何敵意。”
趙公子說完對老太一拱手,繼續說:“為表歉意,趙某晚些時候會備上奇珍古玩上前拜訪,希望能與各位結個善緣。”
也不等魅族姑娘這方有所回應,趙公子就瀟灑地轉身離開,禮節到位卻又不迂腐糾纏,自在從容,讓人生不出丁點惡感。
丁力心神未定,雖然剛剛的氣勢衝突只有一瞬間,但那一瞬,他就像汪洋裡面的一片小舟,隨著海叔的氣勢波瀾起起落落,無法自控。
直到現在平息下來,才發現全身都出了一層冷汗,雙腳發軟。
魅族姑娘倒是很淡定,她回頭對丁力點點頭,然後和老太一起重新罩上頭套,悄然離開。
丁力環顧四周,發現路過的眾人都在盯著他看,仿佛認為他也是絕頂高手中的一員,他急忙理了理髮型,一步三抖地離開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