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的一聲,沉悶地響起。
咦?刀感不對。
林兄預料中的血濺四方的場面沒有出現。
他愕然發現刀下的大叔不見了,半個刀身插進了松松的泥土裡。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發現大叔就站在他旁邊看他,嘴角帶著一絲戲謔地笑容。
他猛然醒悟過來,站起身拔刀反抗。
看得出他的身手很好,能在大叔的手底下撐了十把招,最終還是被大叔一腳把他的膝蓋踹折了,刀也被甩到幾米外。
他跌坐地上深深地喘氣,放棄了反抗。
大叔看到他沒有反抗能力了,用腳尖撩了些泥土,灑了丁力一臉,說:“起來吧,還裝?”
丁力不好意思地抹掉臉上的泥土,拍拍衣服爬了起來。
林兄看到連丁力都站了起來,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好像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說吧,小子,你是怎麽發現這家夥是冒牌的?”大叔微笑地問丁力。
“簡單咧。”丁力有點小得意。
“第一,他的軍服不合身,這塊裂口一看就是撐裂不是割裂的。”丁力指了指林兄肩膀上衣服的裂口。
“第二,他的領章是金屬的,這種領章只會在沒有訓練的日常營服上佩帶,出任務帶的是不反光的皮標。”
“第三,騎營校尉性格如此殘暴,他的手下是不敢在出任務的時候違規帶酒囊的,那意味著自殺。”
“第四,沒有哪個組的長官,敢說在戰鬥的時候把集結哨弄丟的,因為沒有集結哨或者響箭,兄弟們會死戰到底。”
“況且他還沒丟,我看他根本就不知道士官腰帶有配集合哨這個東西。”
“以上。”丁力解釋完後衝林兄點點頭說:“兄弟,你不專業啊。”
“xxxx!”林兄罵了一通,然後頹然地說:“老子哪裡知道有這麽多講究啊,老子以為在營地隨便劫個人,換身衣服就完事了。”
“對了,那酒你不是喝下去了嗎?怎麽一點事都沒有?”大叔還有不解的地方。
丁力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心想:喝酒偷偷潑酒那種堂哥的獨家賴酒本領我就不告訴你了。
“喲你還挺得意,你那點小演技,衝我擠眉弄眼的我差點沒笑穿幫,還得意。”大叔對丁力偷偷做暗示時候的表演不滿。
“大叔你怎麽也沒事?我看到你也喝了一口啊。”輪到丁力有疑問了。
“區區那點蒙汗藥,哥我湊鼻子邊就聞出來了。況且咱十二扇門旗下,是從來不喝別人的任何東西的。”大叔又開始悶騷了。
哦,原來是和堂哥一樣路數的,看來以後要安排他們一起喝酒了,比的就是誰能賴啊......丁力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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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十二扇門,怪不得。”林兄歎了一口氣,然後猝不及防地掏出一顆紅色的蠟丸,往口中塞去。
大叔閃電般地左手捏他的臉頰,右手並指伸進他喉嚨想把紅色蠟丸給掏出來。
結果右手剛伸進他喉嚨裡就又閃電般縮了回來。
丁力眼尖,看到大叔右手手指流出一行細細的鮮血。
“可以啊,你到底是哪派的人?連嘴裡都藏有刀片。”大叔平靜地踢了一腳林兄的肚子。
林兄肚子劇痛,彎腰一陣乾嘔,什麽也沒嘔出。
然後他抬起頭再次獰笑道:“沒有用了,這顆蠟丸見酸融化,裡面的情報也是見水就溶,再也沒人知道了,哈哈。
” “可惜我情報沒看過,聯系人是誰我也沒見過,你打死我也沒用,我隻是個卒子,十二扇門又怎樣,哈哈。”林兄笑了一陣,安靜下來。
然後他略帶哀傷地補了一句:“收錢辦事,替人送命,天經地義,我收到的錢足夠救我媽了,值!”
聽到這裡,丁力才發現,林兄原來是個孝子啊,出來冒險是為了救他媽媽。
丁力一陣感動,林兄那嘶啞的聲音,讓他聽得眼淚都差點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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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依然面無表情,突然疾馳幾步,把掉落的腰刀撿起來。
然後迅速衝回來一刀扎進林兄的肚子,然後再橫著一拉,林兄肚子的內髒就嘩啦啦地淌了出來。
大叔一陣緊急地翻找,找到胃袋後割開,兩手伸進去亂摸。
終於給他摸出那顆紅色蠟丸,居然還沒有完全融化,可能是大叔動作足夠快的原因。
大叔扯掉林兄一截衣服,用衣服包住蠟丸輕輕地一捏,看樣子是想把蠟丸捏碎取出情報。
蠟丸剛碎,大叔就把蠟丸連衣服丟開,然後一臉陰沉看向林兄。
說:“可以啊,這個時候還想用毒針殺我,你這個故事編得不錯啊,還好老子有防備,沒著了你的道。”
丁力本來看到這麽多內髒,已經快要吐到喉嚨的位置了,聽到這句話居然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什麽?故事是編的?
丁力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果然發現沒完全融化的蠟丸碎殼堆裡,叉出幾根烏黑的針頭,豎在中間的一個小球上。
林兄還沒死透,掙扎地再次獰笑了下,艱難地說:“狗屁的十二扇門,毒不只是在針上,毒還在蠟丸表面,我一肚子的毒,看你摸我肚子摸得這麽爽,從你手指被割破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死了。”
天呐,好陰險的連環毒計啊…..
細細想來,真的是環環致命啊…..,丁力如聽天方夜譚一般,脊椎一陣發麻。
林兄滿足地垂下頭,死之前還再次嘲諷大叔:“謝謝你幫我自殺,其實我知道很多東西……”
丁力僵硬地轉頭看大叔。
大叔臉色凝重起來,從暗袋掏出十幾種藥丸一股腦地拋進嘴裡。
然後他割開受傷的手指傷口,擠了一輪黑血,又倒一些藥粉敷在傷口處之後,坐地上開始運功調息。
丁力呆呆地站在旁邊,不懂能做些什麽。
隻能祈禱大叔不要死不要死,你是英雄,你是最帥的。
時間慢慢地流逝。
大叔指縫的鮮血緩緩向下滴,從深紅色,變成黑色,又變成墨綠色,又變成濃濃的黃色,最後慢慢又變成了深紅色。
終於,大叔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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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你沒事吧?”丁力歡欣地問。
“死不了,就是暫時不能動”大叔緩緩地說:“你把他屍體掛回馬背上,然後背著我騎馬,我們要回營了不能耽擱。”
“大叔我背你回去就好了吧?那屍體都成那樣了不要也罷”丁力小心翼翼地詢問。
“不行,要帶回去,那屍體全身都是線索,除了有毒的胃袋之外,你連腸子都要撿回去,事關重大。”大叔嚴肅的說。
好吧,不管是真的還是大叔故意要逗自己,丁力都隻能邊吐邊把屍體的零碎一樣樣地搬回馬背綁好。
然後背起大叔,艱難地爬上馬背,拉馬一起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