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張二向主位老人行了個晚輩禮。
“過來。”張爺爺並沒理會張二,而是直接喊丁力過去,話語斬釘截鐵,頗有將軍用兵那樣的威勢。
這就是豪門的氣勢麽?丁力暗暗嘀咕道。
他的家境雖不富足,但並沒有缺吃少穿,娘親也沒有讓他受過什麽磨難,所以他有點反感張爺爺喚家犬般的口吻,腳下稍顯猶豫。
丁力的遲疑,張二爺爺收在眼底,他閱遍天下無數青年才俊,看到丁力如此愚鈍,心裡對他的評價又下降一層。
張二卻是清楚機會難得,悄悄地拉了一下丁力,他以為丁力是少見貴人,略顯靦腆。
丁力連忙走上前問了個好,作為晚輩,這些禮儀丁力還是要堅持的。
沒想到張爺爺直接伸出二指,捏住丁力下巴,把丁力的臉拉向光線充足的方向,仔細端詳了起來。
好沒有禮貌啊,丁力瞬間心火上浮,想掙扎卻發現張爺爺的手指如鐵鉗般硬挺,動也動不了。
再看向張爺爺的眼睛,發現他眼睛如鷹隼般銳利,這讓丁力好生不舒服。
好吧,丁力歎了口氣,乾脆閉上雙眼,不管其它,同時幻想哪天自己無脈神功大成,這樣的手指來多少斷多少。
張爺爺看得很仔細,他似乎竭力想確認些什麽,眉頭越皺越深,眼瞼的肌肉偶爾跳動一下,把旁觀的張二給緊張得大氣不敢出一口。
之前張二向家裡的暗線遞了些情報,順便也把丁力的無脈體給提了一下,他知道家裡的爺爺,很喜歡這種有稟異天資的少年,他本意想把丁力推薦給爺爺,,為丁力鋪些道路,沒準能得到爺爺的賞識謀些好處。
然而目前爺爺的態度,完全不像要招攬俊才的樣子,似乎夾雜著一種警惕和隱隱的仇視,這讓張二泛起些許後悔,些許擔憂。
一盞茶時間過去了,張爺爺並沒有放松下來,反而一伸手,搭在丁力的肩膀上,打算催發真力,灌入丁力的體內試探一番。
“啊!”張二驚呼一聲,海叔說過丁力的體內真力很亂,不能再刺激了,否則會容易爆體,所以他第一時間跳上前去,想伸手阻止。
張二爺爺是七品高手,那出手的速度哪裡是張二能跟得上的,張二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爺爺搭上了丁力的肩膀。
啪的一聲。
張爺爺的手彈落旁邊,是他旁邊那個劍眉老者及時出的手。
張二身形一定,深吸一口氣,然後後背止不住地開始密密地冒冷汗。
“你什麽意思。”張爺爺斜眼看向劍眉老者,語氣稍重,卻也不像是問責的口吻。
劍眉老者微微一笑,點了點張二說:“張老,先不急,且聽小友說說話。”
張老看向張二,張二趕緊把海叔對丁力傷勢的判斷細說一遍。
無脈體,真是麻煩啊,張老靠回椅背,陷入回憶。
丁力已經睜開眼,把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張二的那聲驚呼提醒了他,江湖從來都是險惡的。
之前他還是有點僥幸心理,以為天下會掉下個大餡餅,砸他個錦繡前程,現在他已經看清楚,張老的不善已經表現得明明白白。
看來無脈體還真是深藏陷阱,雖然他還不明白,自己緣何會招致沒見過面的張老嫌惡,但小心駛得萬年船,丁力暗暗打定主意,再也不向任何人透露自己身體的狀況,還是偷偷修煉,自保要緊。
既然不投機,那就想辦法撤。
丁力偷偷瞄了眼張老,發現張老還在沉思,於是丁力轉向劍眉老者,想向稍顯和善的劍眉老者托詞走人。
沒想到劍眉老者也在端詳他,那眼神很是溫柔,仿佛飽含熱愛一般。
劍眉老者看丁力注意到他,輕咳一聲,收斂起這種古怪的眼神,然後俏皮地對丁力眨了眨右眼。
丁力突地打了個冷戰,心想這老者,難道又是個王虎?
張老從沉思中醒來,再次緊盯住丁力,問:“小子,你家住何處,父母是誰?”
丁力剛想回答,然後眼角憋見劍眉老者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心中頓時一凜,話到嘴邊直接就轉了個彎。
用堂哥的話講就是泡妞必備之謊言大法:“回張老,我家住秦州,父親早亡,由母親拉扯大,母親林氏,刺繡維生。”
“父親早亡?”張老聞言,雙目一皺,追問:“你父親是什麽時候身亡?因何身亡?”
“這個我不清楚,我娘說我八歲得了個高燒,差點燒死,我就記得八歲以後的事情而已。”丁力老實回答。
堂哥說過,謊話的最高境界就是三分真七分假,關於童年這個問題丁力想假也假不了,八歲前他確實是一片空白,讓他編八歲以前這麽長的一段謊話,會累死人的。
張老聽完, 沒有接話,看了一眼張二。
張二點了點頭。
丁力暗暗舒了口氣,張二不愧是同舍戰友,幫他圓了其實家住在江洲這個謊言。
張老也不糾纏,略略思索,繼續說:“想必張二與你講過我們賭王世家吧,論財富,論前程,在北地無人能與我們張家相比,張二推薦你,我看過很滿意,你收拾妥當後,與張二一同趕赴京都,我在張家總堂等你。”
說完揮揮手送客,並不打算征求丁力的意見。
丁力心裡再次騰起一股邪火,差點壓製不住要罵起來,還好他默念童年老和尚的定神咒,才勉強壓製住。
隨後拱手敷衍道:“謝張老厚愛,我入伍的時候娘親已經患病,此次任務結束我需先回一趟家去看看娘親,安頓一番才能趕赴京都。”
“既然如此,那張二你也先別回京都,陪他回一趟家,從分部支領些費用幫他安頓好家裡,逗留不要超過下月中。”張老交代張二,隨後端茶慢品,不再理睬兩人。
“謝張老關心。”丁力拱手告辭,拉張二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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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丁力和張二走遠後,張老緩緩地放下茶碗,然後轉身盯住劍眉老者,那目光像帶刺一般。
劍眉老者收起隨和的神情,盯著張老的眼睛,緩緩地說:“事情已經過去快二十年了,你還像隻驚弓之鳥一般,難道你的年齡活到狗身上去了嗎?”
張老雙目一瞪,陰森地說:“千石,不要以為你是陛下的人,我就不敢動你,只要涉及無脈體這件事,我殺誰想必陛下都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