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情報的交接工作,是不需要丁力在場,丁力目前正呆在閑置的衙門雜院裡,為此次要寫的任務報告發愁。
當然瘦子的事情,大家都商量好怎麽寫了,但是在這之前的那段冒牌貨經歷,還是要各自寫的。
丁力讀書少,但寫個報告還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問題肯定出在王虎身上。
這位沒讀過書的大詩人,正在死纏著要司馬儀幫代筆。
王虎要寫的報告,那能叫報告嗎?那說不定就是詩啊。
司馬儀被纏得沒辦法,只能鋪好紙張,提起他祖傳的符筆。
屋內眾人都開始愁眉苦臉起來。
王虎咳了咳,開始口述:
“君不見
敵人的暗箭天上來
奔湧入臂不複回…….。”
......
好吧,這句稍微正常點,丁力能聽懂,應該是說趙鷹馳援作戰,被箭射傷手臂的事情。
王虎抿了抿嘴,繼續出口成詩:
“君不見
星眉緊皺意不歸
愛如潮水慕似海……”
“什麽鬼?”司馬儀手抖了一下,朱砂筆在紙上帶出條長長的墨尾。
王虎有點羞澀,但他還是鼓起勇氣解釋了下:“那個,這段詩詞是說大力受傷啦,他昏迷的時候,眉頭緊皺的樣子,我好喜歡。”
“受不了了……”號稱世家子弟的張二,再次大喊著奪門而出。
司馬儀滿頭黑線,咬牙切齒地和王虎約定,不能用詩詞,必須說白話文,要不就不幫寫了。
王虎眼裡的神采稍微一暗,似乎為司馬儀限制他的詩才發揮而不滿。
緊接著他眼睛又亮了起來,似乎他想到了另外一個絕妙的句子。
丁力看到王虎的表情,心下暗道不妙。
果然,王虎咳了咳,再次開口。
這次他為了能充分表達意境,換上一種綿軟微顫的口音,飽含感情地朗誦:“在那天,我就歡欣地體會道,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刻來了,新兵訓練場那飛揚的灰塵,蒙蔽不了我的夢想,我的夢想就在那裡,我終於遇見你,我的大力。”
說完這段話,王虎還特意交代司馬儀要省點紙寫,因為這段只是引子,後面還有很長的心路歷程要一一細述。
哢嚓一聲。
司馬儀祖傳的符筆被他自己生生折斷。
丁力很默契地把腰刀遞給司馬儀。
司馬儀氣得全身發抖,拔刀都不利索。
老槍閨女等不及了,一把推開司馬儀,大喊著衝上來,把王虎按地上痛打了一頓,打完才恨恨地說大力是她的。
好吧,俱是奇葩,丁力無語掩面,走出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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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豬隊友,不能指望,還是先解決身體的問題要緊。
他在院子裡找個了安靜的角落,再次沉浸入體內的世界。
大叔的真力並沒有逸散的跡象,依然如舊地緩緩流淌。
經過了一天時間,丁力已經很確認之前的真力運行,對他的身體有益處,之前撕裂的肌肉已經發出新芽。體內的筋腱,在真力的衝刷下,釋出點點的雜質,開始變得凝練起來。
就連骨頭,由於浸潤在太極真力中,雖然時間不長,但也逐漸顯得晶瑩剔透,像洗淨鉛華的白玉。
這就好,丁力心下大定,決定就此修煉下去,往後說不定能把體魄煉出朵花來。
隨著丁力體內的太極真力衝刷的頻率越來越高,
他整個人都開始有節奏地震動,像個正在打擺子的病人。 不知何時張二已經站在丁力的身邊,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當丁力注意到張二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數個時辰。
“你站那裡幹嘛?盯我的眼神怎麽這麽古怪?”丁力站了起來,有點擔心張二被王虎給汙染了。
張二和丁力朝夕相處了一年,王虎是他們共同的惡夢,如何能不懂丁力的意思,他會心一笑,調侃道:“大力,我要上你早就上了,畢竟我就睡在你隔壁床鋪,以你的武力難道有機會拒絕?”
不等丁力和他互開玩笑,張二收斂了嘻嘻哈哈的表情說:“這次是想和你說個正事,我爺爺想見一見你,他剛好在白林關。”
丁力一愣,張二的爺爺?張二不是號稱賭王世家嗎?如果他沒吹牛的話,那他爺爺不就是當代賭王?
如果賭王要見自己,是個什麽情況?丁力稍一思慮,覺得九成還是無脈體的緣故。
看來無脈體確實是罕見,如此多人關注,一定藏有些自己不知道的內情,而且張二入關後大夥一直都在一起,沒見過張二與別人有過接觸,那他爺爺又是如何聯系上的呢?
能悄無聲息地和外面人進行聯絡,想來張二並不簡單,丁力也不說破,依然語氣輕松地回答:“好啊,你爺爺見面請吃飯不?”
張二笑笑,又恢復了他賭王世家的紈絝弟子作風,略帶誇張地說:“別說吃飯,他高興了,可以給你一座城。”
丁力思緒一轉,哈哈笑攬住張二說:“那可要趕緊去了,我心沒那麽大,送我百來套院子就夠了。”
“走走,我爺爺對我都沒這麽熱乎,也不知道到底看上你什麽了, 整年沒見,一見面就讓我來找你了。”
丁力也不管張二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施施然地跟在張二後面走,反正這白林邊關重鎮,布有重兵,他身上還帶了個集結哨,不怕張二會做什麽小動作。
越走越是奇怪,明明大家都是第一次來白林關,人生地不熟的,張二卻似毫無障礙一般左轉右轉,沒多久就站定在一家酒樓前。
此樓氣派,畫棟雕梁,內裡人來人往,大堂還傳來陣陣絲樂之聲。
張二不用門童引位,徑直帶丁力上了三樓。
三樓應該是專門設置給貴客的雅間,設計得十分巧妙,從走上樓梯處就把底下大堂的熱鬧給削減一半,等到走進三樓的停台處,已經聽不到任何喧囂,只有隱隱的奏琴聲飄上來,讓三樓多了一份清雅的氣質。
進到左側雅間,視線豁然開朗,看來東家確實用心了,光是用一扇創新的落地鏤空頁貝窗,就把這個不大的雅間,造出一種仿佛外面是露天庭院的開闊感。
雅間內只有兩人,兩人皆為老者。
坐主位的老人,應該就是張二的爺爺,雖說穿的是描金錦服,身上飾物也是極盡奢華,但是長著個鷹鉤鼻,人也乾乾瘦瘦,給人感覺卻像是個刻薄老叟,沒有一點當代賭王的豪氣感。
另外客座的老者看起來就舒服很多,樣子普通,穿得也普通,唯一與眾不同的就是他雙眉很長,直插發鬢,如柳葉劍般修長。
丁力看了眼略顯陽剛的張二,有點懷疑這貨是撿回來的,因為單就外貌而言,他和他爺爺八竿子打不到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