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珠看到自己的暗主到了,心下一松,但是他身為刑部情報組主官,不能讓林淵看出他的根底,所以他很是敷衍地行禮之後扭過頭去,佯裝不關心韋直來到現場。
林淵玩味地撇了一眼滾珠,然後才再次和韋直搭腔:“還是要勞煩韋大人稍候片刻,此下屬請示本官,說要等三法司到齊才能述職,本官已經準了,想來大理寺費大人馬上就到。”
韋直一笑,回道:“不急,本官認為此事僅為誤報,畢竟現在國穩家安,聖上勤政愛民,又豈會出現特級警戒。”
“韋大人說的極是。”林淵敷衍一句,旋即看向別處,心裡盼望費大人早點到場。每次他和這位佯裝正直且心系天下百姓的大檢察官說話,他都覺得異常尷尬。
費大人果然很配合,踏著林淵的話尾來到了場間。
“見過費大人!”林淵話語透著歡喜,是真的歡喜。
“見過費大人。”韋直行了個標準禮,風儀無可挑剔。
“見過兩位大人。”費大人是老者,緩緩回禮。
至此,十二扇門的三巨頭聚首現場。
刑部尚書林淵。
大理寺卿費墨。
都察院左都禦史韋直。
三人共掌青國介律、刑律和判律。
可謂是青國的國規支柱人物。
雖說場間氣氛融洽,但不可謂氣場不強。
三人站一起,瞬間余眾失語,唯馬首是瞻。
然後三人一齊看向丁力和大叔。
大叔在門裡辦公,能經常遇見幾位大人,所有並不如何怯場,僅是向三位行了一禮。
丁力就不同了。
他平民出身,參軍前連縣丞都沒見過,這次突然被這三位巨頭的氣場一衝,不免有些緊張,一不小心差點就跳起了騎營的戰舞,行錯了禮。
大叔看到丁力擺錯的姿勢,很想拍自己的額頭,他原想讓丁力先開口,為丁力搏個好印象,結果丟臉丟大發了。
三位大人卻是並沒有關心兩人心裡活動,畢竟現在是特級警戒,十二扇門已經三十年沒出過的特級警戒,他們都心急想知道是什麽情況。
大叔理解,馬上越級吩咐內衛再次把警戒線往外推,擴大禁音范圍,然後把這三位大人請進審訊室。
然後依然無情地把其余的主管包括滾珠給拒絕在外。
滾珠恨得差點想拔刀捅死大叔。
然而三法司巨頭都同意大叔這個無理請求,眾人只能作罷,退到警戒線外。
大叔如此謹慎,三位大人收起其余心思,表情凝重地踏入審訊室。
大叔示意丁力關好門之後,壓低語音,急速地把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條理分明地向三位大人如實匯報。
最後,大叔匯報完後,摸了摸箭捕的脈搏,然後向三位大人拱手,嚴肅地說:“所有事實我已經清楚向各位大人匯報完畢,現最重要的涉案嫌范箭捕李林,已被屬下製住,尚無生命危險,現屬下把李林完好無缺移交各位大人,請各位大人定奪,以上!”
說完拉丁力退到門邊,意思是盡量離箭捕遠一些,明明白白地告訴三位大人此後箭捕的生死,再與兩人無關。
接下來的是預想得到的靜默。
三位大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都迅速低下頭,掩飾眼裡的震驚。
特級警戒!
這樣的事情何止特級警戒,這樣案子拉響箭引動禦衛軍入城都不為過!
真是個燙手山芋啊。
不!應該說是火焰山啊。
這個案件誰都不願接手,開玩笑,皇家的內伐啊。
大叔低頭垂眼,這時候已經不是他能說話的了。
三位大人也不搭話,然而六皇子被綁,是急需處理的事情,拖下去也是個大罪。
“咳~”林淵清了下嗓子,剛想說話,就被韋直給搶先。
“事不宜遲,請林大人調動刑部所有人手,審清六皇子所在,做好救援方案。本官和京都守備使有舊,我即刻去見京都守備使,請令調動巡城衛和禦衛軍做好鎮亂準備。皇上那裡還有勞費大人跑一趟,畢竟費大人最得聖心,面聖比我們容易些。”
說完就想走。
林淵一手把韋直給扯了回來,心裡恨得直咬牙,這家夥想得倒是美,誰不認識京都守備使,幾句話就想把這個死不得的箭捕丟給刑部,萬一審不出來豈不是整個刑部人頭下地?
“林大人何意?請大人松手,此事緊急本官要速去布置一番。”韋直裝傻,掙脫著就想走。
林淵把韋直抓得牢牢的,並嘿嘿陰笑道:“韋大人,京都守備使是我外家的舅舅的同門師兄弟的結拜大哥的女婿,要不我和你換換?我去找他,你來審箭捕,我們刑部必一力配合到底。”
費墨雖然有點年紀,不過還是塊老薑,同樣抓住韋直的另一隻手說:“林大人說得極是,老翁也是和京都守備使的娘家人納過禮的人,且容老翁去找守備使,韋大人您去面聖?畢竟皇上剛剛賞賜於你。”
韋直義正言辭地和兩人說:“話可不能這麽說, 按職司刑部是要一管到底的,這無可爭辯。至於面聖嘛,有得商量,不若我與費老一同進宮,聽從皇上安排?”
韋直這是打定主意要把審案這個職責推給刑部,至於面聖嘛,費墨貌似好糊弄點,到時候再想辦法逃避。
林淵是老刑捕出來的,他哪裡會這麽容易讓韋直脫身,他也義正言辭地背了一段青國律歷,然後對韋直說:“按此青律,此案必須三司會審,還請兩位大人不要推脫,盡快啟動程序。”
費墨急得牙都要咬掉,另隻手拉住林淵說:“請大人別再推脫,迅速布置為妙咳咳咳~”
話沒說完他就一陣劇烈地咳嗽,一口痰沒咳得出來,憋住氣管,憋得臉都紅了,直翻白眼,身子一軟就要往地上倒去。
這是急火攻心的症狀,費大人這麽大年紀,要出人命的。
丁力一緊張,就想拉開門去喊醫療組過來搶救費大人。
身體剛動,就被大叔悄悄拉住。
丁力疑惑地看大叔,大叔撇撇嘴示意丁力繼續看下去。
費墨並沒有倒地,被林淵扯直身體。
林淵邊拍費墨的後心邊安慰道:“費老,不急,本官精修了幾十年審訊之道,對於醫術也是相當有研究,您這狀況只是噎著而已。”說完重重拍了一下費墨的後心,那聲音大得丁力以為林淵想謀殺費墨。
費墨咕嚕了一下喉嚨,清醒過來,他知道裝病這種手段,是瞞不過眼前這位刑部老大的,只能訕笑地點頭示意大家繼續。
丁力看懂了,不敢再看,低下頭,神情古怪。